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南：“……”
楊北看了他一眼：“說曹操曹操到。”
那邊的老大夫聽到徐管家的話，擠進人群，看到一個渾身沾滿臟汙的婦人，旁邊還有兩條狗在舔著。
yue~
立馬轉身就走：“這人我看不了，你另請高明吧！”
這銀子不賺也罷！
想讓他看病，至少將人弄乾凈先吶！
現在這樣，誰下的去手。
楊南和楊北爬到了院子的樹上，視野更加廣闊，能將兩條狗的動作看得一清二楚。
楊南：“yue~”
楊北本來還能忍受的，現在聽他也這樣，忍不下去了。
“yue~”
楊南深吸一口氣，緩了一會兒，發出靈魂疑問：“這熱鬧咱是非看不可嗎？”
楊北頓了頓，回答：“咱跟了幾天，好歹要驗收成果不是？”
“好吧！”楊南抱著粗壯的樹榦，一張臉生無可戀。
“你要是嫌噁心，你別看，或者到外麵等我。”
楊北說完，注意力就放到那邊。
徐管家聽這人不願意看病，再次發話：“五兩！”
老大夫遲疑了。
五兩銀子在鎮上要給好多人看病才能賺到呢！
遲疑一會兒，咬牙跺腳，開口：“要我看也行，但至少給人清洗一下啊！這樣子我都沒法下手。”
老大夫為難的說。
徐管家環顧周圍看熱鬧的人，大聲開口：“誰給她洗乾淨了，三兩銀子。”
圍觀眾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沒人說話。
張母對著兒媳小聲嘀咕，吐槽：“這徐管家辦事兒不牢靠，事情都分不出輕重緩急，那兩條野狗在那兒舔了好一會兒了，他也不發話讓人趕走。”
被野狗咬到，嚴重的命就沒了，輕點兒人也會發瘋發狂學狗叫。
徐秀月眨眼：“可能他沒見過，不知道呢！”
張母聽了兒媳的話，覺得有理，也就不管了。
和王嬤嬤相處下來這幾天，她對自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不就是看不起她是鄉下人嗎！
哼！
她也是記仇的。
說不定就是像掌櫃媳婦說的那樣，壞事做多了，遭了老天爺的報應。
楊南在一旁聽到了，嘖嘖稱奇：“這銀子可真好掙，要不是我是男的，要不是怕被認出來，我都心動了！”
楊北哼一聲，睨他：“這會兒不嫌噁心了！”
楊南乾笑：“開玩笑開玩笑。”
家裏還沒到揭不開鍋的地步，沒必要賺這筆銀子。
而且他媳婦兒說了，她們幾個，每人從那王嬤嬤手裏至少摳了十幾兩銀子出來。
這銀子，如果沒病沒災的話，夠他們一家幾口花幾年的了。
他猜測，王嬤嬤也是因為這個，纔想找人報復他們家。
但她肯定沒想到，她找到那人是和四弟認識的。
最後銀子花出去了不說，事兒也沒辦。
想到這，楊南在心裏哈哈大笑起來。
楊北可不知道他二哥在心裏想這些。
他發現徐秀月頻頻往這邊看，皺眉，難不成她認出自己了？
“我們得注意點兒了，剛徐秀月往我們這兒看了好幾眼。”楊北小聲提醒楊南。
楊南有些緊張：“她認出我們了？”
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能認出來並不奇怪。
“不知道。”楊北迴答，“你別緊張，越緊張越容易露餡，可能就是看著我們身形熟悉。”
他們就身形沒法改變，臉上都上過妝了，眉毛也畫得和原來的不一樣，還貼了鬍子。
和原本的麵貌相差挺大的。
楊南聽了他的話，點頭，放鬆身體：“行，聽你的。”
楊北確實沒猜錯，徐秀月看兩人的身形確實很熟悉。
但看臉沒看出什麼，加上這裏離趙家村也挺遠的，也就打消了懷疑。
在兩人談話的間隙，已經有一個婦人願意幫忙清理王嬤嬤的身體了。
隻見那婦人從井裏打起水就往王嬤嬤身上潑。
飛濺起來的水漬飛到離得近的人身上，引得一些人尖叫連連。
紛紛要求徐管家賠銀子：“那人弄髒了我的衣裳，必須賠我們銀子。”
