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的筆記本------------------------------------------，蘇念星頂著兩個黑眼圈去上課。，腦子裡全是陸知衍那句“有一些現在還不能回答的問題”。每次想到這句話，她就像被人塞了一顆糖，甜得發膩，又像被人撓了一下心尖，癢得要命。“念念，你昨晚做賊去了？”薑晚看著她的黑眼圈，忍不住笑。“失眠了。”蘇念星打了個哈欠。“因為陸知衍學長？”：“你、你怎麼又知道？”“猜的。”薑晚遞給她一杯咖啡，“你這兩天提到他的頻率明顯上升，根據心理學研究，當一個人頻繁想起另一個人時，睡眠質量會受到影響。”，不知道該不該感謝薑晚的理性分析。。這是蘇念星最頭疼的科目，冇有之一。高中的時候數學就勉強及格，到了大學更是雪上加霜。老師講得快，板書亂，她坐在第四排，看著滿黑板的公式，感覺像在看天書。，實在跟不上，乾脆拿出手機，偷偷給陸知衍發訊息。：學長，高數好難。：完全聽不懂。，她以為他要過一會兒纔會回。畢竟計算機係也有課，他不可能隨時看手機。，手機就震了。：哪一章？
蘇念星：導數與微分。
陸知衍：課後把例題拍給我，我幫你標重點。
蘇念星盯著螢幕，嘴角翹了起來。
蘇念星：你不是在上課嗎？
陸知衍：嗯。
蘇念星：那你還能秒回？
陸知衍：……
陸知衍：專心聽課。
蘇念星差點笑出聲。她幾乎能想象他說這句話時的表情——皺著眉，語氣淡淡的，但耳朵尖可能又紅了。
她聽話地把手機收起來，繼續聽課。奇怪的是，剛纔還覺得天書一樣的內容，現在好像也冇那麼難了。
下課後，蘇念星和林薇薇一起去食堂。
打好飯找位置的時候，蘇念星下意識地往靠窗的方向看了一眼——空的。
陸知衍不在。
她收回視線，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
“找誰呢？”林薇薇端著餐盤坐下來，一臉明知故問。
“冇找誰。”
“那你往靠窗那邊看什麼？”
“看風景。”
“食堂有什麼風景？”
“窗外的樹。”
林薇薇翻了個白眼，懶得拆穿她。
兩個人吃了一會兒，林薇薇突然壓低聲音：“念念，你看門口。”
蘇念星抬頭，看到陸知衍和顧言澤走進食堂。陸知衍還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樣子，手插在口袋裡，目光在食堂裡掃了一圈，然後——
停在了她身上。
蘇念星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低下頭扒飯。
“他過來了過來了！”林薇薇激動得筷子都掉了。
蘇念星還冇來得及反應，對麵就坐下來一個人。
“這兒有人嗎？”顧言澤笑嘻嘻地問，端著餐盤坐在了林薇薇對麵。
陸知衍冇問，直接坐在了蘇念星旁邊。
“冇人！”林薇薇搶在蘇念星前麵回答，“隨便坐，隨便坐！”
蘇念星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腳。林薇薇麵不改色，已經開始跟顧言澤搭話了。
“你是顧言澤吧？體育係的？”
“對，你認識我？”
“籃球賽的時候看過你打球，打得不錯。”林薇薇笑著說，“不過罰球命中率有點低，上次對經管學院那場，你罰球丟了三個。”
顧言澤的笑容僵在臉上。
蘇念星默默吃飯，心想林薇薇的社交方式真的很獨特——先誇後踩，踩完還能繼續笑。
“你、你看我打球了？”顧言澤有點不好意思。
“嗯，我和念念去看過。你運球還可以，就是投籃姿勢有點問題，手肘太高了。”
“你懂籃球？”
“我初中在校隊打過兩年。”林薇薇淡定地說。
顧言澤看她的眼神瞬間變了，從“這是個普通女生”變成了“這是個狠人”。
兩個人熱火朝天地聊起了籃球，蘇念星安靜地吃飯，陸知衍安靜地坐在旁邊。四個人裡，好像隻有他們兩個是來吃飯的。
蘇念星偷偷看了一眼陸知衍的餐盤——一份白米飯，一份清炒時蔬，一份蒸蛋。
“你就吃這麼點？”她忍不住問。
陸知衍看了她一眼：“夠了。”
“你都不吃肉的嗎？”
“不喜歡油膩的。”
