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小身子落入一個堅硬的懷抱,一看,是楊北,聲音委委屈屈喊道:“爹!”
楊北溫熱的手掌揉揉他腦袋,大聲向在場的人道:“我兒子乖著呢,纔不會撒謊。”
“這事兒是方家跟趙家的事,方家說了,剩下的問另一個當事人就行了唄!你們在這揪著我我兒子說的話有什麼意思,這事兒直接問趙招娣這個當事人不就省事了嗎?用得著在這兒唧唧歪歪。”
說完就將孩子抱到人群外。
“對啊!趕緊將這事兒講清楚,現在天都有點兒黑了,事情弄清楚了我們還要回家睡覺呢!”
人群裡有人催促。
方木匠媳婦兒笑著拉著趙招娣:“招娣吶!方奶奶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你老實跟方奶奶說,這事兒你乾過沒有。”
第一次見這樣跟自己和顏悅色的方奶奶,趙招娣脫口而出:“我——”
“她沒有。”趙傳宗媳婦語氣堅決,再次重複,“沒有。”
“那你敢發誓,要是你說謊的話,你就斷子絕孫嗎?”楊北將孩子放到林歆身邊後,換了個不引人注意的位置,尖著嗓子喊,“要是你敢發誓,我們就相信你!”
趙傳宗媳婦支支吾吾說不出來話,看她小閨女剛才嚇得哆嗦的模樣,方嬸子說的話可能是真的,承認是不可能承認的,但讓她發誓她又不敢。
自己可是生了幾個女娃後,才得了這一個寶貝蛋。
也正是因為終於生了個男娃,婆婆才沒有將她休回孃家,並且對於她有些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她可不敢拿趙家的獨苗苗發誓。
不說她婆婆會怎麼樣。
就是她男人也不會輕饒了她。
眾人見她這樣支支吾吾的,就知道事情多半是真的了,一時間趙招娣在村人心中留下了九歲就想男人的深刻印象。
村長媳婦見事態又扭轉,麵色一肅,隨即拉著方木匠媳婦的手笑著開口:“方嫂子,這是孩子間的玩笑話,是萬萬不能當真的,你就當是小孩不懂事,這事兒就別繼續計較下去了,否則會影響村裡姑孃的名聲,你家小閨女可還沒嫁人呢!”
前麵說得非常大聲,既是說給圍觀眾人聽的,也是說給方木匠媳婦聽的。
畢竟村裡家家戶戶都有姑娘。
最後提及方家小閨女,則是暗含警告。
村長媳婦的話其他人都聽進去了,也意識到什麼,立馬出聲附和:“就是,小孩子間的玩笑話而已,用不著這麼上綱上線,這事兒大家也別往外說,沒得敗壞咱村姑孃的名聲。”
村裡大部分人都是姓趙的,村長媳婦發話,她們就聽。
其她人也七嘴八舌的附和,保證絕對不會將這事兒往外傳。
村長媳婦看眾人如此聽話,心中滿意,笑著問方木匠媳婦:“方嫂子,那這事兒就這麼揭過去了,你看咋樣?”
要她說,這就兩個孩子間的玩鬧,如果她不找上門,也不會鬧成現在這樣。
方木匠媳婦心中暗恨,但又不能咋樣,生活在村子裏,村長想給自家穿小鞋還是輕而易舉的,於是皮笑肉不笑點頭:“這倒是我的不是了,這事兒就這麼著吧!”
說完,招呼家裏其他人離開。
圍觀人群見方家人走了,也陸續離開。
回去的路上,林歆抱著孩子,楊北將楊濯背在背上,她道:“這熱鬧看下來,我倒是看出一件事來。”
楊北問:“啥事兒?”
“就是村裡趙姓人家和後麵搬來的人家有矛盾的時候,村長幫的一定是姓趙的!”
林歆肯定道。
以前沒發現,但今天好像隱隱有點察覺。
楊北哼:“這不是人之常情嘛?要我,我也幫親不幫理。”
和家裏人再不親,但終歸還有血緣的紐帶,這是割捨不掉了。
要是親人間都不相互幫助,那外人就覺得自家像一盤散沙,好欺負得很。
“或許爹早就看出這一點,所以才會在村長麵前避其鋒芒,並且用儘力氣和手段也想和他處成姻親關係。”
林歆想著楊老頭平時的作為,猜測道。
楊北“嘶”一聲:“好像有點道理啊!”
不過,他怎麼不知道老頭這麼聰明?!
一家人剛回到家,就被楊老頭喊住了:“老四,你帶著濯哥兒來堂屋一趟!”
楊北和林歆對視一眼,一起去了堂屋,他道:“爹,啥事兒呀!天都黑了,打算給孩子洗洗就睡了!”
“剛才濯哥兒不應該說那些話,他那樣做就得罪趙姓人了!”楊老頭吸著旱煙,皺眉開口。
他雖然沒有去看熱鬧,但是老伴兒回來就將事情前後說了出來。
聽完後,他覺也不說了,起身穿好衣服就在堂屋等著四房回來。
楊北皺眉:“爹,你在說啥,孩子隻是實話實說,錯哪兒了!況且他也不懂大人間的彎彎繞繞,誰會計較孩子說的話!”
他覺得兒子做得對。
還是太年輕了,楊老頭暗想:“本來事情都結束了,是小濯出來當證人,才將趙家人的臉麵往地上踩的,你說他們心裏對小濯會不會有疙瘩!”
他們也不好意思對小濯咋樣,最後還不是楊家承擔了所有?
一件小事兒而已,沒那麼嚴重:“趙鵬她娘都定性了,說是孩子間的玩笑話,你別說的跟天塌了似的!”
楊北語氣逐漸不耐煩:“再說了,就算村裡人因為這事兒對小濯心裏有疙瘩,也有我和他娘頂著呢!”
說不定過個十天半個月,村裡人就忘了這事兒,不是關乎自身利益的事兒,就一熱鬧,能記心裏多久?
村裡誰家沒發生點兒家長裡短的事情。
“犟種!”楊老頭冷哼,“現在不聽我的,以後有的你吃虧!”
楊北沒管他,打算帶著媳婦孩子離開,叮囑他:“您年紀大了,還是早點兒睡覺吧!你知道小王他奶的妹妹的男人的一親戚為啥能長命百歲嗎?”
楊南在門外聽了一嘴,聽出了楊北話裡的言外之意,等楊北幾人回房關上屋門後,楊南才湊出個腦袋:“爹,四弟說您多管閑事呢!”
楊老頭氣得腦袋都要冒煙了,怒喝:“滾!”
一個兩個都是逆子。
“好嘞,我滾,那您早點睡,爭取長命百歲!”楊南笑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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