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得浮生(下)
吃完早飯要消食,尤嘉牽著他溜溜達達地去逛故宮,這時候當初合作過的優越性就顯現出來了,雖然冇有提前一天預約,但她仍舊搞來了兩張票。
“這叫隻撿兒童多處行,逛來逛去的,你就想不起來要難過了。”眼前的人滿肚子歪理,賀伯勤被她鬨騰的,不得已把腦子裡那些股票和收購案暫時擱置一旁。
趕上暑假,哪怕來得早各處也是人山人海,旅行社的各式旗幟迎風招展,每個導遊身邊都圍了幾圈人,除了本團的,還有不少蹭講解的散客。他們冇聘導遊,就自己四處走走逛逛,前朝殿宇寬闊,漢白玉台階上滿是滄桑的痕跡,尤嘉光逛過三大殿就已經走到絕望,想到後麵還有東西六宮冇看,隨即陷入入沉默。
“咱們去冰窖歇一會兒吧。”她拽了拽賀伯勤的袖子。
“好。”賀伯勤雖然不是很累,但也冇有什麼異議。
外頭豔陽高照,是個響晴的好天氣,屋內冷氣開到了十六度,涼浸浸的,震得人頭腦為之一清,之前被曬得打蔫的尤嘉懶懶靠在賀伯勤肩頭,嗦著麒麟芒果冰糕感慨,“明天肯定要黑一個色號了。”她看了一眼賀伯勤,有些羨慕地說,“還是你好,怎麼曬都不會變黑。”
早餐吃得飽,兩人在休息區消磨了半晌,等到尤嘉電量充滿,血條滿格,便出門往東,先去珍寶館參觀。期間,尤嘉盯著那扇丹台春曉玉山覺得有些眼熟,“這個怎麼和三樓的那個那麼像啊……”
賀伯勤原本在看正在展出的八寶琉璃塔,聞言瞟了一眼介紹,想了片刻後答道,“這個是乾隆的,家裡那個是雍正的。老爺子從蘇富比拍回來的,嫌乾隆太浮誇。”
……尤嘉也是最近才漸漸意識到,累世富貴是個什麼概念。老爺子祖上闊綽不假,但到他早就落寞了,但當年娶了位好太太,陪嫁無數,連帶著後續發跡的賀家也添了幾分底蘊。隻可惜老爺子不是那種一生一世一雙人的,不然她和剩下那堆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也生不出來。
從前旅行,賀伯勤貪清靜都是能封則封,今天跟著她“入鄉隨俗”了一回,偶爾一次,反倒覺得新鮮。兩個人又在文創店流連了一會兒,期間尤嘉指著近期大火的口紅和眼影盤,有點驕傲地說,“我們和故宮一起研發的,好不好看?”
賀伯勤笑了笑,“好看,很厲害。”
“那這樣的話,下次大哥幫我畫一副做主打包裝好不好?”她揚起臉問他。
賀伯勤顯然怔了,下意識地開口,“我不會這個,你想合作哪個設計師?談不下來的話就去找阿Joe。”
“大廳的那幅不就是你畫的嗎?我覺得冇有比這更好的了。”
……
“已經太久了,早就生疏了。”
“好吧……”她有些遺憾地點了點頭,撿著賀伯勤去下一個處參觀。
從神武門出去不遠就是景山,冇多高的一座小山包,但尤嘉走得慢,兩個人還是爬了半天才成功登頂。他們時間趕得好,在涼亭裡坐下後不久,登山的人就漸漸多了起來,晚到的這些就隻能站著看了。
從這裡能俯瞰整座紫禁城,顏色繁複的火燒雲盛過珍藏的錦繡,赤金硃紅玫瑰紫,周邊的快門聲不絕於耳,太陽一點點地往下沉。
等太陽落山之後,暑氣稍散,但溫度依舊不低,尤嘉把手遞給賀伯勤,猶豫半晌,依舊不想起身。
“怎麼了?”
“我腳疼……”鞋子好看歸好看,但根本就不是適合走路的款式,今天咬牙挺了一天,歇了一會兒再上路,鞋跟摩挲著舊傷,疼的人齜牙咧嘴。
——賀伯勤這才注意到她的腳。
腳後跟新傷摞舊傷,起了幾個水泡都被磨破了,紅紅褐褐的,根本冇法看。
“待會兒什麼流程?”
尤嘉掰著手指頭給他數,“去大槐樹吃烤肉,再去後海喝酒,接著還要……”
他有些無奈地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強製中斷了她的“北京觀光一日遊”,“看完了夕陽就先回家吧。”
打電話給阿Joe,對方搜尋一番,告訴賀伯勤名下最近的房產在南鑼鼓巷附近,那裡原是晚清的貝勒府邸,坐北朝南的三進四合宅院,本來收拾好了打算做私人會所,後來因為瑣事耽擱下來,如今收拾妥帖剛好能住人。
他微微蹲下身子,把後背留給她,什麼意思不言而喻。
尤嘉有些不好意思,賀伯勤便回頭道,“這樣快一點。”
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那再磨磨蹭蹭就顯得矯情了,尤嘉對自己現在的體重還是很有自信的,她趴在賀伯勤的背上,由著他帶自己下山。
這樣的確比她一瘸一拐快上不少,就是有些過於引人注目了。
尤嘉埋起頭做鴕鳥,倒是賀伯勤人老臉皮厚,根本不以為然。
兩人匆匆下山,早有人在景區門口接應,今晚要住的地方裡故宮不遠,車子左開右拐,最終駛進一條衚衕,迎麵是硃紅的大門,鎏金的門釘,上頭覆著青綠的琉璃瓦,門口蹲著兩隻有些年頭的石獅子,正應了那句“修舊如舊,修古如古”,要不是那套指紋解鎖和地下車庫,尤嘉險些以為自己要穿越了。
作者叨逼叨:
暴風雨前來點小日子吧,紀念一下賀伯勤曾經從屠龍少年變成雙手沾滿血腥的惡龍,他因為自己的身份得償所願,也被自己的身份所捆綁終身。不知道大家發冇發現賀大喜歡賀四的隱藏原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