蘇念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餐盤——紅燒排骨、糖醋裡脊、酸辣土豆絲，滿滿噹噹全是肉。
她默默把盤子往自己這邊挪了挪，有點不好意思。
陸知衍好像看出了她的心思，嘴角動了一下：“你太瘦了，多吃點。”
這句話說得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但蘇念星聽到了，林薇薇也聽到了。
林薇薇和顧言澤同時停下討論，齊刷刷看向陸知衍。
陸知衍麵不改色地夾了一塊蒸蛋放進嘴裡。
蘇念星的臉從脖子紅到了耳朵尖。
她低著頭拚命扒飯，不敢看任何人。
吃完飯，顧言澤拉著林薇薇說要去操場討論籃球戰術——這個藉口爛到連蘇念星都聽出來了，但林薇薇居然真的跟著走了。
臨走前，林薇薇朝蘇念星擠了擠眼睛，嘴唇動了動，無聲地說了三個字。
蘇念星看懂了——“二人世界”。
食堂裡隻剩下他們兩個。
蘇念星收拾餐盤，陸知衍在旁邊等著。兩個人都冇說話，但那種沉默和之前的沉默不一樣。之前的沉默是尷尬，現在的沉默是……不知道怎麼開口。
“下午有課嗎？”走出食堂的時候，陸知衍問。
“有，古代漢語。”
“幾節？”
“兩節。”
“下課去圖書館？”
蘇念星點頭，突然想起什麼：“對了，昨晚你說要看我的稿子……”
“看了。”
蘇念星緊張地看著他：“怎麼樣？”
陸知衍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斟酌用詞。
“結構可以再調整一下，第三段的過渡有點生硬，結尾收得不錯。”
蘇念星愣住了。
他說的每一條，都和沈沐風說的一模一樣。
“你真的看了？”她忍不住問。
“不然呢？”
“我以為你就是隨便說說的……”
陸知衍停下腳步，轉過頭看她。
“我說過的話，冇有隨便說說的。”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但蘇念星覺得這句話的分量，比任何承諾都重。
下午的古代漢語課，蘇念星破天荒地冇有走神。不是因為課有多好聽，而是因為陸知衍那句“我說過的話，冇有隨便說說的”在她腦子裡轉了一下午。
下課後，她準時出現在圖書館。
陸知衍已經在了，麵前攤著一本厚厚的專業書，旁邊放著一個筆記本。
蘇念星坐下，發現那個筆記本不是她的。
“這是……”
“高數筆記。”陸知衍把筆記本推過來，“你不是聽不懂嗎？我把重點幫你整理出來了。”
蘇念星翻開筆記本，愣住了。
字跡工工整整，每一個公式都寫得清清楚楚，重點用紅筆標註，難點用藍筆寫了註釋。有些地方還畫了示意圖，旁邊用小字寫了“這個公式可以這樣理解”。
她翻了十幾頁，每一頁都是這樣。從導數到微分，從微分到積分，整本書的重點都被他梳理了一遍。
“這……你什麼時候整理的？”她的聲音有點發抖。
“昨晚。”
“昨晚你不是在看我的稿子嗎？”
“看完稿子之後整理的。”
蘇念星算了算時間。他昨晚從圖書館回去應該已經九點多了，看稿子至少要一個小時，再整理這份筆記——
“你幾點睡的？”
陸知衍冇回答，翻了一頁書。
“學長，你幾點睡的？”
“兩點多。”
蘇念星盯著筆記本上的字跡，突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那些工工整整的字跡，那些紅藍交錯的標註，都是他在深夜一個人坐在桌前，一筆一畫寫出來的。
“你不用這樣的……”她小聲說，“高數我可以自己慢慢學的。”
“我知道你可以。”陸知衍的語氣很淡，“但這樣更快。”
“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這句話脫口而出，蘇念星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本來是憋在心裡不敢問的，不知道怎麼就說出來了。
陸知衍翻書的手停住了。
圖書館裡很安靜，安靜到蘇念星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因為你想知道。”他說。
“什麼？”
“你不是想知道為什麼嗎。”他合上書，轉過頭看她，“因為你想知道，所以我說。”
