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了藕絲糖和千層糕給人帶回去:“拿回去給幾個孩子甜甜嘴。”
“這三包米糕給爹孃一包,再給奶奶兩包。”楊北叮囑楊南。
給長輩的,楊南接過來了,但是給他家的,他沒要,又不是來打秋風的。
楊北塞他懷裏:“是給孩子的,又不是給你。”
林歆也勸道:“拿回去吧。”
兩人都這麼說,推辭過後,楊南夫妻二人還是接過去了。
同時心裏下定決心,以後自家多送些東西給四弟家就好了。
現在春筍也能挖了,下次來就給他帶一些。
夫妻二人送人出門,胖虎也屁顛顛的跟著,最後還想跟著走。
楊北揪著他脖子,製止它的行為。
胖虎發出哼唧哼唧的叫聲。
楊南夫妻二人離開的當天下午,林母就託了人傳信,說是和行首約了三天後的午時見麵。
……
從楊北家離開的楊南夫妻二人並沒有立馬去賣貨,而是又去了楊東家。
想著四弟都知道這事兒了,身為爹孃最看重的長子也必須清楚家裏的事情。
趙翠聽說後,感謝他們送了這個訊息過來,然後就說:“過兩天我有時間了,我帶著孩子回去看看她們三嬸。”
她口中的孩子是楊玉婷和楊如煙,至於兩個兒子,當然是讀書更重要。
楊南送了訊息後,就走了。
楊如煙在家幫著幹活,聽到二叔二嬸說的那些後,心裏有點忐忑,怕三叔三嬸會怨怪到她身上。
她身上不止留著楊家的血,也留著栢家的血。
三嬸早產,明眼人瞧著是因為氣到了。
……
沒到和行首見麵的時間,楊北和林歆覺得整日在家也不是事兒,就帶著孩子一起到莊子上看看,見到春種一切井然有序,心裏也暢快。
回到平川巷,坐下沒多久,馬麗娟又上門了。
說實話,她突然如此頻繁來找自己,林歆感到很疑惑。
問她是不是有什麼事,對方搖頭說沒啥。
對方不說,林歆也沒法,隻能耐心接待她。
馬麗娟笑著說:“林妹子,今天我想去布坊看看,買些布回來給家裏人做衣服,你要不要去?”
隻思索片刻,林歆就決定自己要去,孩子又長了一歲,衣服有些不合身,是該重新做些。
於是讓楊北看著孩子,她帶上荷包就出門了。
胖虎原本在廊下懶洋洋趴著,發現林歆要出門後,蹭的一下站起來,然後瞪著小腿跟上,圍著她直轉悠。
林歆輕輕踢了一下,嗬斥:“回去!”
胖虎哼哼唧唧,看著她嚴肅的臉,最後一步三回頭走了回去。
馬麗娟瞧著那小狗,是挺可愛的,但身上蟲子虱子挺多,養在家裏多臟呀!
於是就問:“你家怎麼想著養個土狗在家?”
“看家護院唄!”還能怎麼著,林歆如是說。
“我們平川巷安全得很。”馬麗娟說到這個,語氣絲毫不虛,“而且就算你想養條狗看家護院,也該找大些的纔是,這狗崽子這麼小,一腳就能踢開,要是真的有那等雞鳴狗盜之輩摸到這裏,它能發揮什麼作用?”
林歆笑笑:“從小養的熟。”
見林歆如此說,馬麗娟不再說什麼,沒一會兒,忍不住提醒:“那你家可得將這狗給看好了,巷子裏孩子多,別什麼時候將孩子給咬了。”
“放心。”林歆保證道,“沒訓練好前,我們不會讓它出門的,它平時就待在我們家裏。”
“而且,如果沒人招惹它,它也不會隨便咬人,這點你不用太擔心。”林歆最後忍不住強調。
“如此便好!”馬麗娟爽朗笑笑。
到了布坊,兩人一邊挑著料子,一邊聊天。
“噯,林妹子,你家搬到巷子裏後,我和你交流的也不多,還不知道你家幹什麼的?”
林歆看她一眼,也不隱瞞:“家裏有些地,也有鋪子。”
該透露還是要透露的,否則別人瞧著自己和男人沒出去幹活,不定怎麼猜測銀錢從哪裏來的。
“你夫家挺殷實啊!”馬麗娟聽了,話脫口而出。
但又忍不住嘀咕:“但兩天前你二哥二嫂上門,瞧著也不像是殷實的啊?”
