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黃嬸子擺了擺手,“這算什麼,你們說得對,我覺得有道理,就聽。”
……
這事兒過後又過兩天,林歆知道自家小弟回來了,等楊濯放旬假,她就帶著一家人回林家。
林歆到了林家後,率先去見林母,發現她的臉上帶上了愁苦,心裏一驚,連忙坐到她身邊,關切地問:“娘,您這是在怎麼了?看上去愁容滿麵的。”
“還不是你小弟的事!”說著按了按太陽穴,去遊學就遊學吧,居然幹了那麼不靠譜的事。
林歆麵上心裏都是納悶,楊北也同樣不明所以:“小弟遊學回來了,難道不是好事兒嗎?”
“難不成是小弟回來晚了,錯過了今年的縣試覺得可惜?”
他自顧自猜測。
林母搖頭:“不是。”
“那到底什麼事兒您倒是跟我們說啊!”林歆見她娘這麼三緘其口,也著急了,“事情說出來,我們一家人一起解決。”
林母看了楊北一眼,有些難為情,最後讓下人帶兩孩子下去,才小聲說:“你小弟不是一個人回來的,還帶了個姑娘,說是他在外頭娶的媳婦。”
林歆聽完後,也驚了:“這……”
相處了幾年,楊北覺得妻弟不是這麼胡來的人,於是問林母其中是不是有什麼緣故。
林歆懵了的腦袋這纔回過神,也緊緊盯著她孃的反應。
林母點頭:“你小弟跟我們說,在京城的時候他和友人參加詩會,後來遭人算計,他和那姑娘,現在是你弟妹,被許多人在雅間裏抓了個正著。
當時還衣衫不整的。
情況也萬分著急,當時就被女方家裏人關押起來了。
那姑孃家裏的權勢不小,你小弟的夫子友人都沒法子。
還以為你小弟會因此沒了性命。
還是後來那姑娘說主動嫁給你小弟,這件事纔不了了之。”
林母即便已經知道了,現在說起這件事,也仍十分心有餘悸。
林歆聽了,臉都白了。
楊北卻覺得這事兒不簡單,說出了其中不對勁的地方:“小弟在京城人生地不熟,怎麼會遭人算計?”
難不成是他友人妒忌小弟在讀書上的才能?
但這也說不過去啊!
在讀書上,小弟比大哥要差些。
做一件事肯定是有所圖的,小弟倒黴,得利的是誰?
林母唉聲嘆氣,最後憐惜的說:“你們小弟這就是單純的倒黴,是被殃及的池魚,那算計,原是對著那姑娘去的。”
說到這裏,又補充:“那姑娘也不是個心眼多的,你小弟一恢復自由,她就將其中的緣由如實相告。”
“還說,要是你小弟不願意娶她,可以一走了之,她不強求。”
“但你小弟自覺自己壞了人家姑孃的清譽,也說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既然說了要娶人家姑娘,那就一定不能食言。”
說到這裏,林母還是蠻欣慰的,孩子這些年的書沒有白讀。
雖然快二十了沒考上秀才,但有責任心、明理、守信,這樣就很好了。
聽完前因後果,楊北和林歆麵麵相覷,最後她吶吶開口:“小弟是不是犯太歲了,我們要不找個廟拜拜?”
林母嗔她一眼:“真這樣乾,你讓你弟妹怎麼想?認為我們將她視為洪水猛獸?”
楊北聽出丈母孃是接受那姑娘了,那剛才怎麼愁容滿麵的?
這麼想的,他也問了出來。
林母看了自己這女婿一眼:“你們男子是粗心大意一些,我之所以犯愁,是覺得你小弟直接將她帶回來不妥。
這自古以來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兩家長輩還沒見過麵,他就將姑娘帶回來,算什麼?”
無媒苟合?
