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西聽著他一長串話下來,即便話語合情合理,但他心裏還是有點兒不好受,忍著身上的疼痛,勉強笑笑:“這樣啊!那你可真幸運,我和東家現在都受傷了,後麵我倆就靠你照顧了!”
現在情況如此,也隻能這樣了,趙鵬重重點頭:“咱都是一個村出來的,出門在外,相互照顧也是應該的,你別有顧慮。”
楊西點頭,悶不吭聲。
他現在渾身疼得很,也沒打算將所有事情攬到自個兒身上。
有多大本事就乾多大事兒!
“對了,怎麼隻有你自己在這裏,東家呢?”
趙鵬左顧右盼沒看到佰秀秀的人影,隨即開口詢問楊西。
楊西嘆息:“還在裏麵診治著呢!傷得挺重的,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
不知道她是不是過了太多好日子,把腦子給弄壞了,升鬥小民居然敢多管那些富貴人家的閑事。
趙鵬聞言,心沉了沉。
第一時間想到的是,作坊現在正是蒸蒸日上的時候,要是她有個好歹,還能開下去嗎?
更糟糕的是,佰家現在上有老下有小,她要是出事兒了,一家老小怎麼活下去?
她做事兒也忒衝動了,就不能想想家裏的老人孩子嗎?
不論為了什麼,他都希望她能好起來。
所以此時,趙鵬也在楊西邊上坐著,一動不動看著眼前的門口。
葯童端著清水進去,出來卻是紅的刺眼的血水。
不敢出聲詢問,生怕影響到裏麵的診治。
時間悄然逝去,白日裏尚且有些喧鬧的醫館此時已經安靜下來。
抬眼往外望去,天色已經黑下來,街上也也已經沒有行人。
大夫在裏麵還未出來,趙鵬瞧了一眼天色便將注意力重新轉回裏間。
“咕嚕——咕嚕——”
趙鵬和楊西的肚子前後傳出要進食的訊號,但兩人擔憂佰秀秀的情況,都沒有胃口。
因此,無一人開口要吃東西。
不知道過了多久,老大夫神色疲憊出來。
趙鵬上前,搓搓手,期期艾艾開口:“大夫,今天送來被紮了脖子那婦人的傷情如何了?”
楊西躺在醫館供病人休息的竹床上閉眼假寐,聽到趙鵬的話,也睜開眼看向老大夫。
希望聽到好訊息。
大夫嘆了口氣,趙鵬一直觀察著這大夫的,眼見著他嘆氣,心裏當即就是一個咯噔。
“最難處理的是她脖子上的傷口,之前一直血流不止,好在經過努力,血已經止住了!”大夫開口敘述情況。
血止住了,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手上的傷也處理過了。”頓了頓,大夫繼續道,“聽說她還被踹飛了,按理說應該要瞧瞧她身上有無異常的,但你們也知道,男女有別……”
他也覺得挺為難的。
要是男子,他就直接上手了。
要是這婦人是醒著的,他還能詢問她感覺做出相應的判斷。
但現在……
一下午了,都沒醒過來一次。
想著想著,又嘆一口氣。
這婦人因何受瞭如此嚴重的傷,他也聽葯童說了。
人是好人,路見不平,能拔刀相助。
但可惜了,善心被錯付,遇見的還是那樣不講理的人。
平白讓自己受了這一身傷。
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
這人吶!
活在世上,還是要自私一點兒才能過的好。
趙鵬聽下來,也意識到佰秀秀的情況不容樂觀,焦急詢問:“那大夫,她啥時候能醒過來。”
大夫搖頭:“這個我也不能確定,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出了那麼多血,能輕易醒過來纔怪:“買些氣血的東西給她吃,那臉色,蒼白的很!”
說完,他就轉身離開了。
忙活了一下午,他現在又累又餓,隻想吃過晚飯洗漱後,好好休息一番。
他年紀也大了,比不得年輕人。
要不是醫館裏的學徒止不住血,他也不會出手。
趙鵬將大夫的話牢牢記在心裏,打算明天一早,外麵的鋪子或者攤販開張後,就去買些吃食回來。
不僅要給東家補,楊西也要補。
他辛苦照顧另外兩人,也不能虧待了自己。
三人出門,最後隻有自己一點兒傷沒受,村裡人也會覺得奇怪。
楊西現在嘴上不說,但心裏指不定怎麼不舒服呢!
至於銀子,就用貨款吧!
當時收回來的貨款,東家說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所以銀票分成三份,分別藏在三人身上。
來府城這幾天,他也知道府城開銷大,哪哪都要花銀子,所以,也不確定那接近一百兩的銀子夠不夠花用。
想著想著,肚子咕咕叫。
趙鵬一個翻身,想著睡著了,肚子就不餓了。
楊西看他翻身就想睡覺,傻眼了!
佰秀秀現在這情況,趙鵬難道不應該時刻關注著嘛!
“趙鵬,趙鵬!”楊西喊他。
趙鵬坐起身:“幹啥?”
楊西就將他的想法說了,趙鵬聞言,臉色在黑夜裏麵露尷尬之色,他沒想到這回事兒,而且:“咱都花銀子了!照顧病人難道不是葯童的活兒嗎?”
說著,越想越覺得是這個理,語氣逐漸理直氣壯。
楊西:“……”
理是這個理,但總覺得不應該是這樣的。
想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人家葯童是來學醫術的呀!
又不是來乾伺候人的活兒。
這也不是人家的義務。
再說了,現在這裏一個葯童都沒有,怎麼可能會幫著照顧病人。
所以,他覺得趙鵬的想法不現實。
但現在自己還指望著他照顧,也不能太拆他的台,於是道:“葯童照顧肯定沒有自己人細心,你晚上休息歸休息,但時候要注意一下的,照顧好了,她才能快點好起來。”
“現在隻有你一個人是全乎的,隻能靠你了!”語氣裡有著羨慕,隨後便是遺憾,“要是我身子沒問題,這事兒我就不麻煩你了,我自己來也成。”
這話他是真心實意的,因為佰秀秀在他家最難過的時候向他伸出援手。
即便後來孩子回來,她也沒有將他和孩子他娘趕出作坊,他嘴上不說,但他心裏一直記著這個恩情呢!
他對東家多管閑事導致自己也捱打產生過怨恨,但也就一瞬間。
終歸是恩情佔據大頭。
趙鵬聽楊西提起他沒受傷的事兒,心裏閃過一絲心虛,但隨後就神色自然道:“我知道,這個用不著你提醒!你快睡吧,東家關乎著作坊的存亡,我比誰都希望她能好好的。”
楊西聞言,安心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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