楊南的這些，楊玉蘭並不知道。
“所以，即便你娘再替你做主，去你們四嬸那裏說不讓你們學了，也別怪你們娘。”
“你們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又一把屎一把尿帶大的，比誰都希望你們過得好。”
怕孩子心裏有怨懟，楊南跟她講道理。
楊玉蘭笑，“爹，我都知道的，您放心，我們不會怨恨娘，妹妹對回去幫家裏的忙，可樂意了！”
她有些俏皮的說著，“至於我，雖然更喜歡跟四嬸學手藝，但是娘既然希望我回家裏幫忙，回家也是可以的。”
看大閨女這麼懂事，楊南的眼眶有些熱熱的，伸手想跟小時候一樣揉揉她腦袋，但發現她已經長成大姑娘了。
再做這事不好。
遂放棄。
林歆想找個婆子在家裏洗衣做飯，楊北沒有耽擱，當天就去辦了。
晚上就帶著一個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的婦人回來，林歆特別看她的手指甲，也是乾乾淨淨的。
也是，楊北做事，怎麼會不周全，再特意檢查一遍，是庸人自擾了。
對方年紀看著比她娘大個五六歲。
但一問才知，她居然比她娘還要小八歲，今年三十有八。
由此可知，是受盡了生活的苦。
詢問過後，知道她不是雇傭，而是賣身進來的，嚴肅著一張臉吩咐，“梅姑，你以後就住東廂房旁邊的耳房，日後家裏除了孩子不用你照顧，像打掃、洗衣、做飯等活都是你需要乾的。”
婦人拘謹的點頭，“夫人，我知道了。”
“廚藝怎麼樣？”林歆又問。
“還可以，我夫家祖上乾的是跟做飯有關的。”她嫁進去多年也鍛鍊出來了，要不是……要不是……
她也不會自賣自身。
“先試試吧，後麵不滿意我可是會把你退回人牙子那裏的！”林歆先把規矩立下。
她買的傭人，自然要合她心意。
“夫人，您放心，我一定好好乾。”她誠惶誠恐跪下要磕頭。
林歆沒阻止，對方剛來這個家，她們雙方其實都不甚瞭解。
對林歆來說，首先是要將規矩給立好，不然對方還以為她這個主人家好說話，在日後蹬鼻子上臉呢！
要真發生了這種事，那可真是太糟心了。
“你後麵到底如何，不是靠說的，而是靠做的，別隻是嘴上說說而已。”林歆又給了她一番警醒，然後才緩了語氣，“行，你現在先去做飯，菜已經買回來了。”
她做飯的間隙，楊北帶孩子玩鬧，林歆在一邊監督，並且將自己想到的告訴她，“以後我每個月都會給一定數額的銀子你，你買了什麼，都要在賬本上記錄下來，總共多少銀子、今天幹什麼又花了多少個銅板、結餘多少，每天都要如此，每月月尾再做一次匯總，要是幹得好，每月給你半百文錢月銀。”
梅姑一邊擇菜一邊仔細聽著，聽著前麵愁眉苦臉，聽到月銀有八百文的時候，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眸忍不住亮了亮。
林歆雙手交疊胸前，整個人靠著門框，說話的同時細細觀察著她神情，沒錯過一點她的變化，問她，“梅姑，對於我的決定，有異議嗎？”
“沒有。”她如實回答，“就是...就是......”
雙手不安的相互摩挲，臉都憋紅了，最後才吐出一句，“我不識字，也不會記賬！”
“呃呃呃......”林歆沒想起這個，一時間也有些無措，撓撓臉，“這樣，我再想想，再想想，你先忙。”
除了楊家的人（因為讀書人多的緣故，每個人多多少少都懂一點點），在縣城，她身邊的認識的人基本都識字，也會基本的算數的，一時間來了個什麼也不懂的人，她有些無所適從。
她皺眉走到楊北邊上坐著，手肘在石桌上，雙手托腮，“噯，剛我說的話，你也聽到了，情況就這樣，有沒有什麼法子？”
家裏的銀子也不是輕易掙來的，當然要算得清清楚楚。
而且，她給的月銀幾乎是別人的雙份哎！
別人家給下人月銀一般都是五百文錢，她足足許諾八百文，已經很好了好吧！
在這個前提下，她當然不可能允許對方從中撈油水。
楊北搖頭，他一時間也想不到什麼好方法，於是說，“你讓我想想。”
做好後，梅姑一臉忐忑地看兩人品嘗，看到都露出滿意的神色後，才微微鬆口氣。
她很怕楊北跟林歆因為自己不識字而不要自己。
沒等想出好辦法，林母來找林歆，“你大哥沒幾天就到春闈，我想去寺廟給他祈福。”
“娘，我們陪您去！”楊北笑著接話。
林母欣然點頭，“行！”
她來找女兒女婿，本來就有這個意思。
“要不要喊上宋姑娘？”林歆問她娘。
好歹也是快成她弟妹的人。
“不用。”林母搖頭，“我去過她那裏了，挺忙的，忙著打理她的鋪子、綉她的嫁衣，就沒開口。”
而且，兒子考不考得上還另說，自己這樣子讓別人知道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在炫耀呢！
所以她就想著，這事自己家悄悄的乾就行了。
也是這時候，林母才知道女兒家買了個婦人回來做事，知道女兒女婿的煩惱後，她絲毫不覺得這是難事，而且，沒有主人遷就下人的道理。
不是很在意開口，“現在不懂，，你讓她學不就行了，簡單的計數，用心學還是不難的。”
許多人不會，隻是苦於沒有學習的途徑，加上沒有想學的意識。
梅姑在一邊聽了，連連點頭，“我願意學的。”
片刻，她又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說，“就是別嫌我人笨纔是。”
林母拍案決定，“這人我先帶回去給你調教一個月，到時候再給你送回來，這一個月你們倆就繼續辛苦著。”
女兒要忙，要照顧孩子，不可能有空閑教她一些算數的基本學識。
女婿就更不可能了。
雖然兩人年齡有些差距，但該避嫌的還是要避的，不能讓人有說嘴的機會。
林歆乖巧點頭，“娘，聽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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