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叮囑走出堂屋的女兒女婿。
等人不見了身影後，嘆了口氣。
當孃的，十分瞭解自己女兒，怎麼會察覺不出她是在轉移話題呢！
看著她著急的模樣，隻希望她能一切順遂。
她有過一瞬間讓人攔著女兒，不讓她晚上出門的想法，但轉眼看到女婿麵容輕鬆，一點著急都沒有，又覺得不是什麼事。
可能不久就能解決好。
“咕嘟嘟——”寂靜的屋子突然響起這聲音，林母抽離的思緒也回來了，慈愛地說，“外祖母的哪個寶貝蛋子肚子餓了呀？”
楊濯嘿嘿笑，“我們都餓了！”
指指自己，又推推妹妹。
“餓！”楊穗拍拍癟癟的肚子，委屈巴巴看著外祖母。
林家的下人被孔馨雅調教得極有眼色，沒等主人開口，就拿來了適合小孩子吃的食物。
林父去訪友回來，看到兩個外孫回來了，也十分高興，逗了一會兒外孫後，問起才問起楊北跟林歆，“閨女跟女婿呢？”
“出去辦事去了。”林母答。
聞言，林父倒是沒說什麼。
吃飽喝足後，楊濯問，“大舅家的表哥跟表妹呢？”
“她們啊！”林母輕聲解釋，“去府城看外祖父母去了。”
是親家母親自來接的人，她沒有什麼不放心的。
而且，兒媳陪著兒子進京趕考去了，不能孝敬長輩，讓她的孩子回去慰勞親家的思念之情也是應該的。
“哦。”楊濯晃著腳緩緩點頭，“那他們什麼時候回來呀？”
“玩一段時間吧，估摸著書院開學前會回來。”
這邊祖孫倆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著，氣氛十分和諧，但是另一邊回村的騾車上，氣氛卻截然相反。
自從出發後，林歆一直繃著張臉，楊北擔心她在外麵吹冷風會感染風寒，勸她進車廂裡待著。
但她卻跟老僧入定似的，一動不動坐在自己旁邊。
知道她是擔心，楊北也不管她心思還在這，自顧自說著，“我將我屋裏裏麵一半房梁都潑了水，而且院子裏的的木柴靠牆的也潑了水，燃起來隻會燃外麵……”
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觀察她的臉色。
一如既往的緊繃，並沒有因為自己的解釋而緩和半分。
漸漸的，他也不再開口。
到亥時，夫妻倆纔回到鎮上，楊北想直接將騾車趕回村裡，但被林歆製止了。
“咱們下午才離開，現在又突然回來，太突兀了，要是真發生什麼，我們可不好解釋。”
“走著回去要挺久，而且現在更深露重的，寒風吹到身上，臉上冷得刺骨。”
“趕回去，到時候我們拴在村外的樹林裏。”楊北堅持。
林歆沒多久就妥協了，主要是怕回去太晚了，如果真的發生什麼，就遲了。
因為過年的緣故，現在家家戶戶都有人還沒睡，從村道上走過，能隱約聽到村人的談話聲，斷斷續續。
夫妻倆避著人，深一腳淺一腳往楊家走去。
在不遠處的路邊找了個隱秘的角落隱藏著。
楊北搬了塊扁扁的石頭過來，讓她坐著，突然天空傳來一聲巨響，嚇了林歆一個咯噔。
陸續有人從家裏走出來，往趙家而去。
聽著他們三三兩兩的談話，林歆知道，原來是趙家聽說他們昨晚放了二腳踢跟炮打燈後，覺得自家日子比以往好了不知道多少倍，當然也要像城裏人一樣刷刷威風，順便也犒勞犒勞村裡人。
後麵這話，可算是說到村人的心坎裡去了。
他們其實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以至於需要村長家反過來犒勞他們。
但知道是好話，是好話，他們就高興。
而且不花銀子也能享受到城裏人才能享受到的，也算賺到。
所以都拖家帶口的往村長家走。
“他們都被吸引了，小宇應該不會再玩那滴滴金跟耗子屎了吧？”
林歆在楊北耳邊小聲嘀咕。
畢竟小的哪有大的好玩兒呀！
“不知道。”楊北實話實說。
他更偏向於會繼續玩，因為樂趣不一樣。
但這他沒說出來，說出來她心裏又開始擔憂上了。
他現在隻慶幸現在不是夏日。
要是天氣熱的時候蹲在這，沒等屁股坐熱，她媳婦肯定被盯得滿身都是包。
自從知道趙家也模仿兒子買那吸引人看的玩意兒後，楊老頭心裏那股不得勁又升上來。
特別是原本在跟他聊著天的隔壁老劉知道趙家要開始後，立馬就告辭了，說要去湊湊熱鬧時。
要是作坊是自家的，這出風頭的原本也應該是自己。
二房跟三房心寬，也跟著一起去湊熱鬧。
家裏楊東趙翠顧忌這老頭兒的情緒，屁股兒穩穩坐著。
楊東建議，“爹，四弟不是還留了一些下來嗎？咱家也不缺，讓你大孫子也給你放，也熱鬧熱鬧。”
楊老頭覺得這建議不錯，於是頷首，“可以。”
楊培傑立馬行動起來，去拿的時候咦了一聲，怎麼好像變多了？
揉揉眼，不是錯覺。
長輩的催促讓他沒來得及深想，立馬一個個耗子屎點燃。
耗子屎點燃後在院子的地麵上高速旋轉著，金黃色的火焰和火星隨著轉動飄落在各處，沒多久便又歸於黑暗。
這玩意兒還算好看，但這是在沒有對比的情況下。
這東西原本會發出“咻咻咻——”的聲響，但在另一邊“砰砰砰——”的掩蓋下，一點都聽不到。
情緒剛好一點的楊老頭立馬意識到這點，他突然就覺得院子裏十分淒清。
看著高速旋轉的耗子屎，也覺得沒意思極了。
又看大孫子玩了幾個，就弓著身走回上房。
楊培明津津有味看著，看到他從自己身邊經過，順嘴問了一句，“爺，你不看啦？”
聽著他歡快的語氣，楊老頭更沮喪了，這家裏就沒有一個人是瞭解他心思的。
有氣無力回答，“爺年紀大了，熬不了，你們在這兒高高興興地玩。”
楊培明“哦”了一聲，“那您好好休息吧！”
隨即跑到楊培傑身邊，興緻頗高地開口，“哥哥哥，給我點一個。”
伸手打算拿他手裏的耗子屎跟火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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