這四個字她都沒好意思說出口。
又說:“他這麼做,全然沒為人家姑娘考慮過。”
林宇聽說三姐回來,於是打算帶著媳婦兒宋夢研見見人。
免得日後在街上碰到了都相互不認識,那可真是鬧笑話了。
問了下人,知道人在母親那兒。
沒想到來了,就聽到他娘那麼一番話。
到底是年輕,事情想的沒那麼周全。
此刻他正有些愧疚的看著他媳婦。
宋夢妍捏了捏他寬厚溫暖的大手以做安慰,然後大步跨進去。
“娘,三姐,三姐夫。”
她進來就對著坐著的人行禮。
林歆頷首,簡單的回了句:“你好。”
說完上下打量了對方一會兒,人長得好看,是大氣端莊的長相,就是麵板不太好有些粗糙也有些黑。
想到這裏,她皺了皺眉,娘不是說她這弟妹孃家權勢不小嗎?
孩子怎麼養成這樣?
楊北自然是婦唱夫隨,也不冷不淡說了“你好”兩個字。
林母見小兒媳來了,趕緊招呼她坐下,然後笑眯眯問她:“這會兒怎麼想著到娘這邊了?”
“娘,我們聽說三姐一家來了你這裏,才過來的。”回答她的是林宇。
林母點頭:“你也坐。”
宋夢研斟酌了一會兒才開口:“娘,您剛才說的話,我和夫君都聽到了。
思慮再三,我還是打算將我的所有情況如實向您坦白。”
林母愣了愣,這是還有什麼事兒是瞞著她的?
正了臉色,輕聲說:“那你說,我們聽著。”
頓了頓,又問:“她們可以聽吧?”
手指指的是楊北和林西夫妻倆。
林宇有些急了:“之前不是說好了,這些事不用告訴家裏嗎?”
“我雖然經歷過一次,但仍然相信真心換真心。”她固執的看著林宇,“現在將所有事情說個清楚明白,也免得日後突然再爆出什麼。”
林宇看著她倔強的眼神,最後還是妥協了,肩膀聳著,有氣無力的說:“隨你吧。”
他瞞著家裏的初衷也是為了她好。
自己被算計,家裏人看在她家權勢的份上,或許會顧忌一二,不會將氣撒在她身上。
但如果她在家裏並不受寵,那後果就不一定了。
他知道他爹孃都是很好的人。
但是再好、再明事理的人知道自己孩子的遭遇,都會忍不住為他打抱不平。
他想著日後終歸是要在一起生活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打算將她的事瞞下來。
他這麼做,自然就不怕事情露餡。
因為京城離這裏十分遙遠,爹孃如非必要,也不會往那裏去。
所以,這事兒不出意外,是能瞞著家裏人的。
林母就靜靜看著這小倆口拉扯,心裏也琢磨著到底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兒。
等呀等,兩人中終於有一個人妥協了。
妥協的還是自己兒子。
當然,這不是重點。
宋夢研組織好語言,這才娓娓道來:“夫君口中權勢不小的我爹,其實是當朝丞相。”
當朝丞相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見除了林宇外的眾人都麵露驚訝,她又補充,語氣有些自嘲:“但我在齊家並不受寵。”
林歆:丞相之女,不受寵麵板不至於會有些黑和粗糙,這裏麵指定還有別的事,再聽聽。
林母在年紀上佔了優勢,早在聽了兩個孩子剛才的話,就覺得裏麵有事情。
所以聽到自己這小兒媳是丞相之女時,沒有露出任何驚喜和諂媚的心思,表情也沒有多大變化。
可謂是十分穩得住。
靜靜的聽著她繼續說。
“因為我自小就被調換,從而流落鄉野,這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麼,我無從考究,也沒有能力調查。
在鄉野中生活了十六年,在十六歲是被找回去。
我最初聽聞自己有如此好的家境時,十分驚喜,因為以後我不用整日下地幹活、上山砍柴、洗衣做飯了。
正常人都想日子越過越好,我也不例外。
所以我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決定跟著說是丞相府官家的人離開。
我滿懷期待回到丞相府,以為能過上奴僕壞繞的生活。
但是現實給了我狠狠一擊。
十多年來都沒有放棄尋我的爹孃,身邊已經有了另一個與我年紀相仿的女孩。
她不僅長得好看、溫柔懂事,而且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而我麵板粗糙,滿手繭子,不會任何才藝,在她們眼裏,我甚至粗俗不堪。”
明明她什麼也沒做,就是打了個照麵,她們就在心裏給自己下了定論。
林歆:她好慘,明明該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
沒有經歷過,她終歸無法感同身受。
所以隻在心裏感慨了一下。
楊北聽了後,腦子裏冒出的第一個想法居然是:趙瞎子以前給徐月算過命,說她是個命好的,他以前聽了還不以為然。
現在:那四丫頭真是命好啊!
