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下旬，楊濯放旬假，楊北帶他去小河邊學習遊水，選了一個有樹蔭不會被曬到的地方。
河水清澈見底，能清楚看見水底的石頭。
林歆看父子倆在河裏玩得開心，也心癢癢。
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挽起褲腿，脫了鞋玩水，楊穗看林歆的動作，也跟著學，費了好大勁才脫下來。
“啊——”
楊穗扯林歆的衣服，看她看向自己後，又指指河水，示意自己也要玩兒。
林歆失笑，將她摟進懷裏，將褲子挽起來一些，才試探著讓她的小腳丫往水裏探。
楊穗的腳剛接觸的河水，就咯咯咯笑起來。
抬起，放下，抬起，放下，如此迴圈往複，好不快活。
她玩得倒是開心了，但就是苦了林歆。
楊穗現在已經十一個月大了，林歆又捨得給她吃喝，所以還是蠻重的，沒一會兒，林歆就覺得自己的手痠了。
將她提溜起來，放在自己身邊坐著。
玩得正歡的楊穗不幹了，嗷嗷叫喚，過了一會兒，看旁邊的的娘仍然一動不動，“哇”一聲就哭了出來。
林歆戳戳她小胖臉，嘟嚷：“一不如意就哭，誰慣的你！”
楊北原本在遠一些的地方教著兒子呢，聽到閨女的哭聲，趕緊過來：“這是咋了？被蟲子咬了？”
鄉下的夏日，各種蚊蟲都出來了。
林歆沒好氣哼一聲：“你閨女想玩水，不給她玩，擱這兒哭呢!\"
聽到不是被蟲子咬，楊北鬆了一口氣：“這有啥，想玩就讓她玩唄，現在天氣熱，那邊的河水被太陽曬過，我帶她去那邊玩會兒。”
說著，就將外衣脫下來，抱著她過去。
林歆：“你帶你閨女玩了，那你兒子呢？不學啦！”
楊北轉過身來，嘿嘿笑：“讓小濯在淺的地方自己琢磨琢磨，玩多了，自然就會了。”
說是教他遊水，其實他也不知道怎麼教。
他在旁邊隻是保證他安全而已。
他小時候就是玩著玩著就會了。
楊濯在林歆旁邊待了一會兒，就去他爹那邊了。
“四嬸——”
孩子不在身邊，林歆悠閑的晃著雙腿，吹著風，忽然聽到有人喊自己，扭頭一看，發現是二房的三個小孩帶著楊滿月過來了。
“你們怎麼來了？”
林歆招呼她們到自己身邊問。
楊培林撓頭笑：“嘿嘿，我聽小五說，四叔帶他來玩水，所以我就來了。”
說完後就脫掉衣服往楊濯那邊遊去。
楊玉蘭舉起手裏的魚簍：“我們來抓魚，順便看看附近的蘆葦叢裡有沒有野鴨蛋。”
林歆點頭，又問：“怎麼帶著你們小姑？”
楊玉秋握著拳頭，氣憤的說：“剛才小姑好好在門檻上坐著，奶看到她又這樣就掐她，讓她要坐回院子裏坐著，說小姑整天坐在門檻上，被村裡人瞧見了，丟人現眼。”
楊玉蘭補充：“被掐了小姑也不願意挪位置，娘怕小姑又被掐，就讓我們帶著小姑出來了，正好弟弟說你們在這邊，我們就過來了。”
林歆招手讓楊滿月過來坐在自己身邊。
楊滿月記得這個人給過自己吃的，也就聽話照做了。
林歆對兩個侄女道：“你們一起去玩兒吧，你們小姑和我在這邊。”
楊滿月回來這些天，每天就坐在門檻上望著遠方。
林歆知道，她這是還想王嬤嬤將她帶走呢。
因為楊家人，對楊滿月來說是陌生人。
她很少說話，所以家裏人對她也不瞭解。
林歆不知道她會不會遊水，所以為了她的安全著想，她還是乖乖待在自己身邊吧！
楊滿月乖巧坐在林歆旁邊，觀察了一會兒，也學林歆脫鞋子，挽起褲腿玩水。
林歆看到了，歪頭看了她一會兒，片刻，又轉回頭。
楊北見楊培林來了，發話：“小三啊，你看著點小濯，別讓他嗆水了！”
楊培林答應：“好，我知道了！”
笑嘻嘻來到楊濯旁邊，說：“小五，我們抓魚吧，抓到了讓你爹烤給我們吃。”
也不知道四叔怎麼烤的，就是比他們自己烤的好吃。
