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二的陽光比週一更烈,透過梧桐葉的縫隙灑下來,在紅磚走廊上投下晃動的光斑。林星晚抱著畫具袋,腳步比往常慢了些——昨天被流言蜚語裹著委屈了一上午,直到江嶼握著她的手指,指尖的溫度暖了她一整天,此刻指尖還殘留著那點觸感,讓她心裏甜甜的,又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羞澀。
她特意提前十分鍾到教室,想把畫具放進畫室,再回來早讀。可剛走到美術樓門口,就聞到一股淡淡的、帶著刺鼻氣味的酒精混合著顏料的味道,心裏莫名一緊。
畫室的門虛掩著,裏麵傳來幾個女生竊竊私語的聲音,其中一個,正是蘇柔的跟班李萌。
“蘇柔姐說了,林星晚那丫頭的畫都是垃圾,把她的顏料都換了劣質品,看她今天怎麽畫畫。”
“哈哈,那肯定畫得一塌糊塗,到時候江嶼同學該嫌棄她了吧?”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麽身份,還想跟江嶼同學配,做夢呢。”
林星晚的腳步頓在門口,指尖猛地攥緊了畫具袋的帶子。她昨天剛因為蘇柔的謠言被澄清,今天就來畫室搞這種小動作?
她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門。
畫室裏的三個女生瞬間安靜下來,齊刷刷回頭看向門口,臉上的表情瞬間從戲謔變成慌亂。蘇柔坐在畫架前,手裏正拿著一支空了的顏料管,地上散落著幾支被掰斷的彩色顏料,地上還留著幾滴顏色渾濁的液體,顯然是被摻了東西的劣質顏料。
“林、林星晚?你怎麽來了?”李萌結結巴巴地開口,眼神躲閃,不敢看她。
蘇柔也猛地站起身,胳膊上的創可貼還沒撕掉,臉色卻比昨天早上更白了幾分,強裝鎮定地說:“我……我就是來畫室拿點東西,不小心把顏料弄灑了,你別多想。”
“弄灑了?”林星晚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地上的顏料和那支空管上,聲音平靜卻帶著力量,“這些顏料是我上週剛買的進口水彩,你說弄灑就弄灑了?還有,你手裏的這支,是昨天我放在畫架上的專屬白色顏料,你拿它做什麽?”
她的聲音不大,卻讓三個女生瞬間慌了神。
林星晚的畫具都是她攢了很久的零花錢買的,尤其是那套進口水彩,還有幾支專屬的白色和金色顏料,是她為了參加下個月的校園美術賽特意準備的,寶貝得不得了,平時都鎖在畫室的櫃子裏,今天早上才特意開啟用。
蘇柔顯然是算準了她今天會來畫室,提前做了手腳。
“我、我就是好奇……”蘇柔的聲音越來越小,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誰知道你這麽小氣,不就是幾支顏料嗎?至於這麽較真?”
“不是較真,是這是我的東西。”林星晚走到畫架前,看著自己的水彩盒,裏麵的顏料大多被換成了劣質的國產貨,顏色渾濁,還帶著顆粒感,最關鍵的是,那支金色顏料被摻了酒精,一旦用在畫紙上,會直接暈染成一團黑,根本沒法用。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不是委屈,是心疼。這些顏料是她的心血,是她為美術賽準備的底氣,就這麽被蘇柔輕易糟蹋了。
“你憑什麽動我的東西?”林星晚抬眼,看向蘇柔,眼神裏第一次帶著冷意,“我之前已經原諒你了,可你為什麽總不放過我?”
“我沒有!”蘇柔被她看得心慌,索性破罐子破摔,“是你自己不小心把顏料弄混了,還想賴在我身上?林星晚,你別太過分了!”
“過分?”一道冷冽的聲音突然從畫室門口傳來,帶著迫人的寒氣。
江嶼站在門口,白襯衫的領口微微敞開,腕間的星星徽章在陽光下閃著光,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他剛打完早間的籃球訓練,額角還帶著薄汗,卻第一時間趕到了畫室。
他早上特意繞路去林星晚家樓下等她,結果沒看到人,問了門衛才知道她提前來畫室了,心裏一緊,立刻趕了過來,剛好聽到蘇柔她們的對話,也看到了地上被糟蹋的顏料。
江嶼一步步走進畫室,目光落在林星晚泛紅的眼眶和被換了顏料的水彩盒上,心口像被針紮了一下,疼得厲害。他伸手輕輕攬住林星晚的肩,將她護在身後,清冷的眉眼間滿是怒意。
“蘇柔,我是不是說得太輕了?”