一人開口，其他人也附和起來。
徐管家又不是冤大頭，能答應賠銀子嗎？
那肯定不能啊！
“是你們自己要湊那麼近的，現在這樣又不賴我。”
兩方人又拉扯了幾句，看徐管家軟硬不吃，隻能自認倒黴。
掌櫃媳婦哎喲哎喲叫喚：“賠銀子，必須賠銀子，這院子臟成這樣，我們客棧以後還怎麼做生意喲！”
“不賠的話現在就去報官，或者你們現在離開客棧！”
掌櫃媳婦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轉著，她家的客棧其實平時裡也沒多少人來住，現在可要趁著這個機會好好訛一筆銀子。
有句話咋說來著，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現在挺符合她家客棧的現狀的。
而且，鎮上隻有自家是開客棧的，她篤定這一行人不會離開。
因為離開了就沒地方清洗了。
至於徐管家會不會去其他家借用一下的事，她沒想過。
因為她覺得，就那婦人現在的汙糟樣，沒人會放人進去。
她能想到的，徐管家顯然也能想到，無法，隻能硬著頭皮答應她賠銀子的要求。
看徐管家答應，掌櫃媳婦也不說了。
楊南感慨：“幸好咱倆站得高。”
不僅看的遠，臟汙也波及不到他們。
楊北沒說話，默默看熱鬧。
兩條野狗早就被趕走，潑了好幾桶水，王嬤嬤的身上終於乾淨一些。
別的不說，至少老大夫有下手把脈的地方了。
中途王嬤嬤被潑醒一次，但不知道是接受不了自己現在的模樣，還是被噁心到了，剛醒過來，嗷一聲後又暈了過去。
有人笑著問掌櫃兩口子：“你們吃的是啥，咋這麼粘稠？”
楊北聽到了：“……”
emm…
好奇特的關注點！
楊南咬唇，不讓自己笑出聲。
這人咋這有趣呢？
一人也笑著調侃：“是不是開客棧賺得多，吃得好，所以拉的也和我們不一樣。”
徐管家：“……”
果然是鄉野粗人。
不僅貪心，還粗鄙！
大戶人家誰會將這些屎啊尿啊的整日掛在嘴邊！
他現在很慶幸，楊家隻是貪心了一些，沒有將他家的小姐也教養得這樣粗鄙。
如果小姐也像這些人這樣，帶回去了自會給徐家增添笑料。
得虧楊南不知道徐管家的這些腹誹，要是知道了，指定會在心裏笑話。
你們現在這樣就是你心裏並不粗鄙的楊家人造成的！
掌櫃被人這樣問，紅著臉，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麼回答？
“滾滾滾，忒不講究了！”掌櫃媳婦不耐煩這些人東拉西扯。
她現在就想早點掙到銀子，這些人快點離開。
一天天的，就知道看她家的熱鬧。
笑著對老大夫道：“大夫，您請，快給她瞅瞅！”
是不是有啥大病，這還沒多久呢！
就暈了這麼好些回了。
老大夫看在銀子的份上，提起自己的長衫，踮著腳尖，盡量往汙穢物少的地方落腳。
來到王嬤嬤身邊，小心翼翼蹲下，一手捂著口鼻，一手伸出幾根手指頭給她把脈。
一會過後，才道：“氣急攻心加上驚懼引起的暈厥。”
然後，重複剛才的動作，來到徐管家身邊：“休息一下，緩過來就沒啥大礙了！主要看她啥時候能接受。”
接受啥？
隻要有腦子得都能想到。
得到銀子後，老大夫腳步飛快離開。
一點兒不想在這兒多待。
絲毫沒有來的時候氣喘籲籲。
老大夫走後，圍觀人群看王嬤嬤的眼神都是同情。
這人得多倒黴吶！
上個茅房都能掉茅坑。
也是給了他們長見識的機會了。
“老劉，老劉媳婦，你家的客棧是不是要修繕修繕了，要不然下次再有人入住掉茅坑，你們咋和人家交代！”一人好心提醒。
這平頭老百姓掉下去頂多賠點兒銀子，要是有凶神惡煞的鏢師或者大戶人家經過這兒，在這兒入住。
再發生這樣的事兒，可不是簡單賠點銀子就能了了的。
“對啊！”又有一人附和，“再發生這樣的事兒，你家客棧還要不要名聲了。”
