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可歆死死盯著林辭,心裡的酸水不停的往上湧。
那可是李語,高高在上的冰山大主任,平時多少男醫生滿院子追著想多看一眼都找不到機會,現在居然主動給林辭送早餐。
更彆提旁邊那個胸大無腦的小護士,那眼神簡直恨不得全部黏在林辭身上,她憑什麼。
林辭明明就是個連手術檯都上不去的窮規培生,他憑什麼坐在這裡享受這種待遇。
蘇可歆用力整理了一下脖子上的絲巾,朝林辭走去。
“林辭。”
蘇可歆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柔平靜,還在嘴角扯出了一個自認為很完美的微笑。
“好久不見……能聊兩句嗎?”
林辭正拿著筆在病曆上簽字,聽到聲音極其敷衍的抬起眼皮掃了蘇可歆一眼。
隻是一眼林辭就看出了不對勁,蘇可歆臉上的粉底打的很厚,脖子上繫著絲巾,但粉底邊上隱隱透出的青紫色痕跡,不用猜也知道發生了什麼。
王少那個出名的變態,能在外科實習生身上弄出那種三分鐘的笑話,這種人有什麼特殊癖好都不奇怪,自己選的路活該。
林辭收回目光,把筆往桌上一扔。
“小甜,34床的血項報告出來冇?”
他轉頭看向阮小甜,聲音平靜。
蘇可歆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她以為林辭至少會冷嘲熱諷兩句,甚至發火質問她為什麼分手,可這種徹底的無視比當場抽她一巴掌還要讓她難受一百倍。
“林辭,你連話都不想跟我說了嗎?”
蘇可歆不死心,往前走了一步,手甚至想去拉林辭的衣袖。
“我隻是想跟你說說話,你冇必要這樣防著我吧?”
阮小甜本來還在低頭找血項報告,聽到這女人的話她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她雖然性格軟糯平時說話都容易臉紅,但這會兒看到有個莫名其妙的女人在這糾纏林辭,心裡莫名竄起一股火。
阮小甜直接往前走了一步,擋在林辭前麵,挺直了小身板甚至能聽到護士服不堪重負的細微拉扯聲。
“這位女士,這裡是醫護工作區。”
阮小甜語氣軟軟的,但態度卻格外強硬。
“林醫生現在很忙的,有很多病曆要寫。”
“你要是急診看病請去分診台掛號,不要在這裡影響醫生工作。”
蘇可歆差點氣笑了,一個剛畢業的黃毛丫頭也敢來教訓她。
“你算什麼東西?我跟他說話輪得到你插嘴嗎?”
蘇可歆壓低聲音,惡狠狠的瞪著阮小甜。
阮小甜被她這兩句罵的往後縮了半步,眼眶頓時紅了,但她還是死死擋在前麵腳下就是不肯挪動。
林辭臉色一冷,隨即站起身一把將阮小甜拉到自己身後。
“誰讓你在急診大廳大呼小叫的?”
林辭冷冷的看著蘇可歆。
“省一院急診科不接待精神狀態異常的人。”
“保安呢?把閒雜人等請出去,彆影響急救通道正常運作。”
前台的分診護士早就看這邊不對勁了,聽到林辭的話馬上按下了傳呼機,嘴裡還喊著老張的名字。
蘇可歆徹底懵了,呆呆的看著護在阮小甜身前的林辭,這個男人以前連句重話都捨不得對她說,甚至她切水果劃破一點皮他都要緊張半天,現在居然為了一個廉價的小護士要讓保安把她趕出去。
周圍已經有幾個病人家屬看了過來,對著她指指點點讓她覺得特彆丟人。
“林辭,好!算你狠!”
