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老頭本來沒想去的，就像他老伴兒說的，主動去和兒子讓去，終歸是不一樣的。
兒子不說，他就不去。
大冷天的在家烤火不好嗎！
再不濟還能找老夥計聊聊天。
但聽老伴兒提起大兒子，他就起了心思，於是立馬拍板：“行，聽你的。”
離開的楊北可不知道楊老太的心思。
此時兩人正在收拾東西。
林歆一邊忙手裏的活，一邊問他：“說了，爹孃有沒有說什麼？”
“沒啥。”楊北搖頭，那些不好聽的話他也不打算告訴林歆，免得心情不好，“就問了鎮上的房子打算咋辦，我說了租出去後，他們就沒說啥了。”
林歆有點懷疑，就說那麼幾句話，用得著那麼多時間嗎？
但他不說，她也就不問。
他不說，肯定有不說的理由。
所以她也沒深究。
東西收拾得差不多後，林歆就和楊北出門去找倆孩子了！
明天打算搬到縣城，楊濯要去和他的小夥伴方大寶好好道個別。
收拾東西的時候楊穗積極性特高，邁著小腿在屋子裏到處跑就是想幫忙，但人小，手還不完全受使喚，力氣也不大，最後幫的都是倒忙。
林歆也不好意思打擊她的積極性，所以最後索性讓楊濯將妹妹一起帶出門了。
兩人最後沒在方家找到人，而是碰到了帶著兩孩子回來的俸小靜。
夫妻二人看著哭成個花貓的兩孩子，有點不明所以。
看看兩髒兮兮的孩子，又看看俸小靜。
俸小靜接收到眼神，搖頭擺手：“不關我的事啊，兩個孩子這樣不是我造成的。”
怕楊四夫妻誤會，俸小靜趕忙解釋：“我在村裡和人閑聊，回家路上看到兩人在溝裡哭，將他們拉了上來。”
一番話解釋下來，不僅沒讓夫妻倆解惑反而更加迷糊。
但聽到是她將兩個孩子從溝裡拉上來，真誠地表達感謝。
等俸小靜離開後，林歆纔看向楊濯，問：“你們不是去方家玩兒的嗎？怎麼搞成這樣？”
兩個都成了泥猴。
楊濯哭唧唧：“我想走近路到方家，但是從田壠上經過的時候，突然冒出個大鵝想咬我，我害怕，拉著妹妹就跑，一時慌不擇路踩空掉田溝裡了？”
說完後，又哀嚎：“我髒了！”
楊北剛想問他有沒有受傷的話就這麼停住，嘴角忍不住抽抽。
關注角度挺稀奇的。
林歆看著他滿是泥垢的衣裳，將打算伸出去的手縮了回去，關心問：“有沒有哪裏受傷？”
楊濯搖頭：“沒有。”
可能是看他太慘，大鵝都不忍心叨他了。
林歆就笑：“沒有就好，那妹妹呢？妹妹有沒有受傷。”
楊濯搖頭：“不知道，掉下去的時候妹妹壓在我身上，應該沒受傷。”
楊北就問乖乖站在楊濯身邊的楊穗：“有沒有哪裏疼。”
楊穗呲著小米牙笑：“不疼！”
楊北失笑：“都掉溝裡了，還呲著個牙笑，你是不是缺心眼兒！”
聽到都不疼，兩人心裏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但還是打算回去將人洗乾淨後再檢查一下。
楊北拎起楊穗就往家裏走。
林歆和楊濯走在後麵。
林歆突然說：“小濯，你上次被公雞啄，這次被大鵝追，農村三霸就遇到了兩霸，下回別是被狗追吧？”
她也搞不懂，為啥自個兒兒子就老遇到這些事。
楊濯本來因為沒被大鵝叨到而沾沾自喜，突然就聽他娘說了這麼一句話，臉都僵住了。
不確定地抬頭看他娘：“娘，不會吧？！”
明天他家就要搬到縣城了，還會遇到農村三霸之一的狗嗎？
林歆聳肩：“我也不確定。”
楊北迴頭說：“你爹我活了這麼多年，就被狗追過。”
那時候突然看著那狗盯著自己，還湊上來嗅，不知道咋想的，突然就跑了起來。
於是告誡兒子：“要是真的被狗追了，千萬不能跑，你越跑，狗就追得越起勁。”
已經遭到三霸之二傷害的楊濯重重點頭，將他這話記在了心裏。
回家燒水給倆孩子洗洗，瞬間覺得還能要。
……
初八當天，楊家兩輛騾車一前一後駕駛在村道上。
村裡人見了，笑著寒暄：“去走親戚呀？”
這個時間段，如此大陣仗地出門，他們隻能想到去找親戚。
坐在楊南騾車上的楊老頭笑眯眯：“我家老四今個兒搬家，老大搬到縣城那麼久了，我們也沒去過，今個兒就打算一起去認認門。”
短短幾句話，透露出來的訊息不少。
“喲！聽你這話的意思，你家老四也要搬到縣城了，這麼出息，都快趕上你家老大這個秀才公了！”
“對啊，孩子出息，你們夫妻以後就等著享福吧！”
乍然知道楊家又有一個孩子有能耐搬到縣城，他們羨慕得眼睛都紅了。
這出息的孩子，咋都是別人家的呢？
之前一個能進作坊幹活，一個考上秀才就算了。
現在剩下兩個，一個夫妻倆做起貨郎和送客的生意，一個不聲不響就要搬到縣城。
難道真的是因為讀過書的緣故？
這才過完年，知道這個訊息，他們並不吝嗇說些好話。
所以幾個人好聽話一句接一句。
楊老頭聽得飄飄然，黑黢黢的臉因為笑得開心，臉上的褶子都深了幾分，一一回應：“嗯，老四自己有能耐，闖出一片天，帶著妻兒過上好日子了。”
有機會搬到縣城，對於出生生長在農村的人們來說，可不就是好日子嘛！
絲毫不提縣城的宅子是林歆陪嫁的事。
隨即又斂了斂笑容：“前麵那話我認可，但後麵的話我卻要反駁一二了！”
“老四雖然有能耐搬到縣城，但是比起他大哥，還是差得遠了！”楊老頭話語認真，“就說他大哥能考上秀才，而他考不上，這點他就永遠比不上他大哥！”
聽著村裡人恭維四弟有出息的楊東聽到楊老頭這話，很是認可，在心裏點頭。
就是這樣，四弟的嶽家是讀書人又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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