“再抓些魚用來燉魚湯。”楊濯補充。
烤魚他倒是不怎麼饞，但說起魚，他隨他娘，都喜歡喝魚和豆腐一起燉的湯。
“行行行，聽你的，抓多一些。”
楊培林推著楊濯往人少的地方去。
這裏有人，魚都跑光了。
林歆聽到兩孩子要去遠一點的地方撈魚，叮囑：“你們注意安全。”
“我知道啦。”這歡快的聲音是楊濯發出來的。
“好的。”這是楊培林。
楊培林去岸邊將兩個姐姐放下的魚簍拿起來，拉著楊濯就走遠了。
“四嬸，我和姐姐找到了好多野鴨蛋。”
楊玉秋歡喜的聲音從茂密的蘆葦叢中傳出來。
沒一會兒，姐妹倆就用衣服兜著找到的野鴨蛋出來了。
“四嬸，你幫我們看著，我們去看看還有沒有。”
小心翼翼將野鴨蛋放在大石頭旁邊的一個坑裏後，兩人就又一頭紮進蘆葦叢了。
林歆失笑，這兩侄女跟掉進米缸的老鼠似的。
“你們別隻注意找野鴨蛋，拿木棍拍一下草叢，沒動靜再往前找。”林歆大聲叮囑那邊兩人。
她怕那蘆葦叢裡突然竄條蛇出來，將人給咬了。
要是沒毒的還好說，要是有毒的……後果不堪設想。
兩人沒回話，林歆也不知道她們聽沒聽到。
叮囑完回頭，就看到楊滿月在脫衣裳，林歆大驚失色，連忙阻止她的動作。
“你這是在幹嘛？！”
她最外麵的外衣已經脫掉了，要不是發現得早，現在已經將裏衣也脫掉了，再脫就能見到肚兜了。
孩子靜悄悄，十有**就是在作妖。
自己才和兩侄女說幾句話，她就這樣。
林歆一邊詢問一邊幫她穿好衣服。
楊滿月不配合，指指那邊光著上半身帶著閨女兒玩的楊北：“玩兒，我要去玩兒。”
林歆：“……”
“楊北，過來！”
林歆對著玩得開心的父女倆吩咐。
楊北聽話過去，滿腦子都是疑惑：“怎麼了？”
這姑嫂倆在幹啥，動作奇奇怪怪。
楊穗也看著自己的娘，眨巴眨巴眼睛，好像在問，怎麼了呀？
林歆揪著楊滿月的衣領，對著他的衣服努努嘴：“將你上衣穿上！再不穿你妹就要學你了！”
楊北驚訝的瞪大眼睛，低頭看看自己光著的上半身，又抬頭看看衣衫不整的楊滿月。
天爺呀！
也是見識到她的威力了。
楊穗不明所以，小手拍打著水麵，玩得歡。
楊北抹了把臉上的水。
上岸，將閨女放地上一會兒。
動作迅速將上衣穿好：“好了。”
楊穗：“？？？”
她的水呢？
扯扯楊北的褲腿，指著小河：“啊——”
楊北將她抱懷裏，捂著她的小嘴巴，不讓她吱哇亂叫。
林歆看楊北穿戴齊整，扭過頭來，溫柔地笑著對楊滿月哄：“你看，他穿好了，咱不脫哈！”
楊滿月似懂非懂點頭，配合著林歆的動作，將衣服穿好。
看楊滿月不再抗拒，林歆鬆一口氣。
“將閨女給我。”林歆嘆氣，“你去找小濯他們吧！”
她怕楊滿月再見到楊北下河，會鬧著一起下河玩。
她一個雲英未嫁的大姑娘，這樣乾既不好看，也不像話。
要是讓村裡人知道了，閑言碎語會更多。
讓楊老太知道了，之後更不待見她，到時候光明正大的掐她可能都是算是好的。
楊北對楊滿月剛才的行為也心有餘悸，非常聽話去找自己兒子了。
楊穗到林歆懷裏後，楊滿月的注意力就轉移到她身上了。
戳戳她肉嘟嘟的小臉，捏捏她的小手小腳，眼裏都是疑惑，怎麼會有這麼小的人類。
她以前也見過這麼小的人類，但每次她想靠近探究一下的時候，她們都會抱著小人離自己遠遠的。
她不明白為什麼。
她覺得很委屈，她身上又不臟，也沒病，為什麼不讓她摸摸小人兒？
明明其她人都可以摸，也可以摟。
次數多了，她也看得懂一些眼色，知道她們不想讓自己接近小人兒。
所以後麵她都是遠遠看著，不接近。
這個人好，她的小人會讓自己摸。
要是還能讓自己摟就更好了。
楊滿月在心裏想著。
林歆可不知道楊滿月的想法，見楊穗的注意力也被吸引過去，不鬧著去玩水了，趕緊將外衣給她穿上。
