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娘子和她聊過後沒兩天，她說的那婦人果然就來了。
到了後還往附近的商鋪都送了點心，說以後好好相處。
對她不瞭解，但剛見第一麵，林歆對她的印象就不錯。
畢竟人家都笑臉相迎了，自己也不能臭著一張臉不是。
隔壁綢緞莊新來的掌櫃姓黃，林歆和她並不相熟，平日裏見了就喊她一聲黃掌櫃。
沒了汪娘子時不時來找自己聊天，她在鋪子裏無聊不少。
但好在還有一份細緻的活兒要乾，吸引她不少時間精力。
自從那件事後，林歆很長一段時間沒看到她。
再次見麵，已經是七月中旬了。
此時天氣正熱，林歆煩躁的搖著手中的扇子，坐在櫃枱裡看到外麵的太陽，沒出去都能想像它灼曬在身上的感覺。
趙翠半個月前來找她問，能不能在鋪子外麵賣解暑的綠豆湯，承諾每天都給鋪子裏的人一碗。
每個月再給兩百文租金。
看在是親戚的份上，加上她也不算是白佔便宜，林歆答應了。
因為即便她不答應，官府經過她同意後也會安排其他人在外麵擺攤。
誰擺都是擺，不如讓自己熟悉的人來。
林歆和趙翠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汪娘子就進來了。
林歆這時見到她的模樣，整個人都驚呆了。
因為汪娘子胖了不是一丁半點。
原本是個身材細長，輕盈柔美的女子，現在卻……
有點一言難盡。
肚子頂多才三個月，沒顯懷，但她卻用手扶著後腰，一副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懷孕的模樣。
林歆嘴角抽了抽，拉著她坐下，給她倒了杯茶，她喝過解渴後，才問：“我們這纔多久沒見，你怎麼豐腴了這麼許多？”
被說胖，汪娘子也不介意，摸著肚子，麵上都是溫柔的笑意：“我這第一次懷孩子，想著自己吃多吃好一些，孩子才能長得強壯。”
林歆皺眉，不確定她懂不懂，但還是如實說：“你為了孩子好，也要適可而止，這孩子太大，日後生產遭罪的是你自己。”
“就是。”趙翠一點不見外，在一邊附和，“遭罪還算是小事兒，就怕孩子胎大難產，最嚴重的怕是一屍兩命，這種事可不少見。”
趙翠所言，並不是危言聳聽。
鄉下人條件艱苦，即便懷著孕也要下地幹活，所以發生這些事的可能性小一些。
但鎮上和縣裏，條件好的，那些個男人和當人婆母的，隻會想兒媳生下大胖小子，纔不會為懷著孕的婦人著想。
所以就讓人多吃些。
懂一些的婦人還好，要是不懂……
結局可想而知。
她那時候懷孕，她娘就和她說過這些，讓她不要事事為了肚子裏的孩子考慮。
先照顧好自己。
因為隻有自己好了，她的其他孩子才會好。
現在她想著對方和四弟妹相識，那家底子肯定是不少的，自己開口提醒也能賣個好。
殊不知汪娘子心中所想並不如她所願。
汪娘子此時心裏有些不開心，她現在懷著孩子呢，這婦人就在自己耳邊說些不中聽的話，這是幾個意思？
又看她衣服洗得發白，於是有些輕視地開口：“這就不用你多管了，我家有那個能力，讓孩子吃得更好。”
這個孩子不僅是她期待已久的，也是她男人期待已久的。
自從懷了孕後，她男人出門就會給自己帶吃食和補品回來。
要知道，這在以往，是從來沒有過的。
趙翠愣了一下，自己好心提醒她，她說話咋那麼陰陽怪氣呢！
哼，她也不是那等熱臉貼冷屁股的人，既然提醒了不聽，那後麵出啥事兒都是她自己活該。
那句話咋說來的，良言難勸該死鬼，慈悲不度自絕人。
也不想和她繼續說話了，站起身和林歆說了一聲，就到外麵看著她的小攤子。
午時是最熱的時候，除了要在外麵擺攤的人，街上的行人也很少，所以趙翠才會安心進來。
林歆點頭，和汪娘子繼續聊著。
趙翠出去後沒多久，額頭就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用袖子擦了，沒一會兒就又滿頭大汗。
此刻她有些後悔出來了。
但讓她現在進去鋪子裏納涼，她又拉不下臉，因為剛才汪娘子那話讓她沒臉極了。
就差明說她是個窮鬼，給不了孩子好東西了。
她家條件雖然比不上汪娘子，但較之許多人，算是好的。
“趙姐，趙姐！外麵多熱吶，快進來涼快涼快。”
趙翠心裏正絮絮叨叨，就聽到有人喊她，扭頭一看，是那綢緞莊的黃掌櫃喊自己。
揚起笑臉問：“黃掌櫃，喊我是有啥事兒嗎？”
趙翠走進綢緞莊，涼意撲麵而來。
在鋪子上掃視一圈，發現這綢緞莊居然大手筆的擺上了冰。
比四弟妹還能幹。
能幹的人，即便不能交好，也絕對不能結仇。
頓時，對黃掌櫃的態度更加恭敬了
黃掌櫃嬌笑，嗔道：“我們相識也有半個月了，你每天還送綠豆湯給我，這天熱，就想著讓你進來涼快涼快，不然一會兒該中暑了。”
趙翠看她是真心實意的，也就不客氣了：“那我在這兒就待一天，以後我就到我弟妹的鋪子裏納涼，不麻煩您。”
“這有什麼麻煩！”黃掌櫃滿臉都是不贊同，然後順著她的話問：“你平日裏都是在林掌櫃那裏納涼，今兒在不在了？”
難道是吵架了？
她自顧自猜測道。
“嗐。”趙翠擺手，“我弟妹來客人了，我和四弟妹勸了她幾句，誰知道她不識好人心，她說話不中聽，我就出來了。”
黃掌櫃動作優雅給她倒了杯茶茶，端到她麵前，然後不動聲色詢問：“你們說什麼了，能讓好脾氣的你都覺得不中聽？”
剛才流了許多汗，趙翠正巧也渴了，於是咕咚咕咚將水喝完。
黃掌櫃失笑，又給她倒了一杯，並叮囑：“我這兒茶水管夠，別喝太急，小心嗆到。”
趙翠不好意思笑笑。
心裏覺得這黃掌櫃人怪好的。
見她隻一個勁兒的笑，黃掌櫃又耐心的問了一遍：“還沒說你們剛才聊了什麼呢！也好讓我見識見識，到底是什麼事，能讓脾氣好的你心裏都有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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