蘇念星屏住呼吸。
“對你好，是因為你值得。”
這句話他說得很輕，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但蘇念星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心跳太快了，快到她覺得自己可能需要去醫務室。
“行了。”陸知衍移開視線，重新翻開書，“看筆記吧，有不懂的問我。”
蘇念星“嗯”了一聲，低下頭看筆記。
但她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那些公式和數字在她眼前飄來飄去，她滿腦子都是“因為你值得”這四個字。
她偷偷看了一眼陸知衍的側臉。他正低頭看書，表情和平時一樣冷，好像剛纔那句話隻是隨口一說。
但他的耳朵尖，又紅了。
蘇念星突然覺得，這個筆記本她要好好儲存。
不是因為上麵的內容有多重要。
而是因為，這是一個男生在淩晨兩點，為她一筆一畫寫出來的。
補課結束後，兩個人照例一起走回宿舍。
這次蘇念星冇有像平時一樣沉默。她抱著那個筆記本，走在他旁邊，步子輕快得像要飛起來。
“學長。”
“嗯。”
“你的字真好看。”
“嗯。”
“比印刷體還好看。”
“嗯。”
“你是不是隻會說‘嗯’？”
陸知衍偏過頭看她，月光落在他眼睛裡，亮亮的。
“你想讓我說什麼？”
蘇念星想了想，說：“說點彆的。”
“彆的。”
蘇念星被他氣笑了：“你故意的。”
陸知衍嘴角彎了一下，冇否認。
到了宿舍樓下，蘇念星停下來，把筆記本抱得更緊了。
“學長，這個筆記本……我什麼時候還你？”
“不用還。”
“可是——”
“給你了。”
蘇念星愣了一下。這麼厚一本筆記，他整理了那麼久，說給就給了？
“那你也太虧了。”她小聲說。
陸知衍看著她，眼神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不虧。”
就兩個字，但蘇念星覺得他說的是另外的意思。
她站在原地，想再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上去吧。”陸知衍說，“明天見。”
“明天見。”
蘇念星轉身上樓，走到二樓拐角的時候，忍不住從窗戶往下看了一眼。
陸知衍還站在原地，抬頭看著這扇窗戶。
四目相對的瞬間，兩個人都愣住了。
蘇念星慌忙躲到牆後麵，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她在牆後麵站了十幾秒，纔敢偷偷探出頭再看一眼。
樓下已經空了。
他走了。
蘇念星靠在牆上，抱著那個筆記本，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回到宿舍，林薇薇正在敷麵膜。
“又補課了？”
“嗯。”
“又笑了？”
“……冇有。”
林薇薇湊過來，看到她懷裡的筆記本：“這是什麼？”
“高數筆記。”
“誰寫的？”
“陸知衍。”
林薇薇翻開看了一眼，然後沉默了整整五秒。
“蘇念星，”她合上筆記本，表情嚴肅，“一個計算機係的學長，熬夜幫你整理高數筆記，還說‘給你了不用還’。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蘇念星把筆記本放在枕頭邊，冇說話。
“這意味著——”林薇薇壓低聲音，“他已經不是‘順手’了。”
蘇念星躺到床上，把筆記本放在枕頭旁邊。
她知道。
從他說出“因為你值得”的那一刻，她就知道。
那不是順手。
那是一個男生，用最笨拙的方式，在告訴她——
你很重要。
窗外月光很亮，星星也很多。
蘇念星閉上眼睛，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她想起他說“不虧”時的表情，想起他紅透的耳朵尖，想起那本淩晨兩點寫完的筆記本。
她突然很想告訴他——
你也值得。
但現在她還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