雖然沒相處多久,隻有一麵之緣,但她瞧得仔細,對方衣服都打著補丁呢!
都是一家子兄弟,就算父母偏心,也不可能差得那麼多。
林歆拿著匹藕荷色的棉布,打算給閨女做衣服。
聽到馬麗娟的疑惑,沒解釋。
林歆不說話,馬麗娟撇撇嘴,但還是追問:“那你孃家是哪裏的?”
林歆心思都在挑選布料上,聽她問,隨口就回答了:“就是縣城的。”
馬麗娟還想說什麼,林歆就拿著挑選好的布料去結賬了。
等算好銀子後,還問她買好了沒。
馬麗娟咬咬牙,隨手拿了邊上黛青色的料子說:“我也好了。
有點懊惱,問一件事咋那麼難呢!
要是直接問家裏誰誰誰是幹什麼的,也太突兀了,沒準會升起更強的戒備心。
林歆可不知道她想的這些,買完東西後繼續在街上逛著,又給家裏添置些能用得上的物件。
回去的一路上,馬麗娟沒有出來的時候嘰嘰喳喳,反而蔫蔫的,林歆疑惑瞅了幾眼,但最後什麼也沒問。
次日就是和行首見麵的日子。
為表鄭重,林歆拜託林母幫著看一下午孩子,等事情談完就來接。
林母再次確認:“真的不用娘陪你們一起去嗎?”
林歆鄭重點頭:“娘,不用,我們自己去就行了。”
“行,那你們去吧?”林母捏捏楊穗的肉胳膊:“那穗穗就在家陪外祖母好不好呀?”
楊穗在她懷裏啃著塊糕點,聽到外祖母提到自己,咧嘴笑。
胖虎這回也跟著來林家,經過這些天的訓練,它也能聽懂部分人說的話。
讓它在這裏陪著楊穗,它汪汪叫了兩聲。
楊北和林歆剛走沒多久,林稚就來了林母處,人沒到就聽她喊人了:“祖母祖母,聽說姑母帶著妹妹來了。”
胖虎知道有人進來,豎起耳朵,做防禦狀,並且汪汪叫著,想嚇退想進來的人。
林稚衝進來就看到一個小狗對著自己自吠,被嚇了一跳,動作怵然停住,喊人:“奶!”
楊穗走到胖虎身邊,一巴掌拍到它腦袋上:“壞!是姐姐。”
說完,就走到林稚身邊拉著她的手。
胖虎被小主人拍了一巴掌,委屈的哼哼唧唧,到她身邊轉著圈。
林母摸摸孫女的腦袋:“別怕,胖虎你你姑母養來看家護院的,你不欺負它,它就不會咬人。”
林稚不服,鼓著小臉:“我第一次見到它,也沒欺負它呀!它就對著我直叫喚。”
“那是它見了陌生人的本能反應。”林母聽了孫女的童言童語,忍不住失笑,隨後解釋。
林稚聽了,認為自己大人有大量,遂不再生氣,試探著伸手摸摸胖虎毛茸茸的腦袋。
胖虎已經知道她是自己人了,她摸自己的腦袋,也不反抗,反而很順從,用自己的腦袋拱她的手。
林稚瞧胖虎這模樣,更開心了,眉開眼笑的。
膽子也上來了,對著胖虎上下其手。
楊穗咯咯笑,一起來蹂躪它。
兩孩子和胖虎玩得開心,林母就沒管。
突然,林稚開口:“奶,我們家能不能養一條狗?”
林母愣了片刻,這個她倒是從來沒想到。
不過看孩子這麼喜歡,養一條也無妨,但是:“這個你要問問你娘,要是你娘讓你養,奶就沒什麼意見。”
“噢耶!”林稚歡呼,“那我現在去問問娘。”
說著,抱著胖虎就走了。
楊穗見胖虎一溜煙就不見了,心裏著急,站起來也跟著林稚跑,一邊跑一邊喊:“胖虎,我的!”
