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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中在一起?
從剛纔吸血鬼展現出來的實力來看,除非這個世界的人類擁有異能力,否則他們是以什麼身份被集中起來的可想而知。
茶杯中暗紅色的液體泛起陣陣波紋,萬般思緒在腦海中交錯。
片刻後,夏爾把茶杯重新放回到桌上。
“塞巴斯蒂安。”他清清淩淩的嗓音打破了房間裡的寂靜。“明天帶我去看一下吧。”
“少爺?”塞巴斯蒂安的眼睛睜大了一瞬,像是在為夏爾的要求感到驚訝一樣。
“說不準能夠遇到想要擊潰吸血鬼的勇者呢?”
有塞巴斯蒂安在夏爾倒是不用擔心自己的安全,隻不過如果一直冷眼旁觀,恐怕他們會在這個世界浪費很長時間。
不管是要給摩可拿補充能量還是想要獲取會讓次元魔女感興趣的物品,他都勢必要與這個世界的原住民打交道。
既然不想成為吸血鬼的血包,那就隻能去同類中碰碰運氣了。
“哦呀,冇想到少爺您對人類這麼有信心啊。”塞巴斯蒂安低沉的嗓音裡帶著調笑。
夏爾用那雙深藍色的眸子瞥了他一眼,纖細的手指在實木桌麵上敲出有節奏的聲響:“你之前就已經發現了吧。”
“那些吸血鬼身上穿的服裝,如果我冇想到的話,你打算什麼時候提醒我?”
那些穿著相同的製服的吸血鬼四處巡邏的目的不可能是為了從怪物手中保護普通人類,
他們所警戒的另有其人,
也就是說,這個世界上必然有一個或者多個與吸血鬼對抗的組織。
“隻不過是一個隨機的智力測驗罷了。”塞巴斯蒂安不怎麼走心地誇讚了一句:“知道您的觀察力依然保持著之前的水平還真是讓人高興呢。”
被誇的夏爾一點也不覺得高興,並且瞪了塞巴斯蒂安一眼。
這個城市的所有倖存者都被集中安置在一個廢棄的防空洞中,防空洞外站著幾個穿著白色袍子的吸血鬼,這是這個防空洞所有的守衛了。
想要躲過他們的目光,對於惡魔來說是非常容易的。
不過眨眼間,塞巴斯蒂安就帶著換上了和被吸血鬼控製住的人類同款的衣服的夏爾進入了防空洞,
雖然夏爾早就對人類的生存環境有所預料,但是親眼見到的時候夏爾的心裡還是感到無比複雜。
通道頂部的熒光燈管滋啦作響,空氣裡鐵鏽味和人體散發的酸腐的氣息混雜,年久失修的通風口處凝結出渾濁的水珠,水痕蜿蜒流過青苔斑駁的磚縫,落在地上發出“滴答”的聲響——這大概是這個空間裡唯一的聲音來源了。
穿著同樣的衣服的人們三三兩兩地倒在冰冷的地麵上,冇有任何人說話,他們的目光麻木又空洞,渾身僵硬的呆坐在原地,像是冇有靈魂的木偶似的。
這種糟糕的既視感讓夏爾的呼吸一窒,攬著塞巴斯蒂安脖子的手臂不自覺的收緊了。
啊拉,少爺似乎陷入了相當差勁的回憶裡了呢......
塞巴斯蒂安的唇角向上翹了翹,用手碰了碰夏爾的胳膊。
夏爾猛地抬起頭,不斷起伏的胸口彰顯著他並不平靜的情緒,對上惡魔帶著些許審視的目光,他亂成一團的思緒驟然一清。
潔白的牙齒用力咬住下唇,夏爾再次看了一眼防空洞內的景象,然後給了塞巴斯蒂安一個馬上離開這裡的眼神。
塞巴斯蒂安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一陣風似的帶著夏爾走了出去。
不過塞巴斯蒂安並冇有走太遠,隻是就近找了一個不容易被髮現的建築物走了進去。
“少爺,您想要救他們嗎?”塞巴斯蒂安恭敬地問道。
“......不。”半垂著頭的夏爾用像是在自言自語一般的音量說。
一身漆黑的惡魔一本正經地保證:“沒關係的,隻要是您的命令,不管是多麼困難,在下都會為您達成的。”
一股被逼迫的憋屈感在心中升起,夏爾的臉上寫滿了煩躁:“我說了,不用!你......”
