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身體再怎麼虛，這才兩天而已，也不至於昏迷到沒有一點意識吧？
她有些不確定的想著。
旁邊一男子聳肩，“還能怎麼樣，身體太弱了，遭不住。”
林歆咂舌，她想過有人會遭不住，但沒想過會到這種程度。
她年齡小的時候，好奇來看過，以往堅持不住的人頂多是被攙扶著出來，麵色發白，但意識還是有的。
菩薩保佑，她做了個祈求的動作，保佑孩子他爹順順利利，人好好的。
知道不是夫君後，林歆的心安定下來，重新回到茶樓的包廂，不再管昏迷的書生後續會被怎麼安置。
楊濯看娘往這邊走，確定走進茶樓後，就趴在門縫觀察著娘到了沒人，瞥到熟悉的衣服，立馬將門開啟。
“娘，那個人怎麼了呀？”他不傻，如果那人是爹的話，他娘不可能獨自回來。
楊濯以往都是從同窗、先生、長輩這裏聽到“科舉”兩個字，對其的認知是考上了，即便是秀才，都能得到人的尊重，再往上，是能當官、能光宗耀祖。
描述的前景非常讓人嚮往。
但沒有人說過其中的殘酷。
這是他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接觸到科舉的殘酷。
用千軍萬馬過獨木牆來形容也不為過。
看到這麼多人參加科舉，最後能中的卻沒多少人時，他隻感覺到其中的困難。
但是看到有人會在考場上倒下時，他隻覺得心有慼慼焉。
林歆不知道兒子想的這些，看到他蒼白的臉色，隻以為他也跟自己一樣，認為被衙役抬出來的那人是楊北，所以笑著安慰他，“放心，那人不是你爹，具體是個什麼情況我也不清楚，隻知道他在考場中昏迷了，因而被衙役抬了出來。”
楊濯抿抿嘴，發出疑惑，“為什麼縣學不設定一個專門讓考生休息的地方？”
林歆搖搖頭，“娘也不知道。”
她引導，“你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可以問問書院的夫子。”
“問外祖父不行嗎？”
“噢，當然可以。”林歆肯定他的想法，“你外祖父也是夫子。”
不確定爹知不知道，她又說，“要是你外祖父不知道的話，你可以問問其他夫子，畢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在大夏朝，比你外祖父厲害的人還有很多。”
要是她爹回答不出來的話，這番話也算是在孩子麵前替他挽回一絲顏麵了。
後麵又有幾個考生被衙役攙扶著出來，但精神麵貌看著比第一個被抬出來的考生好多了。
沒看到楊北，林歆是既慶幸又擔憂。
心裏複雜極了。
楊濯當天回去就問了林父為何不給科舉的考生設定一個專門休息的地方的問題，“考生休息好了，不是更有可能考上嗎？”
林父摸摸下巴的髯須，對他的觀察與思考先表示肯定，然後纔回答他，“這樣做，目的是為了防止考生作弊，而且裏麵不是不能讓人休息，號舍的的兩塊木板是可以拆卸下來拚接成一張床的，也能讓人休息。”
楊濯似懂非懂，腦子裏不能想像出那一番畫麵。
與此同時，心裏不知不覺又產生了另外一個疑惑，既然科考的號舍能夠讓考生休息，那為什麼考生出來後是一副十分萎靡的神態？
為什麼又會有考生中途暈了被送出來？
他們一副萎靡的樣子，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他們休息不好。
林父看著他臉上都是迷惘，無聲的笑了笑，“以後你參加科考，就能體會到了，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祖孫倆的談話林歆沒管。
向林母說著今天考場外的情況。
林母聽完，覺得家裏人還是要過去看看的，不能說因為怕給他壓力，就一點也不管了。
“那你後麵繼續忙你的，孩子我給你照顧著。”林母體貼地說。
“娘，您真好～”
“多大的人了，當著孩子麵呢！還撒嬌。”林母點了點林歆的額頭，沒好氣地說。
林歆看了一眼好奇看著她跟孃的閨女，哼笑後傲嬌地說：“多大了我都是您閨女！”
林母搖頭，不再說什麼。
被掛念著的楊北這幾天在縣學裏過的不算好。
最直接的原因是他運氣不好，抽到了臭號。
剛開始人剛進來，其實還好，一天過後，他就明白為什麼這間號舍要叫臭號了。
也懂了有意參加科舉的人為什麼對此忌諱如深。
這他爹的太臭了，簡直就不是人能待的。
往鼻子塞了紙，那味道還是無孔不入的鑽進來。
聞多了，他覺得腦袋有點暈暈。
在這樣的環境下，再餓也不怎麼吃得下東西。
因為食物剛塞進嘴巴，腦子裏就不由自主浮現某些畫麵。
他都想過乾脆棄考了。
但想著媳婦孩子還在外麵等著自己，咬咬牙堅持著。
考不考得上的，再說。
就說他能在臭號裡堅持著幾天，就已經勝過許多人了。
東西吃吃不下，以至於他整個人都軟綿綿的，寫出來的字看起來有氣無力，但好在能認出寫的是什麼。
後麵兩天，林歆一如既往地在縣學門口對麵的茶樓蹲守，好在後麵被送出來的考生沒有楊北。
最後一天下午，她帶著林家的一個會趕騾車的下人早早蹲守在縣學門口，隻等著人一出來，就能接走。
林歆知道在裏麵吃不好，睡不好，所以一還在騾車上準備了一些吃食，要是人餓的話，也能暫時填填肚子。
楊北不是第一個出來的，相反，在一眾考生中還顯得姍姍來遲。
林歆都等得著急了，才終於看到他人影。
上前想去攙扶他，卻被他製止了，隻聽他有氣無力開口，“你別過來，我自己慢慢挪過去。”
他覺得自己這幾天在裏麵已經醃入味了，怕媳婦湊近聞到這味道，心裏會嫌棄。
不說媳婦，他自己其實也挺嫌棄自己的。
林歆以為他傷到了哪裏，所以不敢擅自行動，怕弄到他傷口，上上下下打量著他，焦急問，“你怎麼了？哪裏受傷了？”
“沒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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