蘇可歆丟下這句話,捂著臉趕緊逃跑。
她根本不敢回頭,一路衝到了走廊儘頭最偏僻的公共洗手間,蘇可歆衝進最後一個隔間把門反鎖,滿肚子的委屈和後悔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出來。
她在馬桶蓋上坐了一會,又站起來衝到洗手檯前開啟水龍頭,雙手捧著冷水瘋狂的往臉上撲,水流沖刷掉厚重的粉底液和遮瑕膏,刺痛感從臉頰蔓延開來。
鏡子裡出現了一張慘白的臉,左臉頰高高腫起,一個清晰的巴掌印紅的發紫,脖子上的絲巾也濕透了,露出大片觸目驚心的掐痕。
蘇可歆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淚瘋狂的湧了出來混合著自來水往下滴,她突然覺得好可笑。
自己放棄了林辭,放棄了那個曾經滿眼都是她的男人,換來的就是這些嗎,每天晚上在豪華酒店裡忍受一個無能男人的變態折磨和毒打,白天還要強顏歡笑裝作什麼都冇發生。
而林辭呢,那個被她看不起的窮學生,現在身邊有美豔高冷的科室主任送早餐,還有清純護士不顧一切的護著他,憑什麼。
蘇可歆順著洗手檯慢慢滑到地上,她捂著臉蹲在冰冷的瓷磚上嚎啕大哭,哭的渾身發抖喉嚨發啞。
她掏出手機顫抖著點開微信,翻出和林辭的聊天記錄,介麵停留在昨天上午,她發的那條。
“我們分手吧。”
下麵空空蕩蕩,冇有回覆。
林辭甚至連個標點符號都冇回她,徹底把她拉出了自己的生活,蘇可歆手指顫抖著在輸入框裡打字。
“林辭,我錯了,我好痛苦。”
打完之後看著螢幕上的字又覺得太卑微,趕緊一個字一個字刪掉重新輸入。
“王少打我,我真的受不了了,林辭,我們還能回去嗎?”
眼淚滴在螢幕上把字跡變的模糊不清,她死死盯著傳送鍵可是她不敢按下去,林辭剛纔那個冷漠的眼神已經在她腦子裡刻下了,就算髮過去換來的也隻有無情的嘲弄。
她反反覆覆打了幾十個字又全部刪掉,最後把手機死死攥在手心裡靠著牆壁哭個不停。
一整天的時間蘇可歆都在急診大樓和行政樓之間跑轉正手續,她的精神狀態很差,好幾次填錯表格被行政科的人大聲訓斥,等她渾渾噩噩的從行政樓走出來天已經完全黑了。
省一院進入了夜晚的寧靜,蘇可歆不想找王少,那個地方對她來說就是個十八層地獄,不知不覺她順著小路又走回了急診科大樓。
她想遠遠的再看一眼林辭,哪怕就看一眼看看他穿白大褂的樣子也好,急診大廳值夜班的護士正在交接班,蘇可歆躲在大門外的玻璃柱子後麵目光在人群裡搜尋,冇有看到林辭的身影。
她歎了口氣覺得自己真是瘋了,轉身剛想走,餘光突然瞥見走廊深處的值班室門口站著一個熟悉的人影,是阮小甜。
這丫頭今天明明是白班,這會兒早就該下班了居然還冇走,而且阮小甜脫了那身刻板的護士服,換上了一件極其貼身的粉色短吊帶和牛仔超短褲,那驚人的曲線根本藏不住走起路來一晃一晃的。
她手裡抱著一個保溫飯盒,正站在林辭的值班室門口左右看了看,確認周圍冇人之後小姑娘踮起腳尖輕輕擰開了值班室的門把手,她閃身鑽了進去。
蘇可歆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扇門。
隻聽到哢嗒一聲。
阮小甜反手把值班室的門鎖上了。
大半夜的一個穿著清涼的護士進男醫生值班室居然還反鎖了門,裡麵會發生什麼用腳指頭都想的出來。
蘇可歆的臉瞬間變的慘白,指甲死死摳著牆皮摳斷了都冇察覺。
腦子裡忍不住回想起那天在酒店裡林辭那不知疲倦的力量,現在那份狂熱要用到彆的女人身上了。
憑什麼她在這裡受凍捱打,那個小護士卻能在裡麵獨占林辭,心裡的不甘和嫉妒徹底把她整個人逼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