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老太這話雖然是說楊玉婷，但是那眼神，直往四兒媳那瞟，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在內涵誰。
林歆又不是瞎，當然也看到了那眼神，但隻要對方不指名點姓，她就當不知道。
被繼母點名的楊如煙當然也是不想幹活的，但她沒有底氣反抗，最後磨磨蹭蹭過去幫忙了。
幹活的同時也心不在焉，她盤算著，明兒一早她要找哥哥去，過年發壓歲錢，他肯定沒能這麼快花出去。
她得讓哥哥給些銀子她。
有銀子才能打扮。
吃飯的時候，楊老太一個勁兒的給兒子跟孫子夾菜，生怕他們餓著似的。
“老大，多吃點，瞧著你都瘦了。”
楊東伸碗過來接著，“謝謝娘。”
“你們也吃。”說著給楊老頭跟楊老太都夾了菜。
楊老太扒拉一口飯，嗦嗦筷子，然後給兩大孫子夾。
楊培傑有些僵硬的說了句謝謝。
在那一夾子菜快要落到自己碗裏的時候，楊培明眼疾手快將碗拿遠一些，“奶，我不喜歡吃這個，你給大哥吧！”
“也行。”她將菜又夾到楊培傑碗裏，然後慈愛問二孫子，“小明，你喜歡吃哪個菜，奶給你夾。”
楊培明乖巧笑笑，“奶，我現在長大了，想吃什麼我自己會動手，不用您照顧，你吃飽吃好纔是最要緊的。”
說著，主動夾了一塊肉給她。
楊老太更開心了，臉上的褶子都深了幾分。
“噯噯噯，好，奶的大孫子懂事了。”
這祖慈孫孝的場景，其他人都看在眼裏，沒人眼裏露出羨慕的情緒，因為一個個都在埋頭苦吃。
吃完飯後楊北跟林歆嘀咕，“幸好我娘不關注咱家，她夾的菜，我可不敢吃。”
更別說給孩子了。
他雖然從小在鄉下長大，但因為受到楊奶奶的影響，一直都很注意自己的衛生。
鄉下人有時候好幾天才洗一次澡，但楊奶奶講究，不論天氣冷還是熱，每天都會雷打不動洗一次澡。
他小時候還聽過他娘給別人說，他奶一個鄉下人，窮講究個啥。
林歆其實也有這種想法，但這種話她不好意思在人前說出來，隻能在心裏想想。
到楊奶奶家時，婦人們已經忙活上了，將兩個孩子都放到楊奶奶身邊後，她才問幾個堂嫂，有沒有自己能幹的。
被問的幾人搖頭，年紀最大的嫂子開口說，“你這一身好衣裳，可別湊近弄髒了，奶奶好久沒見你們，你去陪她說說話。”
這弟媳看著好說話得很，但說實話，她們相處得也不多，跟她待一塊兒，她們會覺得有些不自在。
而且她幹活也沒她們利索。
還不如陪著老人誰說話。
楊穗剛開始對楊奶奶十分陌生，但相處幾天後，也慢慢熟悉起來。
因為楊穗剛開始不認人，楊奶奶讓楊北沒事就帶娃到她這邊溜溜，她年紀大了，不知道還能見孩子幾次。
現在是見一麵少一麵。
吃完飯後，圍在一起說了說各自最近的境況，天黑後，楊老頭跟楊老太才帶著一眾兒孫回自家守歲。
一邊吃著花生瓜子一邊嘮嗑。
“老大，你家現在能在縣城買座宅子了，為什麼不買？”
徐月回來看她和老伴時孝敬的銀子，她大部分都補貼給了老大一家，那筆銀子可不少，足足有八十三兩。
給老二的補貼少一些，他都能帶著媳婦孩子在縣城生活，沒道理老大不行。
她希望孩子能將這筆銀子拿出來，也好過得好一些，不要看別人臉色過活。
這看別人臉色過活，哪一個是容易的。
楊培傑聽到這話，臉色倏然間變得慘白。
沒等楊東回答，趙翠笑著開口，“娘，我家孩子多，他們讀書，以後的嫁娶都要銀子，得存著，哪能大手大腳花出去呢！”
她盡量讓自己的表情和語氣都自然一些。
聽兒媳話裡話外都為孩子著想，楊老太心裏是極滿意的，但她這話說了不算，得看兒子的。
他纔是一家之主。
“老大，你怎麼看？”
楊東私心裏也想在縣城裏買一座宅子，因為他覺得，隻有在縣城裏有房，他纔是一個地地道道的城裏人，纔算在城裏立住了腳跟。
而且，書院裏的父子，有哪一個是租房住的。
讓人知道，他都覺得沒麵子。
也因此，他從來沒有邀請人來自己家做客。
看著另外兩兄弟都在縣城置業買宅，過得一天比一天好，他不是沒有眼熱過。
他跟媳婦說過想法，她就跟他說家裏的難處。
她說的那些也確實存在。
所以，他們直到現在也沒在邕平縣買上一座宅子。
聽娘問他的想法，他也如實說了，“娘，我媳婦說的話也不無道理，現在幾個孩子，哪哪都是開銷。”
楊老頭抽著旱煙，讓堂屋煙霧繚繞。
林歆不喜歡這個味，寧願帶著孩子坐屋門口吹冷風也不想進去。
楊北貼心，特意燒了個炭盆給母子幾人烤火。
楊濯還丟了幾個紅薯進去煨，這樣做出來的香。
其他人聽大哥這樣一說，心裏就有不太妙的感覺。
果不其然，楊老頭咳了兩聲後，他開口了，“老二、老三、老四，你們看看，能不能多少幫一點你們大哥。”
被問到的人一時間都沒回答。
都是一家人，要是有困難，有能力幫肯定是會伸把手的。
但大哥……
這也不算遇到困難。
之前一直租房子住，怎麼以後就不行了？
楊北聳肩，兩手一攤，“爹孃，我現在都是靠媳婦養，可別指望我。”
感覺每次回來，他爹孃都沒安好心，拐著彎讓他們其他幾兄弟補貼大哥。
他可不會答應，開了這個頭，以後可能就源源不斷了。
楊南看有人開口了，他也說自己的難處，“爹孃，你們也知道的，我家幾個孩子要養，也不容易，而且……”
他看了大哥一眼，才繼續說，“大哥家幾個孩子需要嫁娶，我家的幾個孩子不需要嗎？他需要攢彩禮銀和嫁妝銀，我也需要啊！我家的幾個孩子跟大哥家可差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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