“呀嘞呀嘞,”塞巴斯蒂安用右手的食指抵住了夏爾的唇,“少爺,說謊可不是一個好習慣。”
夏爾一把拍掉了他的手:“我冇有!”
“是嗎?可是您看上去好像快要哭出來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塞巴斯蒂安的眼睛微微彎著,態度也格外誠懇。
“我們的目標隻有能量。”
夏爾抿緊了唇,不避不閃地與塞巴斯蒂安對視:“不要做多餘的事情,塞巴斯蒂安。”
麵對吸血鬼和昨天見到的那種怪物,這些普通人根本就冇有任何自保的能力。
就算真的讓塞巴斯蒂安把那些人救出來又能怎麼樣呢?
他們早晚是要離開的,他不可能也不願意揹負其他人的命運。
“嗯?”剛準備開口說些什麼的塞巴斯蒂安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一樣,突然直起身子側頭向左邊看去。
夏爾眉頭輕蹙:“怎麼了?”
“有幾個人類的靈魂正在以非常快的速度向這邊移動。”塞巴斯蒂安意味深長地看了夏爾一眼:“說不準是您想要找的勇者來了。”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夏爾遠遠地看到有一輛軍綠色的卡車朝著防空洞的方向疾馳而來,幾隻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怪物在他們的身後窮追不捨,車上幾道穿著黑色製服的身影紛紛舉起了手中的武器和怪物們戰到了一起。
“他們的武器......”夏爾看向坐在塞巴斯蒂安肩膀上的摩可拿。
普通的兵器應該冇有辦法撕裂怪物身上厚重的盔甲纔對。
摩可拿搖了搖頭:“還是太遠了,不過摩可拿感覺到那些武器裡麵似乎有很了不得的東西。”
感知相當敏銳的塞巴斯蒂安輕而易舉地捕捉到了遠處的對話:“他們好像隻是來清理這些吸血鬼的,似乎冇有救援的意思,少爺,您打算怎麼辦?”
之前偽裝成被囚禁的受害者和他們接觸的方法怕是不能用了。
“跟上他們。”夏爾直接拍板。
不管這些人的任務是什麼,他們總會回到暫住地去的。
正好可以順便看看他們的戰鬥力。
“yes,mylord.”
......
藉著塞巴斯蒂安敏銳的五感和強大的收集資料的能力,等到那些穿著黑色製服的軍人完成任務回到位於澀穀的軍事基地的時候,夏爾已經對於這個世界的具體情況有了一個大致的瞭解。
目前主要勢力隻有兩支:想要將所有人類當成“家畜”豢養的吸血鬼,以及名義上為了“抵抗吸血鬼”而組建的帝鬼軍。
“為了人類的延續......”夏爾冷笑一聲,合上了手裡的檔案:“說的到好聽,這不就是柊家的私兵集團麼?”
塞巴斯蒂安伸手為夏爾整理了一下衣領,漫不經心地感歎了一句:“嘛,人類一向都是一種相當貪婪的生物。”
為了能夠滿足自己的**,不管他們做出什麼事情來,塞巴斯蒂安都不會覺得驚訝,
不過......
“您確定您想要待在這個地方嗎?”
澀穀的這個基地采取的是軍事化管理,軍人倒還好,平民的生存環境非常惡劣,一間小小的屋子裡住十幾個人,就連吃飯也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食物、醫療物資會優先供應軍隊,營養不良的人比比皆是。
就算有人庇護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或者說除了掌握著帝鬼軍實權的柊氏一族及其擁躉,其他所有生活在這個基地的人類都是被壓榨的一員。
塞巴斯蒂安不覺得自家少爺會喜歡這種生活。
而且,他在這個基地裡發現了不少很有趣的東西。
“不會有事的。”夏爾看了塞巴斯蒂安一眼,覺得他的眼神有些微妙。“有什麼不對勁的嗎?”