楊玉蘭和楊玉秋一人手裏拿著一個野鴨蛋回來了，和林歆絮絮叨叨：“四嬸，我們的運氣剛剛都用完了，找了這麼久，才找到四個。”
“四叔和兩個弟弟呢？”
楊玉秋沒見到另外三人的身影，好奇詢問。
“抓魚去了。”
幾人在這裏又聊了一會兒，抓魚的三人就滿載而歸了。
“走吧，我們現在回家。”楊北發話。
現在也快到晚飯的時間了，回去做飯剛好。
楊培林嗷一聲，可憐兮兮看著楊北：“四叔，我還想讓你烤魚給我吃呢。你的手藝是這個！”
說著，豎起大拇指。
他爹和四叔都是從奶的肚子裏出來的，怎麼他爹就沒有四叔那麼好的手藝呢？
楊北哼笑，大手在他腦袋上薅了薅：“想得倒是美！”
楊培林就笑：“小五也想吃。”
楊濯震驚臉，他啥時候說了自己想吃了？！
他想的是抓魚可以熬魚湯。
楊北見兒子聽到這話後露出震驚的表情，就知道這話是楊培林胡謅的了。
也不拆穿他，許諾：“要是你們想吃烤魚，下次你們放旬假了給你看做，現在沒有調料，做出來的也不好吃。“
“好吧！”楊培林有點遺憾今天不能吃到烤魚，但聽到下次放旬假就能吃到，又打起精神，伸出小拇指，“那我們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我都是大人了，纔不像你們小孩搞這些拉鉤上吊的玩意兒！”楊北拒絕這麼幼稚的行為，“我是大老爺們，一口唾沫一個丁！說了下次給你們做就一定會做到！”
四叔不拉鉤，楊培林也不失落，笑眯眯應道：“那我可記住了，下次我會提醒你的！”
說的超大聲！
楊北掏掏耳朵，哼一聲：“提醒就提醒。”
“走了，回家。”
林歆抱起孩子率先走在前麵，楊玉蘭用衣服兜住今天找到的野鴨蛋，叮囑妹妹：“妹妹，你拉好小姑。”
楊玉秋拍拍胸脯：“放心，我看著她，丟不了。”
然後，三人也跟在林歆後邊走了。
楊北讓兩人將衣服鞋子穿好跟上，自己則拿著抓到的五六條魚屁顛屁顛跟在自己媳婦後邊了。
在地裡忙活了大半天的人下工回家看到楊家一行人，調侃：“楊四，今天收穫滿滿呀！”
楊北笑眯眯：“都是孩子的功勞。”
“那你家孩子能幹，不像我家孩子，整天都想跑去玩，也不想著幫幫家裏。”
楊北謙虛擺手：“那裏那裏，鬧著玩兒的，是今兒個運氣好，明天去了，可能就顆粒無收了，你說你家孩子整天去玩兒，我可不怎麼覺得，你家孩子懂事，去玩兒都是去山上玩，玩一天了還能扛一捆柴回來，你看看誰家孩子出去玩兒還想著給家裏砍柴的？”
楊北反問。
聽到自家孩子被誇，那婦人臉上都笑出褶子了：“不跟你說了，忙著回家做飯呢！”
“嬸子，那您慢走啊！”轉身，揉揉自己笑僵的臉。
林歆看他這模樣，噗嗤一聲笑出來。
到楊家院子外，正好遇見從作坊幹活回來的三房夫妻倆。
王芳累了一天，看二房四房這麼輕鬆快活，覺得不公平極了。
加上二房四房走這麼近，就是將她們三房排除在外，於是語氣陰陽怪氣：“老四啊，不是三嫂說你，你帶著二房幾個孩子出去玩兒了，你怎麼就不喊上我們三房的幾個孩子呢？還是搬到鎮上了，就看不上我們鄉下泥腿子了？”
林歆聽到這話，扭頭，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翻了大大一個白眼。
楊北：“……”
晦氣！
以前在一起生活了幾年，怎麼沒發現他這三嫂是這樣一個性子呢？
剛開始她給家裏人的印象和老三一樣，老實，幹活像老黃牛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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