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娘以前給銀子摳摳搜搜的,但被休回來後,就很大方了,隻要有合理的理由,開口她就會給。
晚霞將天空染成一片橘紅,佰家老小這時正在院子裏吃著晚飯。
佰如煙試探開口:“娘,奶奶,村裡人都在說楊東考上了秀才……”
佰秀秀瞅了這女兒一眼,平靜開口:“考上就考上唄!又不關我們的事,我們過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了!”
佰婆子咬牙切齒,狠狠道:“老天真是不開眼,居然讓這種人考中秀才!”
佰如煙不說話了,咬著筷子細細想著,她娘和她奶對楊家一個漠視,一個恨得牙癢癢,她和哥哥想認祖歸宗更難了。
楊家院子裏,吃過飯後,大人們忙著家裏的瑣碎事,小孩在院子裏玩。
楊老頭突然想起徐秀月的男人也一起去科舉的,不知道他中了沒,於是開口詢問:“老大,你妹夫中了嗎?”
“哪個妹夫?”楊東愣了一會兒,心裏想著楊滿月不是沒嫁人嗎?
“還能哪個妹夫,當然是秀秀她夫婿啊,張鬆賈!”楊老太目光灼灼看著楊東。
徐秀月走了好幾個月了,一點訊息沒傳回來。
她人不回來就算了,但至少要託人送些銀子回來吶!
徐家家大業大的,肯定少不了她的銀子。
她也往張家村跑了幾次,問村裡人,都說張家婆媳走了後就沒再回來過。
“我沒太注意。”楊東搖頭。
楊老太話語裏滿是遺憾:“這樣啊!”
楊滿月雙手熟練的編著東西,同時耳朵豎得高高的,聽著他們的談話。
聽這幾人的意思,和自己身份調換的那女孩,雖然長在楊家,但楊家對她不差,還給她找了個讀書人。
自己呢?
他們就想給自己找個鰥夫,實在是太不公平了。
自己還是親生的呢!
果然,沒有從小養在身邊就是沒感情。
她是絕對不會讓楊家二老安排自己的終身大事的。
……
村裡人都以為,以楊家的家底,最疼愛的大兒子考上秀才了,肯定要擺個十幾二十桌慶祝慶祝的。
但沒想到,幾桌都不捨得擺。
說實話,有點失望。
還以為能飽餐一頓呢!
楊北和林歆帶著孩子回村恭賀一番楊東後,就又回鎮上了。
經過賭坊門口時,還看到佰秀秀和人在爭論著什麼,已經到了動手推搡的地步。
楊西在一邊著急轉著,想上前幫忙,但又不敢。
楊北瞅了一眼後,目不斜視加快趕騾車的動作,快速離開。
林歆往後瞄,問楊北:“三哥和佰秀秀不是送貨嗎?怎麼和賭坊的人扯上關係了?”
賭坊的人可不好惹,她平時都不敢走近。
“誰知道他們。”楊北搖頭。
“你可不能去賭坊,要不然……哼哼。”林歆嘴上威脅著,手也不老實,戳著他的後腰。
楊北用閑著的那個手一把抓住,捏捏她軟乎乎的手,保證:“放心,我不去那種地方。”
他在外麵混的時候,見多了因為賭博家破人亡的。
他現在有妻有子,日子好著呢,怎麼會想不開去賭坊。
“你心裏有數就行。”
這個小插曲,夫妻倆誰都沒放在心上。
……
趙父說到做到,沒幾日,就在縣城的一家書院替楊東尋了個教書的活計。
“你這幾天收拾收拾,五日後帶著媳婦孩子去縣城。”趙父發話。
楊東討好笑笑:“那爹,我們住的地方……”
趙父笑著說:“房子已經給你們租好了,看在我幾個外孫的份上,第一個月的租金我替你們給了,但往後就要你們自己給了。”
聞言,楊東有點失望,他還以為嶽父會幫著將宅子買下來呢!
心裏雖然失望,但麵上一副感激涕零:“多謝嶽父替我們打算。”
趙母:“你是我們女婿,要是你記得我們的好,以後就對媳婦孩子好一些。”
楊東聞言,連連保證:“是,都挺嶽父嶽母的。”
楊培傑兄妹幾人知道自己以後能去縣城讀書生活,開心不已。
他們家以後就算是擺脫泥腿子的身份了。
楊東一家人走了後。
趙家兒媳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陰陽怪氣:“這不明就理的人,還以為楊東纔是你們親兒子呢!對個外人都比自己親兒子親孫子好!”