掌櫃媳婦是個知道好賴的，而且這兩人在鎮上的買賣也做的風生水起，以後打交道的機會還多著呢！
於是他們提的意見都虛心的接受了：“行吶！等這幾人離開後，打掃了院子，我就將我家的客棧好好檢查檢查，要是有壞的地方，肯定是會修繕的，要是以後有客人要住宿，介紹到我家的客棧啊！”
這麼看下來，楊南也看出來了：“這男人是個耙耳朵，家裏都是媳婦開口。”
楊北：“聽媳婦兒話能發財！”
這麼點時間看下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掌櫃媳婦兒是個能說會道的。
楊南想著楊北的話。
嘴角抽了抽。
在他身上聽媳婦兒話能發財倒是真的！
但是這話用到自家身上，可就不一定咯。
事情差不多了，楊北也沒了看下去的興趣：“走吧！我們回去了。”
楊南動作熟練爬下樹，跟在楊北後麵，追問：“事情幹完了，等會兒能教我趕騾車了不？”
還記得挺清楚！
楊北在心裏腹誹一句。
“教教教！等會兒就教！”
得到肯定的回答，楊南呲著大牙直樂。
因為事情按照計劃順利執行，所以楊北的心情也很好，教楊南趕騾車的耐心都多了幾分。
花了兩天時間回到鎮上。
楊北直接將這騾車買了下來。
有一輛騾車，以後楊濯放旬假的時候，村裡鎮上來回都方便很多。
楊南看楊北眼睛都不眨就買下一輛騾車，眼熱得很。
他啥時候才能一點不心疼的買頭騾子呀！
兩人出去了四天，期間楊老太楊老頭看林歆居然帶著孩子住在村裡，有點奇怪。
問了她一嘴。
林歆回答：“孩子他爹出去了，我帶著孩子住在鎮上不安全，家裏人多，安心。”
現在年歲總體還是太平穩定的，但是還是有一些偷雞摸狗的混子整天走街串巷。
特別是鎮上有了賭坊和青樓後，林歆覺得鎮上的風氣沒以前好了。
單是她搬到鎮上這短短的一段時間，就遇到好幾起賭坊的壯漢成群結隊上門討債。
那陣仗，嚇死個人。
每次看到都離得遠遠的。
不敢湊近。
所以儘管已經分家，家裏不差銀子，她們一家搬到鎮上也沒有大手大腳。
以前怎麼過，現在還是怎麼過。
隻是吃的方麵比以前好罷了。
因為楊北說過，要是讓賭坊的人知道家裏有銀子，肯定會讓人引誘你去賭博。
開始的時候贏得多，等到你上癮，不可自控的時候，就完完全全落入別人早就設下的陷阱了。
林歆以前不知道這些，還是楊北說了，她才知道的。
楊老太撇嘴。
有好處的時候不想著家裏，有需要的時候就往家裏湊。
楊老頭聽了這話，心情倒是不錯。
這說明啥，說明家裏可靠。
一天沒見到二兒子，楊老太就問二兒媳了：“老二家的，你男人呢？”
李霞眨巴眼老實回答：“和四弟出去了。”
楊老頭打斷楊老太還想繼續問下去的想法：“行了，他們又不是小娃娃，鼻子下麵又不是沒長嘴，你還擔心他們丟了不成。”
老四和老二關係好，說不定是帶老二掙銀子去了。
老四去過很多次縣城，對縣城比家裏所有人都熟悉。
可能縣城有哪個鋪子要招工了！
楊老太不說話了！
丟倒是不怕丟。
就是怕老二會遇到危險。
她活了這麼幾十年，唯一一次壯著膽子出遠門，就是帶楊南去找大夫看病調理身體那次。
還發生了讓她早產的事兒。
早產就算了，孩子還被換了。
人心險惡，人心不古啊！
讓她覺得外麵很危險。
所以除了那次，要是自己一個人的話，她輕易不願去到鎮子以外的地方。
在她熟悉的地方，會讓她覺得特別安心。
知道兩個兒子的下落後，老兩口就沒再問過什麼了。
雖然楊老頭對回來的傻女兒不待見，但也沒餓到她。
楊老太倒是想讓她接手家裏的活計，但讓她跟著侄女去洗衣服，衣服全沒了後。
就打消了心思，家裏沒那麼多東西讓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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