“不,”塞巴斯蒂安搖了搖頭。“您等的那位大人似乎已經到了。”
人體實驗之類的事情,還是等少爺自己發現比較好。
啊,少爺到時候得反應還真是讓人期待。
塞巴斯蒂安的唇角微不可察地翹了翹。
完全不知道塞巴斯蒂安心裡在想什麼的夏爾衝著塞巴斯蒂安點了點頭,塞巴斯蒂安上前幾步伸手握住了門把,掌心微微下壓。
房門剛剛出現一條狹小的縫隙,門外便悄無聲息地落下了一道寒光。
刀鋒驟然凝滯。
塞巴斯蒂安隻用兩根手指便將刀鋒牢牢地夾住了。
那兩根被白色布料包裹著的手指如鐵鑄般嵌在刃口上,紋絲不動。一股冰冷的、絕對性的力量感沿著刀身逆流而上,讓人如墜冰窟。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悄然爬升,那並非源於恐懼本身,而是源於這絕對力量差距帶來的、無法迴避的認知——對方的實力深不可測。
持刀的青年瞳孔深處猛地一縮,像被強光猝然刺中,但轉瞬便被強行壓下,隻餘下深潭般的幽暗。
為了對抗那股從靈魂深處本能湧起的、想要後退的戰栗,他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如弓弦,多年淬鍊的鋼鐵意誌立刻開始運轉。
不過片刻便將所有翻湧的驚濤駭浪都強行摁入心底,麵上卻不露分毫。
“可以請您將危險物品收好嗎?”一身漆黑的男人臉上的表情有些苦惱,“萬一傷到少爺的話可就麻煩了。”
少爺?
青年僵硬的轉動了一下眼球,這才注意到那個端坐在沙發上的少年。
那是一個看起來過分精緻的少年,身形纖細,麵板帶著一種貴族特有的、近乎透明的蒼白。
他的五官如同最精密的瓷偶,線條清晰而優美,他的左眼是海水一般深不見底的藍,右眼卻被一隻漆黑如夜色一般的絲絨眼罩嚴密覆蓋著。
雖然看起來不過十幾歲的模樣,但那微微抿起的唇角和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審視目光,卻都透著一股超越其年齡的冷靜與鋒芒。
少年的十指呈塔狀抵在唇邊,對上他的視線時臉上綻開了一個看似無害的笑:
“初次見麵,一瀨紅蓮。”
一瀨紅蓮觀察夏爾的時候,夏爾也在觀察著這個臨時合作物件。
穿著黑色軍裝的青年身姿高大挺拔,幾縷碎髮垂落額前,半掩住狹長的眼尾,他的瞳孔是沉澱的墨色,眉峰微抬,落在他身上的眸光如刀出鞘。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許是看出他們冇有攻擊自己的意思,一瀨紅蓮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咋舌音,“不知道兩位不請自來的客人,想要做什麼?”
他的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連聲音都是懶洋洋的。
夏爾再次給了塞巴斯蒂安一個眼神,塞巴斯蒂安放下手指,任由一瀨紅蓮歸刀入鞘。
“有興趣和我談一場合作嗎?”
“合作?”一瀨紅蓮往前邁了一步,身後的房門緩緩地合上了:“我不知道你們是怎麼進到我的房間的,也不知道你們為什麼會找上我,但是我可以肯定,我對你所謂的合作冇有興趣。”
他現在有些懷疑這兩個人是不是柊暮人派來試探自己的,
帝鬼軍中佐的私人領地可不是什麼人都有能力潛入進來的。
“如果冇有其他事情的話麻煩你們現在就離開。”一瀨紅蓮看著夏爾用右手的大拇指指了指身後的房門,“我需要休息了。”
“昨天晚上天台上的月色真的非常漂亮啊。”夏爾感歎了一句。
一瀨紅蓮慵懶的神情瞬間變得僵硬了,他的手下意識握緊了刀柄:“你......”
“不要那麼緊張嘛,除了我們之外冇有其他人在場,你的秘密現在還是非常安全的。”夏爾的目光輕輕地掃過一瀨紅蓮青筋繃起的手背,
“不過,如果你不小心弄出聲響把人引過來的話,那可就說不定了。”
一瀨紅蓮定定地看著夏爾,像是在衡量他話語中的真實性一樣,好半晌冇有說話。
“請坐,”夏爾反客為主地抬手朝著旁邊的沙發比了一個“請”的手勢,“我想現在你應該冇有那麼睏倦了吧?”
“塞巴斯蒂安,去泡一壺紅茶來。”
少年形狀姣好的唇勾起優美的弧度:“今天晚上大概需要稍微花費一點時間,得時刻保持清醒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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