都是一樣的大家小姐,一樣的流落鄉野。
徐月在鄉野的時間甚至比這妻弟媳婦還要久。
徐月受不受寵他不知道,但就看平白無故得了那麼多的產業來說,必然不是太差。
回去一年,人都養得富貴不少。
但這妻弟媳婦呢?
麵板比她媳婦還要粗糙,可見被親生父母找回去後,也沒有被好好善待。
就不是知道以後能不能養回來了。
這麼想著,他有些同情的看了一眼自己那坐立不安的妻弟。
哪個男人不想娶個各方麵條件都不錯的女人。
這弟媳婦是丞相之女,聽著風光,但是內裡如何隻有當事人心裏清楚。
她沒有任何猶豫就拋棄丞相之女這個身份,下嫁給尚未有任何功名的小弟,可見她在那個家的處境比自己想像中的還要糟糕。
也是,如果不糟糕的話,她這個丞相之女怎麼會在詩會上被人暗算。
暗算的物件還是個名不見經傳的人。
這種程度像是要將她貶到泥地裡。
那是得多恨她呀!
她回去的時間不長,就算再怎麼得罪人,在丞相之女身份的加持下,別人肯定是不敢拿她怎麼樣的。
所以這事兒估摸著是家裏人出的手。
但具體是誰,他就沒法推測了。
因為他對丞相家的情況不瞭解。
也不是他貶低林家,說妻弟是個名不見經傳的人。
而是事實確實如此。
林家放在整個縣城,確實算是中上的那些人家。
但這是就縣城而言。
放在整個大夏,在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眼裏,林家就如同螻蟻一般,碾死輕而易舉。
咳咳,想得有些遠,還是繼續聽她說吧!
林母聽她說自己粗俗,有些不贊成。
以前怎麼樣不知道,但就著幾天的相處來說,她的禮儀和言行都沒有粗俗的地方。
宋夢研也是等眾人消化一會兒她說的話,才繼續說:“在二者的對比下,我親生爹孃偏向他們的養女,我也是理解的。
因為如果我處在他們的位置,我也會更加偏疼更有些的那一個。
所以我沒有絲毫的怨憤。”
林母在心裏暗自點頭,是個明事理,懂是非的好孩子。
“也認為真心能換真心,這是我一貫堅持的。”這也是她不顧林宇的阻攔,硬要將所有事攤開了說的原因。
“所以在我回去的一年多時間裏,我苦學各種禮儀和技能,雖然沒有齊家養女那樣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但也算拿得出手。”
林母點頭,看她的言行,確實不像是在鄉野生活了十幾年的人,是個努力上進的孩子。
宋夢研說一句,林母就在心裏做相關的評價,想知道她究竟是怎樣一個人。
最後也好決定要不要留下她。
如果對方實在太糟糕,她不會看在她是丞相之女的麵子上,讓她留下來禍害自己的兒子。
誰的孩子誰心疼!
反正她也說了,那什子丞相一家根本就不待見她。
林母想的這些,宋夢研不知道,就算知道了,會傷心但也理解。
畢竟人都是自私的。
“看著我日益變好,我爹孃的態度比我剛回來的時候好了一點點,隻是一點點!”
她強調,還用手指比了比,沒有指甲蓋大。
林歆楊北:“……”
這麼一丁點,其實可以不說。
林母頷首,示意她繼續。
“或許也正是因為那麼一丁點的變化,讓齊家養女心裏產生危機,這纔有了在詩會上算計我的事,還無辜連累了夫君。”
說著,她有些歉意的看了看林宇。
那養女在她剛回來的時候就十分仇視她,生怕自己搶了她在那個家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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