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二早讀,語文老師抱著課本走進教室,一進門就宣佈要隨機抽查背誦。
班裏瞬間一片哀嚎。
昨天佈置的長篇古文,又長又拗口,大多數人都沒背熟。
林星晚也有點慌。
她昨晚光顧著整理畫稿,背書隻背了一半,磕磕絆絆勉強能記下來,一旦被老師點名,很容易卡殼。
她下意識側頭看了一眼江嶼。
少年依舊單手撐著下巴,閉目養神,彷彿周遭一切都和他無關。
可林星晚知道,他看似冷淡,卻總會在不經意間護著她。
語文老師目光在教室裏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後排:“林星晚,你來背。”
林星晚心裏一緊,緩緩站起身。
周圍立刻傳來幾道看好戲的目光,尤其是蘇柔那一桌,嘴角都帶著幸災樂禍。
她們都等著看她出醜。
林星晚深吸一口氣,開口背誦。
開頭幾句還算流暢,可背到中間一段,腦子忽然一空,徹底卡住了。
“……其,其……”
她臉頰漲得通紅,手指緊緊攥著課本,緊張得手心冒汗。
語文老師眉頭微蹙:“怎麽回事?昨天沒背?”
林星晚低下頭,快要窘迫得鑽到桌子底下。
就在這時——
身旁的江嶼,忽然輕輕咳嗽了一聲。
聲音不大,卻恰好落在關鍵句上,極輕極淡地提醒了兩個字。
林星晚猛地回神,順著他的提醒,順利接了下去。
後麵一段,江嶼每隔幾句,就用極細微的聲音提示一兩個字,不多不少,剛好夠她接上。
全程,他依舊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看上去像是在打瞌睡,沒有任何人察覺異常。
語文老師聽完,臉色緩和下來:“不錯,背得很完整,下次繼續保持。”
林星晚鬆了口氣,小聲道謝,緩緩坐下。
坐下那一刻,她側頭看向江嶼,眼裏滿是感激。
又是他。
在她最窘迫的時候,不動聲色地罩著她。
江嶼緩緩睜開眼,淡淡瞥她一眼,嘴角幾不可查地勾了一下,很快又恢複冷淡。
“這麽簡單都能忘。”他語氣嫌棄,卻帶著不易察覺的溫柔。
林星晚臉頰微紅,小聲反駁:“我、我昨晚畫畫忘了……”
“下次再忘,我不提醒。”
嘴上這麽說,可林星晚分明看到,他桌裏,攤開著一本寫滿古文注釋的筆記本,顯然是提前為她準備好的。
前桌的女生把這一切看在眼裏,悄悄對同桌說:“他倆也太甜了吧,江嶼明明就是故意罩著她。”
“可不是嘛,誰不知道江嶼是年級第一,這點東西對他來說小菜一碟。”
蘇柔聽到議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臉色難看到極點。
憑什麽?
憑什麽林星晚就能被江嶼這樣特殊對待?
她不甘心。
林星晚完全沒在意旁人的議論,低頭看著課本,心裏甜甜的。
有這樣一個同桌,好像連枯燥的早讀,都變得溫柔起來。
她不知道,江嶼垂在桌下的手,指尖輕輕敲擊桌麵,心情格外愉悅。
看她緊張得發紅的耳尖,好像也挺有意思。
而教室後門,陸澤靠在牆邊,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眉頭緊緊蹙起。
他能清晰感覺到,江嶼對林星晚的特殊,早已超出了普通同桌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