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如煙不甘心地再次詢問：“你回去真的不後悔嗎？我們爹現在是秀才，以後可能不止於此，更進一步的話，謀個小官噹噹也不是不行，到時候我們就是官家子弟了！”
據她所知，考上舉人就可以當縣丞和主簿了。
雖然起點低，但也不是平常職業能比的。
不是曾經卑賤的商戶，也不是整日在地裡刨食的農戶。
楊如煙的小算計不少，身為和她一母同胞的佰安康怎麼可能真的傻。
他清楚的知道，楊家孫子孫女眾多，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
況且他沒有從小養在身邊，親爹和爺奶對他不會多寵愛和看重。
但在佰家就不一樣了，佰家隻有他一個男孩，以後更是頂門立戶的男人，家裏的所有資源隻會往他身上傾斜。
剛開始他確實被妹妹說的秀才身份所迷惑，所以對認回楊家的行為順其自然。
自從在門外偷聽到他爹不打算養著他們後，他腦子一下子就清醒了。
所以他才會不管不顧的發瘋。
之所以不管不顧，也是希望妹妹做和他一樣的選擇。
但幾天過去了，她顯然沒有改變主意。
仍然沒看清楊家人對他們的態度。
又或許是看清了，隻是因著楊東秀才的身份，選擇視而不見。
這麼想著，佰安康堅定點頭：“不後悔。”
看她都想哭了，心中不忍，繼續道：“其實我覺得，我們現在的選擇纔是最好的。
你想啊！我在佰家，如果你在楊家過得不好，我還能幫幫你。
相反，如果你真的在爹身邊熬出頭了，要是想幫我，也能幫。”
要是不想幫，他也不強求。
“如果我們兩個人都陷入楊家，和奶奶的關係又搞得這樣僵硬，到時候她會幫我們嗎！？”
聽完哥哥的話，楊如煙腦子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這樣的選擇對他們兄妹其實是最好的，但以前卻沒想到。
一時間，佰如煙心裏有些懊惱。
幸虧哥哥想到了這一點。
如此，她抿抿嘴，心裏也不再像剛才那樣焦慮無措，然後對佰安康認真道：“那哥哥，以後我們就為了過上好日子而奮鬥！”
“你過得好，你就拉我一把！我過得好，我就拉你一把！”
佰安康釋然笑笑，寵溺道：“好！”
楊如煙恢復以往的俏皮，伸出一隻手：“那我們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佰安康就笑：“行！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兄妹倆說開後，氛圍也好了，不再像一開始那樣劍拔弩張。
兩人又在一起說了會兒話，才分別往不同的方向走。
等人不見了後，楊濯才放開捂著妹妹嘴巴的手，拉著她往家裏走。
一邊走一邊忍不住慶幸，幸虧他剛才眼疾手快捂住了妹妹想說話的嘴，要不不然就被那兩人發現了。
發現了就不能繼續偷聽了。
回了家後，看到爹孃忙忙碌碌，他就沒第一時間和他們說這件事，而是帶著妹妹乖乖坐在一邊。
“小濯，你剛纔去哪兒了？”
楊如煙坐到他身邊，問他。
還遞給他一顆飴糖。
她現在就想抓住一切機會好家裏人打好關係。
楊濯瞅了她一眼，然後又看一眼她遞給自己的飴糖，最後看著她的眼睛，認真說：“謝謝你的糖，不過我最近開始換牙了，我娘不讓我多吃糖。”
隨後回答她剛才的問題：“我剛才和妹妹出去玩了。”
楊如煙戳戳楊穗的小臉蛋，對楊濯說：“妹妹真可愛。”
臉上的肉這麼多，跑起來一定會duangduang的。
說起楊穗可愛這點，楊濯可驕傲了，挺起小胸脯，神氣地說：“也不看看是誰的妹妹。”
楊如煙見提起這個感興趣，就著楊穗的話題，和他聊了起來。
趙翠見了，推推楊玉婷的肩膀，催促道：“你也去和你四叔一家打好關係，千萬不能讓楊如煙和他家的關係比咱家好。”
楊玉婷有點彆扭，不太樂意：“我們平時和四叔一家來往的就不多，現在看到別人那樣，我們也湊上去，那成什麼人啦！”
趙翠恨鐵不成鋼，輕輕擰了一下她耳朵，理直氣壯道：“都是一家子親戚，走近些是應該的，況且我們大人怎麼樣，也牽扯不到你們孩子去。”
“你不是很喜歡和穗丫頭玩兒嗎？平時沒機會，現在有機會，你還不抓緊點！”
楊玉婷抿抿嘴，最後還是去到楊濯和楊穗身邊。
楊如煙笑著對她說：“妹妹好。”
楊玉婷對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懟道：“誰是你妹妹，我娘就生了兩個哥哥，可沒有姐姐。”
“雖然我們不是同一個娘，但是父親卻是同一個，不論不論你承不承認，我都是姐妹，這是無法更改的事實。”佰如煙擺事實講道理。
楊玉婷哼一聲，不再搭理她，而是逗起楊穗來。
……
晚上楊濯躺在爹孃中間的時候，小嘴叭叭將今天聽到的事跟楊北和林歆將這事兒說了：“爹孃，我跟你們說，今天我和妹妹出去的時候，聽到……”
楊北嗯一聲捏捏他的小手，說：“我們知道了。”
讓他閉上眼睛準備睡覺後，才和林歆說：“那小子之前看起來啥都聽他妹的，沒想到還挺有主意的，知道怎麼選擇對他們最好。”
林歆本來閉著眼睛假寐，聞言睜開眼，說：“人都是利己的，遇上需要選擇的，十有**會選擇對自己有利的那一個。”
在佰安康心裏，他覺得回佰家對他是好的。
但楊如煙心裏卻不這麼認為，她主要考慮以後嫁人的事情，認為有個秀才爹能給自己增加籌碼。
兩人知道這件事後，也沒過多討論，說了一兩句後，就陷入了睡眠。
後麵幾天，也沒見家裏人提起回了佰家那個孩子。
楊東一句也沒有提及，不知道是預設他的想法還是壓根就不知道。
臘月二十五，本來是要做豆腐的，但楊北和林歆嫌麻煩，打算等過年的時候，去賣豆腐的鋪子買上幾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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