趙大哥不吭聲,以前爹孃補貼妹妹幾十上百文他沒什麼意見,但後麵補貼得越來越多。
他心裏就挺不是滋味的。
這家家戶戶都是以兒子為先,這街上的商戶,有哪家是像自己爹孃一樣,十幾年如一日補貼出嫁的女兒的。
爹孃補貼得越多,以後自己的家產就越少。
涉及自己的利益,他不想退。
趙父嚴肅著臉:“你們也別怨我和你娘補貼你們妹妹妹夫,要是你們有讀書的天賦,我至於將自家銀子用在外人的身上嗎?”
“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我們掙再多銀子,在一些人眼裏,還是一如既往的低賤!
而且,之前也和你們透露過了,我這麼做都是有目的的,你們也知道,現在在這兒說什麼酸話。”
趙家大兒媳酸道:“我們還沒到縣城住呢!他們憑什麼!”
趙母不滿兒媳在這挑事非,再說了,自己女兒,輪得到她在這酸唧唧嘛!
有本事她也讓她孃家爹孃補貼,她這個當人婆母的保證一點兒意見都不會有,問題是,她敢嗎?
“就憑人家有能力考上秀才!”
聲音鏗鏘有力。
趙家大兒媳哼唧:“要是你們也送孫子去讀書,我兒子早晚有一天也能考上秀才。”
趙父捂臉,這話也就她這個當孃的才說的出口:“不是我這個當人爺爺的說風涼話,你兒子是讀書那塊料嗎?
我也不是沒試過送他去學堂,但是他怎麼做的?
一篇文章,人家聰明孩子一兩天就能背下來,不聰明的用點心七八天也能背下來,但你兒子呢?
他半個月都背不下來,一讓他背書,他就打瞌睡,你自己摸著良心說說,他這是讀書的料嗎?!”
趙父這一通話下來,讓趙家大兒媳都有點心虛了,支支吾吾不知道說些什麼。
趙父冷哼一聲,轉身到外麵鋪子招待客人。
楊東得了準信後,就回去和楊老頭楊老太說這個訊息了。
楊老頭欣慰笑笑:“以後去了縣城好好乾,家裏不用你操心,我和你娘有點兒什麼事,家裏還有你幾個兄弟在。”
大兒子考中秀才,他楊家老二也算是改變門庭了!
是切切實實的耕讀之家了。
楊東虛心的接受:“爹孃,等我和孩子他娘在縣城安頓下來後,你們也去縣城住上一陣。
房子可能不大,但是擠擠還是住得下的,也不能一直當幾個弟弟照顧你們。
我是老大,照顧你們是應該的。”
趙翠聽著,笑容淺了些,此刻她很想掐這死男人一下。
遠香近臭的道理懂不懂。
要是住在一起,楊老太肯定會挑自己的刺兒。
趙翠的神情變化,沒人注意到,因為其他人都在說著話。
楊老頭擺手:“你們好好過日子就行,我和你們娘在家有吃有喝,就不打擾你們了。
而且,要是沒地種,我和你們娘也會覺得渾身不自在。”
趙翠的笑容立馬變得燦爛。
楊滿月編著東西,聽了,腹誹:“有福不會享,天生就是吃苦的命!”
