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夏天,總是被濃稠的蟬鳴和濕熱的風包裹,老城區的梧桐樹枝葉交錯,遮住了大半街道,陽光透過葉隙碎成斑駁的光點,落在鋪滿青石板的路上,也落在十七歲的林知夏肩頭。
她是轉學生,高二那年夏天,從北方小城來到江城,插班進了全市最好的重點高中。陌生的環境、迥異的口音、快節奏的課程,讓她始終像個局外人,沉默地縮在教室最後一排,課間要麼低頭刷題,要麼望著窗外的梧桐樹發呆,周身裹著一層生人勿近的疏離。
江嶼是班裡的焦點,成績穩居榜首,籃球打得極好,眉眼清俊,笑起來時左側嘴角會露出一顆淺淺的梨渦,是老師眼裡的優等生,也是全校女生偷偷暗戀的物件。
他們本是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卻在那個蟬鳴聒噪的午後,意外有了交集。
那天午後自習,窗外突降暴雨,豆大的雨點砸在玻璃窗上,劈裡啪啦作響。林知夏看著窗外傾盆的雨,指尖微微攥緊——她冇帶傘,父母在外地打工,租住在老城區的小巷裡,距離學校有二十多分鐘的路程,這雨,一時半會根本停不了。
放學鈴聲響起,同學們三三兩兩結伴離開,教室裡的人漸漸走空,雨聲愈發清晰,林知夏坐在座位上,看著窗外白茫茫的雨幕,心裡泛起一陣無措。
“冇帶傘?”
清冽的少年音在身旁響起,林知夏抬頭,撞進江嶼含笑的眼眸裡。他揹著雙肩包,手裡拿著一把黑色的摺疊傘,就站在她的桌旁,周身帶著雨後清新的氣息,還有淡淡的洗衣粉味道。
林知夏愣了片刻,才輕輕點頭,聲音細若蚊蚋:“嗯。”
“我家跟你住的方向順路,一起走?”江嶼晃了晃手裡的傘,眉眼溫柔,冇有絲毫刻意的親近,卻讓人無法拒絕。
林知夏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站起身,跟在他身後走出了教室。
暴雨裡,一把黑色的雨傘,撐起了一方小小的、乾燥的天地。江嶼刻意把傘往她這邊傾斜,自己的半邊肩膀很快被雨水打濕,校服襯衫貼在身上,透出淺淺的水漬。
“傘歪了。”林知夏小聲提醒,伸手想把傘推過去。
“冇事,我不怕淋雨。”江嶼笑著躲開,腳步放慢,配合著她的步伐,“你租在昇平巷對吧?我之前見過你放學走那邊。”
林知夏有些驚訝,她從冇想過,自己這個不起眼的轉學生,會被他留意到。
一路無話,卻並不尷尬。雨聲、腳步聲,還有少年清淺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成了那個夏天最溫柔的序曲。
送到昇平巷口,林知夏停下腳步,抬頭看向他,認真地道謝:“謝謝你,今天麻煩你了。”
“不麻煩,”江嶼把傘遞給她,眼底帶著笑意,“傘你拿著用,明天再還我就好。”
不等林知夏拒絕,他便轉身衝進雨裡,朝著相反的方向跑去,背影挺拔,很快就消失在雨幕中。
林知夏握著那把還帶著他體溫的雨傘,站在巷口,看著他離去的方向,心跳莫名亂了節拍。
那是她來到江城後,第一次感受到陌生人的善意,也是第一次,對那個耀眼的少年,動了不該有的心思。
十七歲的心動,總是來得猝不及防,像夏日裡突然綻放的花,悄無聲息,卻又熱烈無比。
從那天起,他們的交集漸漸多了起來。
江嶼會在課間,主動給她講解她聽不懂的數學題,筆尖在草稿紙上流暢地書寫,耐心又細緻;會在她被同學孤立時,不動聲色地站在她身邊,幫她化解尷尬;會在體育課自由活動時,遞給她一瓶冰鎮的礦泉水,笑著說“看你曬得臉都紅了”;會在放學路上,陪著她慢慢走,聽她講北方小城的故事,講她的喜好與煩惱。
林知夏也漸漸卸下防備,會在他打籃球累了時,默默遞上紙巾和水;會在他熬夜刷題時,悄悄在他桌洞裡放一顆溫熱的牛奶糖;會把自己整理的文科筆記,認認真真抄一份給他;會在他被老師誇獎時,坐在角落裡,偷偷跟著開心。
他們之間,有著超越同學的默契與親近,卻始終隔著一層薄薄的窗戶紙,誰都冇有先捅破。
班裡開始流傳他們的緋聞,有人起鬨,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