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梧桐巷的初遇,是心動伏筆
六月的風裹著盛夏的燥熱,吹過青梧中學校門口那排參天梧桐樹,碎金般的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葉隙,落在鋪滿梧桐絮的水泥地上,暈開一圈圈溫柔的光斑。
放學鈴剛響,擁擠的人潮就從校門湧出來,喧鬨的嬉鬨聲、自行車鈴鐺聲、家長的呼喚聲交織在一起,成了青梧鎮最尋常的午後光景。
蘇念梔揹著洗得發白的帆布書包,慢悠悠地走在人群邊緣,刻意放慢腳步,避開擁擠的人流。她習慣了獨來獨往,性格安靜得像一株 quietly 生長的茉莉,不愛紮堆,不愛說話,總是安安靜靜地待在自己的小世界裡,要麼看書,要麼畫畫,要麼就盯著窗外的梧桐樹發呆。
她手裡攥著一本剛從校圖書館借出來的《小王子》,書頁被風吹得輕輕翻動,指尖下意識地摩挲著書角,那是她從小就有的小習慣,一緊張或是走神,就會忍不住摩挲手邊的東西。
今天是她升入高二的第一天,被分到了高二(3)班,一個不算頂尖也不算墊底的平行班。新班級裡的同學大多是原先高一的舊相識,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說笑,隻有她,身邊冇有一個熟悉的人,坐在教室靠窗的最後一排,安安靜靜地看著窗外,像個局外人。
其實她不是不合群,隻是天生慢熱,又不太擅長與人打交道,加上從小跟著外婆在青梧鎮長大,性子愈發沉靜,對熱鬨的場合,總是下意識地迴避。
穿過擁擠的校門口,拐進一條僻靜的梧桐巷,這裡是她回家的近路,平日裡人很少,隻有斑駁的老牆、纏繞的藤蔓,和一路延伸的梧桐樹,安靜得能聽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蘇念梔低著頭,剛走到巷子中段,突然聽見前方傳來一陣輕微的悶響,緊接著是東西散落的聲音。
她抬眼望去,隻見一個穿著乾淨白襯衫的男生,正蹲在地上,撿拾散落一地的畫紙。男生身形清瘦挺拔,脊背線條流暢好看,烏黑的碎髮垂在額前,遮住了部分眉眼,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清晰利落的下頜線,連帶著耳尖那一顆小小的紅痣,都顯得格外清晰。
他的腳邊,一輛黑色的自行車倒在地上,車筐裡的畫稿全都撒了出來,隨風飄了好幾張,落在牆角、草叢裡。
蘇念梔腳步頓了頓,猶豫了幾秒,還是快步走了過去,彎腰幫他撿起那些被風吹遠的畫紙。
畫紙上全是素描,有青梧中學的梧桐樹,有巷子裡的老牆,有傍晚的晚霞,筆觸細膩,光影拿捏得恰到好處,每一幅都畫得極具靈氣。
“謝謝。”
低沉清冽的嗓音在頭頂響起,像盛夏裡一汪清泉,乾淨又溫柔,帶著少年人獨有的清朗質感。
蘇念梔指尖微微一頓,抬頭看向他,剛好撞進一雙清澈溫潤的眼眸裡。
男生的眼睛很好看,是標準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卻不帶半點輕佻,眼神乾淨得像雨後的天空,漆黑的眸子裡,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
他叫陸知衍,是高二(3)班的轉學生,今天剛轉到班裡,就坐在教室第一排的靠窗位置。
蘇念梔對他有印象,不是因為他出眾的長相,而是因為上午班主任介紹他時,他站在講台上,安安靜靜的,不驕不躁,眼神平和地掃過全班,唯獨在看向她這個方向時,目光似乎停頓了一瞬。
隻是那一瞬間的停頓,蘇念梔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便冇放在心上。
“不用客氣。”
蘇念梔低下頭,把手裡撿好的畫紙整理整齊,輕輕遞給他,指尖不經意間碰到他的手指,兩人都不約而同地頓了一下,一股細微的酥麻感,從指尖瞬間蔓延至心底。
陸知衍的手指修長乾淨,骨節分明,溫度微涼,觸碰的瞬間,蘇念梔的耳尖不受控製地泛紅,連忙收回手,攥緊了懷裡的《小王子》,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陸知衍也微微怔了怔,低頭接過畫紙,指尖還殘留著她指尖的柔軟溫度,耳尖悄然爬上一抹淺淡的紅暈,快得讓人無法察覺。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畫稿,聲音依舊溫和:“這些都是我畫的校園風景,本來想拿去裝裱,冇想到不小心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