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如煙眼珠子滴溜溜轉了轉，然後偷感十足地走進廚房。
廚房裏剁肉的聲音嘟嘟作響，楊如煙來到楊西身邊，甜甜地說：“三叔，我來燒火吧！你去忙其他的事情。”
現在天氣冷了，在灶前燒火還能取暖。
楊老太稀奇地看了一眼這個主動進來幹活的便宜孫女。
心裏滿意。
女孩子就得眼裏有活兒。
楊西看了她一眼，憨憨地笑笑，然後悶聲悶氣拒絕：“不用。”
家裏其他孩子都沒進來幫忙，就她這個剛回來的進來了，讓外麵來找大哥寫對聯的人怎麼看他們楊家。
要是傳出他們苛待她的名聲可不好。
不妥不妥。
這麼想著，又認真地搖頭，跟楊如煙強調：“這裏不用你，你出去和弟妹一起玩。”
不過，好像有哪裏不對勁。
剛才外麵還傳來許多人說話的聲音，但是現在怎麼那麼安靜。
楊如煙：“……”
不能幹燒火的活，她隻能退而求其次到楊老太身邊，溫順開口：“奶，我幫你包餃子！”
趙翠見了，在一邊嘟嘟娘娘：“既然你三叔不讓你幫忙，你就來我這洗菜唄。包餃子煮餃子那活每年都是你奶自己乾，不讓別人粘手。”
楊老太睨了自己這個大兒媳一眼，也不落她麵子，對楊如煙溫和道：“聽你孃的，你去洗菜。”
現在天那麼冷，楊如煙不想碰冷水。
但幫幹活也是她自己主動提出來的，最後隻能幫乾。
楊北對她說：“你是不是傻，不用你幹活的，你自己倒好，上趕著！”
楊如煙張張嘴，將剛外麵發生的事從她的角度說了一遍：“村裡許多叔伯來找爹寫對聯，後麵爺讓四嬸給他們倒水，四嬸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生氣，帶著弟妹回屋了，村裡叔伯見氣氛不對，對聯也不讓爹寫了，火急火燎離開。”
楊北聞言，納悶，她爹為啥就獨獨讓她媳婦去給人倒水，外麵那麼多人呢！
想不明白，手裏的活兒一扔，就去找人了。
她媳婦情緒穩定，輕易不生氣。
這陡然生氣，肯定是察覺到哪裏不妥了。
他行動快得廚房裏的人來不及阻止。
楊老太生氣，將手裏包好的餃子扔到蓋簾上，不滿嘟囔：“不就是讓倒杯水嘛！有手就能幹，不知道在矯情什麼！”
楊北可顧不得楊老太的想法。
走出廚房的時候，看到他老爹的臉色也拉著，沒管，徑直越過他回屋。
“怎麼了？”楊北來到她身邊，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問，“剛煙丫頭說你生氣了。”
手沒碰她，因為他的手碰了肉，現在油乎乎的。
林歆哼一聲，然後將剛才的事和自己的想法一併說了。
楊北聽完，臉色陰沉下來。
突然，他開口：“之前我們說的在村裡蓋房的事兒就算了，搬去縣裏後，我想辦法將戶籍也遷過去。”
雖然這種事兒是第一次發生，但是有句話叫，隻有零次和無數次的區別。
為了避免以後再發生這種事，避得遠遠的才能減少可能。
林歆瞪大了眼，有點震驚，但隨後就說：“都聽你的。”
楊北抿嘴，說：“晚些時候我私下找爹提提這個事兒讓他以後注意一點兒。”
現在不能說，別人沒意識到，但自己點破後肯定就知道了。
林歆點頭。
年夜飯要祭祀過後才能吃，在飯桌上，楊老頭說：“今年是大家分家後在一起吃的第一個年夜飯，今後也要如此。”
喝了一口酒，又說：“雖然已經分家，但有句話叫兄弟齊心，其利斷金，家分了，你們的心可不能散，要比以往更加團結才行。
今年最大的喜事就是你們大哥考上秀才，然後就是我們楊家也算是添丁進口了，先是老三媳婦懷上孩子，然後知道佰家的龍鳳胎是楊家的血脈！”
龍鳳胎自古以來就是吉兆。
就是可惜樂迪那孩子後麵不願意回來，估摸著是被他大兒子的做法寒了心。
被楊老頭提到的三人都挺起胸脯。
楊東誌得意滿。
王芳用手撫摸著大肚子，滿目含笑。
楊如煙也羞澀笑著。
“但是。”楊老頭話音一轉，提起四房，“老四年後就要搬到縣城這事兒本來是件讓人開心的事，你倆卻隱瞞房子那麼多年，屬實不該！讓我和你娘寒心吶！”
自家爹孃都瞞著。
楊北在給楊濯夾菜，有些菜放得太遠，他小胳膊夾不到。
聽到他爹說啥寒心的，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心裏冷嗤，這麼快就寒心了？
他小時候遭到的不公平對待多著呢，他都沒說寒心，他倒是先說上了。
敷衍點點頭：“嗯，對不起，讓你們寒心，是我不對，以後我注意。”
楊老頭是因為下午四兒媳那事兒故意挑他刺的，誰知道被他不冷不熱懟回來。
心氣不順。
他也不打算循序漸進了，直接問林歆：“老四媳婦，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是城裏人，然後就看不上我這個鄉下的泥腿子，所以才會不聽我的吩咐？”
“今天就讓你給來家裏客人倒杯水，你倒好，擺個臭臉出來，你是不是看不起你男人！”
後麵這句話也不隱藏，明晃晃打著挑撥夫妻關係的主意。
楊北聽了這話不幹了，嚷嚷：“爹，今天那事本來就是你做得不對，那是來找大哥的，要招待也是讓大哥大嫂招待，憑啥讓我媳婦乾，而且那時候我媳婦照顧孩子呢！那麼多人在外邊，就偏偏喊我媳婦。”
“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讓我媳婦給那麼多男人倒水，你到底存了什麼心思？！是不是誠心見不得我好？”
不僅他會扣帽子，他也會。
他爹說他媳婦看不起他，他就說他見不得自己好！
李霞弱弱出聲：“今個兒是除夕，咋吵起來了？今天吵架不好！”
楊老頭怒上心頭，早就將這個顧忌拋到腦後，此刻聽她提醒，要再次罵出口的話就硬生生憋在了喉嚨眼，不上不下的。
深呼吸幾口，最後咬牙切齒說：“吃飯！”
因為這事兒，飯桌上吃飯的人都安安靜靜的，幾個孩子都不敢打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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