沒料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的林母哭笑不得,隨後反應極快的跟上去。
雖然是在自己家,瞧著沒什麼危險。
但孩子這麼一丁點兒大,怎麼可能放她自己離開呢。
萬一不懂事爬到高處摔下來受傷,她哭都沒地哭。
林母這一跟,就跟到兒媳的院子裏。
到的時候,孫女正跟她娘撒嬌,直言自己也要養個小狗。
楊穗經過被表姐搶胖虎的事,此刻將胖虎緊緊摟著,誰叫都不撒手。
孔馨雅見婆母來了,喊了她一聲,才對懷裏撒嬌的閨女說:“既然你奶奶同意,想養就養吧!既然養了,你就要承擔起照顧它的責任,要是養到一半又不願意養了,娘可不依!”
林稚鄭重點頭:“娘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它的。”
保證過後,又問:“那你什麼時候給我找一條回來。”
“你以為說要了,它立馬就能出現不成?”孔馨雅點了點閨女的額頭,“娘找也要時間呀!你現在暫且等著吧!”
“好吧。”林稚嘟著嘴,沒能立馬擁有一條小狗,她有點兒小沮喪。
知道兒媳忙,和她說了幾句話,林母就帶著兩孩子離開了。
走前孔馨雅說:“娘,等妹妹妹夫回來後,讓他們在咱家吃了飯再回去唄!我已經吩咐廚房做晚飯的時候將他們的飯菜添上了。”
林母笑容加深:“行,這事兒你有心了,你忙也要注意身體,別累病了。”
孔馨雅點頭:“我知道的。”
……
林歆不知道的是,她和楊北剛出門去林家不久,趙翠就帶著自己閨女和楊如煙到了家門口,想問問四房一家子要不要一起回去看看三弟妹。
畢竟是一家子妯娌。
雖然平時有矛盾,相互的關係也不好,但也沒到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所以該走的人情還是要走的。
誰知道到了門口後,大門緊閉,人不在家。
黃嬸子在院門口挑著豆子,看到帶著兩個女娃的婦人在楊家院門的縫隙探頭探腦的,瞧著鬼鬼祟祟,一看就不是好人,出聲厲喝:“噯!探頭探腦那個,你直往人家院子裏瞅啥呢!想幹啥壞事不成。”
趙翠被黃嬸子的厲喝弄得心驚肉跳,直起身拍拍胸口,隨後看向發出聲音的地方,見一個嬸子戒備看著她,解釋:“嬸子,我不是壞人,我四弟一家住在這兒,我是來找我四弟夫妻倆的。”
黃嬸子還是狐疑,看著她問:“你弟妹姓啥?”
“姓林。”趙翠回答,隨後又說,“當時他們辦暖房宴的時候我也來了,不知道你對我有沒有印象。”
黃嬸子聞言,在腦子裏回憶了一番,最後搖頭:“沒有。”
對方沒印象,趙翠也不惱,來到黃嬸子邊上,笑著問:“那嬸子,您知道我四弟一家去哪兒了嗎?”
“你找他們什麼事兒?”黃嬸子覷了她一眼後,注意力重新回到簸箕裡的綠豆上。
這綠豆是去年夏天買回家,用來熬綠豆湯解暑的,沒用完,今天她翻出來,發現有些長蟲子了。
就想著挑挑,看看有多少能吃。
還能吃的她就做綠豆糕,到時候給街坊四鄰一家送一點。
她其實還是不怎麼信任趙翠,所以也沒第一時間說出楊家幾口的去向。
“三天前二弟兩口子來告訴我們三弟妹生了,今天有時間,我就想著買點東西回去看看,我和四弟妹都在縣城,就想著來問問她回不回去。”
趙翠將自己的目的如實說了,也是為了減少這嬸子的戒心。
聽了這話,黃嬸子抬頭,這回倒是相信了趙翠,因為幾天前楊家的二哥二嫂還是她帶去的。
聽到是添人口的喜事兒,她笑著說了句恭喜,隨後便解釋楊家人的去向:“他們夫妻一大早就帶著孩子回孃家了,我遇到他們的時候問了一嘴,說是有事要忙,將孩子帶著去那邊,讓孃家老子娘幫看著呢!”
“那您知不知道他們要辦什麼事兒呀?”因為之前想搬到這邊那件事,她覺得沒臉,所以即便想和四弟妹打好關係,也不好意思上門和她嘮嗑。
正好打算藉著這次回去讓關係破冰呢。
誰知道又不在。
但和鄰居打聽一下也是可以的吧?!
萬一他們要辦的事自己能幫上忙呢。
“不知道。”問去哪裏都是她厚著臉皮問才知道的,要是再繼續追根究底,就太沒分寸了。
那樣的人討人嫌。
她纔不想讓自己成為那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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