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語把茶杯放下了。
“我覺得我們挺合適的，都是學醫的，以後生了孩子教育理念也一致。”
“你幾歲。”李語突然開口。
“三十四。”
“副高了嗎。”
張維遠的笑容僵了一下，說還冇，今年在準備。
“論文呢。”
“有兩篇在投。”
“SCI。”
“國核心心。”
“主刀過幾台三級以上手術。”
“我是消化內科的，內科不怎麼上手術。”張維遠的臉色已經不太好看了
“哦。”李語點了點頭，端起茶喝了一口。
三十四歲，主治，冇有副高，冇有SCI，不上手術檯。
她腦子裡不合時宜的蹦出另一個人的畫像。
二十五歲，轉正一週，四級手術主刀，胸腹聯合傷兩小時十一分鐘結束，全程零失誤。
比較是最傷人的東西。
張維遠還在說話，內容已經從職業規劃滑到了房產和存款，中間穿插著對自己家庭背景的反覆強調。
他的眼睛時不時往李語的領口方向飄，自以為隱蔽，實際上明顯到讓人反感。
“李醫生你身材保持的真好，平時健身嗎。”
李語看著他的嘴一張一合，忽然覺得這個包間的空氣很難聞。
“張醫生，你覺得急診科含金量不夠，那你知不知道上週省一院急診科做了一台胸腹聯合傷。”她打斷他。
張維遠愣了一下。
“主刀人轉正不到十天，比你小九歲。”
李語站起來，把椅子推回桌下。
“謝謝你的茶，我先走了。”
張維遠的臉變得非常難看，嘴巴張了好幾下，愣是冇吐出一個字。
李語走出私房菜的時候，外麵在下雨，但她冇帶傘
站在門廊下麵看了一會雨後，掏出手機給她媽發了條微信，以後彆再給我安排了。
然後她把手機鎖屏塞回包裡，踩著高跟鞋走進雨裡。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腦子裡亂的很，全是今晚那個男人油膩的笑臉，和手術檯上另一個人安靜專注的側臉。
兩張臉交替出現，越對比越煩躁。
路過街角的時候，一塊酒吧的霓虹燈牌亮著，叫夜色。
李語站在門口看了三秒鐘，推門進去了。
她平常不喝酒，但今晚想喝。
坐在吧檯角落的位置，要了一杯威士忌。
喝到一半，她發現自己開始想一些不該想的事情。
比如林辭幫她按摩肩頸的時候，手指按在激痛點上的力度。
比如他扶住她腰的那一下，掌心貼上來的瞬間，她身體裡竄過的那股酥麻感。
李語把杯子放下，手指在吧檯上敲了幾下，然後拿出手機。
開啟微信，翻到林辭的對話方塊。
上一條訊息還是三天前他發來的術後隨訪報告，她回了個收到。
李語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
“林辭。”
“你現在在哪。”
“來接我，夜色酒吧，翠湖路那個，我喝多了。”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她的鼻子突然發酸。
三十歲了，相親相了個笑話，有好感的人禮貌到無懈可擊，母親逼的她喘不過氣，職業生涯走到這個位置又能怎樣。
她把手機扣在吧檯上，用手背壓了壓眼角。
值班室裡，林辭剛躺下冇多久。
手機螢幕亮了，他拿起來，看到傳送者的備註是李語主任。
“來接我，夜色酒吧，翠湖路那個，我喝多了。”
林辭坐起來，冇有猶豫，撥了隔壁值班室的內線。
“老周，幫我頂兩個小時，有點急事。”
電話那頭含含糊糊應了一聲。
林辭套上外套，抄起車鑰匙，那是李語上週塞給他的科室公用車備用鑰匙，說是深夜出診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