蘇柔被他的眼神嚇得後退了一步,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江、江嶼,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跟星晚鬧著玩……”
“鬧著玩?”江嶼冷笑一聲,彎腰撿起地上的酒精摻過的金色顏料管,指尖微微用力,顏料管瞬間被捏扁,渾濁的液體濺在地上,“用酒精毀她的比賽顏料,讓她的畫徹底報廢,這就是你說的鬧著玩?”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刺骨的寒意,讓三個女生渾身發抖。
李萌和另外兩個跟班早就嚇得不敢說話,縮在角落,低著頭不敢看江嶼。
江嶼拿出手機,點開錄音——早上他趕過來的時候,特意錄下了她們剛才的對話。
“蘇柔姐,等下她畫出來的畫肯定醜死了,到時候江嶼同學肯定會討厭她……”
“哈哈,誰讓她總跟蘇柔姐搶江嶼同學,活該……”
錄音裏清晰地傳來她們的對話,每一句都帶著惡意。
真相擺在眼前,蘇柔再也無法抵賴,隻能癱坐在地上,眼淚掉了下來,卻不是愧疚,而是恐懼:“我錯了,江嶼,我再也不敢了,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原諒?”江嶼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林星晚,她正咬著唇,眼底滿是委屈,他的心瞬間軟了下來,語氣卻依舊冰冷,“你糟蹋的是她的心血,不是你的東西,你覺得,我會原諒你?”
他轉頭看向班主任,剛好班主任也趕到了畫室——是江嶼提前讓體育委員通知的。班主任看著地上的狼藉和錄音,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蘇柔,你太讓我失望了!”班主任嚴厲地說,“之前造謠陷害林星晚,我已經給過你機會,你不僅不改,還變本加厲,故意破壞同學的畫具!”
“老師,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蘇柔哭得梨花帶雨,卻沒人再同情她。
江嶼拿出手機,點開校園論壇的後台:“老師,蘇柔不僅在畫室搞破壞,還讓李萌她們在校園論壇上發帖子,惡意詆毀林星晚的畫技,說她的畫是抄襲,還造謠她靠江嶼才進的畫室。”
論壇裏的帖子還在,標題刺眼,內容惡毒,全是針對林星晚的惡意言論。
班主任看完,氣得渾身發抖:“蘇柔,你立刻刪除所有帖子,在校園論壇公開向林星晚道歉!另外,寫一份一萬字的檢討,交給德育處,扣除本學期所有評優資格,記大過一次!如果再有下一次,直接開除學籍!”
蘇柔癱坐在地上,麵如死灰。她知道,這一次,她是真的完了。
李萌和另外兩個跟班也嚇得臉色慘白,紛紛表示以後再也不敢了。
江嶼沒再理會她們,轉身看向林星晚,瞬間收起所有的冷意,低頭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珠,語氣溫柔得能掐出水來:“別哭,有我在,沒人能再糟蹋你的東西。”
林星晚看著他,眼淚掉得更凶了,卻不是委屈,是感動。每次她遇到麻煩,江嶼總會第一時間出現,替她撐腰,護她周全。
“江嶼,謝謝你。”她哽咽著說,聲音帶著顫抖。
“傻瓜,跟我謝什麽。”江嶼揉了揉她的頭發,拿起地上的水彩盒,“走,我陪你去換一套新的顏料,你的比賽不能耽誤。”
林星晚點了點頭,靠在他懷裏,心裏暖暖的。
班主任看著兩人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讓人把蘇柔她們帶走,又叮囑林星晚好好休息,才離開畫室。
畫室裏隻剩下他們兩個人,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落在地上的顏料碎片上,卻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壓抑。
江嶼帶著林星晚去了市區的美術用品店,親自給她挑了一套最好的進口水彩,還有幾支她專屬的金色和白色顏料,又選了一本精緻的素描本。
“這些都給你。”江嶼把顏料和素描本遞給她,“下個月的美術賽,我相信你一定能拿第一。”
林星晚看著手裏的顏料和素描本,眼眶又紅了:“可是這些很貴……”
“沒事,我有錢。”江嶼淡淡開口,他的零花錢和投資收益足夠給她買這些,“隻要你能開心,多少錢都值得。”
走出美術用品店,夕陽已經開始西斜,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林星晚抱著新的顏料和素描本,心裏滿是甜蜜,悄悄牽住了江嶼的手。
江嶼的手指微微一頓,反手緊緊握住了她的手,掌心的溫度包裹著她的。
兩人並肩走在梧桐大道上,晚風輕輕吹過,帶著梧桐葉的清香,格外愜意。
“江嶼,你怎麽知道我來畫室了?”林星晚忍不住問。