一個不注意,竹片將手指刮出一個小口,刺痛讓她忍不住“嘶”一聲。
沒人理她。
楊滿月更煩躁了。
日復一日重複這些動作,手上新傷加舊傷。
看著佈滿細小傷口的手,楊滿月心裏無端覺得有點委屈,眼睛也酸酸的。
她剛來的時候,手還算白嫩,但是現在纔多久,就成這樣了。
洗洗鼻子,重新振作起來。
她一定,一定會擺脫這種生活。
楊東一家在村裡吃完晚飯後,就回鎮上了。
楊東一家走的時候天還沒黑。
楊老太立馬就搬著張小板凳,來到村裡婦人扯嘴皮子的地方,將大兒子的好訊息不經意間炫耀出來。
佰如煙有了想法後,最近開始接觸楊家人了。
楊家其他人暫時沒藉口接近,但楊家三房就在作坊裡幹活,接近他們夫妻是輕而易舉的。
她和哥哥會趁著她們娘和奶不注意的時候,靠近她們血緣上的三叔三嬸。
在閑聊中不經意詢問一些村裡人不知道的楊家的訊息。
幾天下來,知道楊家三房和大房不對付,特別是和她以後名義上的母親不對付的時候。
佰如煙和佰樂迪對楊西和王芳更熱情。
因為,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以後他們兄妹倆回楊家認祖歸宗的時候,她爹現在的媳婦肯定會反對。
現在和三叔三嬸處好關係,不論看在哪個方麵,以後他們都有九分可能會幫他們兄妹倆說話。
如此,他們進入楊家,成功認祖歸宗就多了一絲可能。
佰如煙剛為自己最近取得的成功而沾沾自喜,結果今天和佰婆子出來,就聽到楊老太說她爹不久後就要舉家搬到縣城的訊息。
立馬就不嘻嘻了。
佰樂迪焦急:“妹妹,要是他們去了縣城,我們很久都不能見一麵,到時候怎麼辦?”
佰如煙也著急,但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先別急,讓我好好想想。”
兩人都沒心情聽村裏的婦人扯嘴皮子了。
和佰婆子說了一聲後,兩人匆忙離去。
佰婆子本來和村裡其她人聊得好好的,楊老太一來,她就立馬板起臉,明晃晃的告訴她,自己不待見她。
以前她自己孤身一人,對村裡誰都和善,就想著以後要是自己有難了,村裡能搭一把手。
但現在不同了,她閨女帶著幾個外孫回來了,還會掙銀子,村裡人隻要想進作坊幹活,就要討好她們佰家人。
自己也是有人撐腰的人,手藝佰婆子已經不像以往自己孤身一人過活時那般小心翼翼。
說話都看著別人的臉色,生怕說得不對就被人記恨上。
楊老太對佰婆子的臉色視而不見,抑揚頓挫炫耀著自家的事兒。
佰婆子直接起身離開。
其她婦人聽楊老太說來說去都是那幾句話,也覺得沒趣極了。
所以,沒到半個時辰,剛剛還聚在這裏的婦人就離開得七七八八。
一婦人出聲阻止,笑著道:“哎呀!楊婆子,知道你大兒子能幹,但你別絮叨他了,絮叨來絮叨去都是那幾句話,我聽多了,閉著眼睛都能一字不落的背下來。”
楊老太意猶未盡咂摸著嘴:“行,你們知道,那我就不說了,也聽你們說說自家的好事兒!”
幾個婦人轉眼間又說起其他事兒。
楊家院子。
李霞知道大嫂能搬到縣城,羨慕得不行。
她長這麼大,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鎮子上。
縣城,她想都沒想過。
也不敢妄想。
她覺得她有生之年能搬到鎮上就已經是非常了不得的事兒了。
她父兄也是這幾年才陸續往縣城跑過幾次。
這人和人,還是不能比的。
四弟妹一出生就在縣城。
這幾年雖然是住在村裡和鎮上。
但她知道,四弟妹以後肯定會回到縣城的。
以前四弟時不時往外跑,估計就是在為這件事兒做準備。
她雖然看著大大咧咧,但她心不瞎,啥事心裏都有數。
大嫂沒幾天也能搬到縣城。
三弟兩口子有穩定的活計……
越想越覺得不公平!
但這世間又怎麼會有絕對的公平存在呢?
所謂的公平,都是掌握在有權有勢的人手裏。
王芳也絮絮叨叨:“老天爺不開眼吶!居然讓那種人越過越好。”
楊西聽著,心裏有點不舒服,他大哥越過越好怎麼就不行了!
“行了,那件事都過去多久了,至於記恨這麼久嗎?孩子也平安回來了!”
王芳直直瞪他,等到楊西目光閃爍的時候,才冷淡開口:“大房弄丟過我孩子這事兒,我能記一輩子!”
楊西嘴唇囁嚅一下,想說什麼,最後沒開口。
佰家。
佰如煙摸黑來到哥哥的房間:“明天我們喬裝打扮一番,去鎮上辦事兒!”
現在雖然不能立馬認祖歸宗,但她也不想那個拋妻棄子的男人過得那麼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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