“我早上在你家樓下等你,沒等到,問了門衛才知道你提前來畫室了,怕你出事,就趕過來了。”江嶼低頭看她,眼裏滿是溫柔,“以後不管你去哪裏,都要跟我說一聲,我不放心。”
林星晚的臉頰通紅,用力點了點頭:“好。”
她心裏默默想,以後再也不會讓江嶼擔心了。
可她不知道,蘇柔被記大過之後,並沒有善罷甘休。她回到家後,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了林星晚身上,偷偷聯係了校外的幾個混混,讓他們教訓教訓林星晚,給她點顏色看看。
而江嶼,也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蘇柔雖然囂張,但膽子很小,這次敢這麽明目張膽地搞破壞,肯定是有人在背後給她撐腰。
他不動聲色地讓人去查,結果很快就出來了——蘇柔的舅舅是校外混混的頭目,這次是蘇柔特意找的舅舅,讓混混盯著林星晚,找機會教訓她。
江嶼的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他本來想給蘇柔一次機會,可她卻不知悔改,還敢找外人來傷害林星晚。
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晚上,江嶼送林星晚回家後,沒有立刻離開。他去了蘇柔舅舅的棋牌室,找到了那個頭目。
“以後別再盯著林星晚。”江嶼坐在棋牌室的沙發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否則,我會讓你和你手下的所有人,都在這個城市待不下去。”
頭目看著江嶼身上的氣場,又看了看他腕間的星星徽章——那是江家的專屬徽章,瞬間明白了他的身份,嚇得立刻站起來:“江少,我知道了,我以後再也不會讓手下找林小姐的麻煩了。”
江嶼點了點頭,起身離開。他知道,隻要他在,就沒人能傷害林星晚。
可他不知道,江父已經查到了他查蘇柔舅舅的事,心裏的怒火更盛。他再次給江嶼發了訊息,語氣強硬:“限你三天內收拾好東西,準備轉學。否則,我會讓林星晚付出代價。”
江嶼看著手機訊息,指節發白,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他可以對抗家族,可以不在乎一切,可他不能讓林星晚受到任何傷害。
妥協,已經成了他唯一的選擇。
但他不會輕易放棄。
他要在離開之前,為林星晚掃清所有障礙,讓她不再被人欺負,能安心準備美術賽。
回到家後,江嶼開啟電腦,開始幫林星晚整理美術賽的參賽技巧和曆年獲獎作品,又查了很多關於水彩畫的進階教程,列印出來,準備明天給她。
他還特意畫了一幅畫,畫裏是林星晚抱著顏料盒,站在梧桐樹下,眼裏滿是光芒,旁邊寫著一行小字:“星晚,你永遠是最棒的。”
他把這幅畫和整理好的資料放在一起,又拿出一顆橘子味的水果糖,放在資料袋裏。
明天,他要把這些都給林星晚。
讓她知道,無論發生什麽,他都會一直支援她。
而林星晚回到家後,抱著新的顏料和素描本,坐在書桌前,看著江嶼給她買的東西,心裏甜甜的。她拿出手機,給江嶼發了一條訊息:“江嶼,謝謝你給我買的顏料,我很喜歡。你快回去休息吧,別熬太晚。”
江嶼看到訊息,回複了一個“好”字,又加了一句“早點睡,明天我給你帶早餐”,卻依舊坐在電腦前,繼續整理資料。
他要把所有能給她的,都準備好。
他不知道,這場離別,已經越來越近。
但他會在剩下的時間裏,用盡所有的溫柔和偏愛,護她一路繁花。
第二天早上,江嶼帶著早餐和整理好的資料來到教室,林星晚已經坐在座位上了。他把早餐遞給她,又把資料袋放在她的桌上。
“這是我給你整理的美術賽資料,還有一幅畫,你看看。”江嶼輕聲說。
林星晚開啟資料袋,看到裏麵的資料和那幅畫,眼眶瞬間紅了。她抬頭看向江嶼,眼裏滿是感動:“江嶼,你真好。”
江嶼看著她,嘴角上揚:“為了你,都值得。”
周圍的同學看到這一幕,都紛紛露出羨慕的笑容。
“星晚也太幸福了吧,江嶼幫她整理了這麽多資料!”
“江嶼也太寵了吧,簡直是神仙同桌!”
“祝他們一直這麽甜下去!”
林星晚的臉頰通紅,心裏甜甜的,悄悄靠在了江嶼的肩膀上。
江嶼側頭看了看她,眼底滿是溫柔,輕輕摟住了她的肩。
這一刻,他多希望時間能靜止。
希望他們能一直這樣,永遠在一起。
可現實,卻不允許。
江父的最後通牒,已經送到了他的手機上:“明天下午,秘書會去學校接你,不許再拖延。”
江嶼看著訊息,心口像被刀割一樣疼。
他知道,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但他會拚盡最後一份力氣,讓她在剩下的日子裏,永遠開心。
林星晚靠在江嶼的肩膀上,感受著他身上的雪鬆氣息,心裏滿是安心。她不知道,她的少年,正在為這場不得不有的離別,做著最後的準備。
她隻知道,有江嶼在身邊,她的世界永遠是溫暖的,充滿了陽光和甜意。
而這份甜,會成為她漫長等待裏,最珍貴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