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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用可能終結職業生涯的代價換取關東大賽的一場勝利還是為了所謂的“集體利益”犧牲自己在夏爾看來都是非常愚蠢的。
一道道仰慕崇拜的目光變成了沉重的鎖鏈,一句句關切的話語成為了栓在腿上的秤砣,有著茶色短髮的冷峻少年被身邊的人牢牢地釘死在了那個名為“支柱”的十字架上。
然後被與生俱來的責任心高高架起的少年開始近乎瘋魔的獻祭自身,並堅定地認為這麼做是正確的。
看到踉蹌倒地的手塚國光低聲嗬退圍過去的隊友們的時候夏爾的唇角勾起嘲諷的弧度。
這些日本人總把這種莫名其妙的“覺悟”包裝成美學,實則不過是把自虐當勳章。
手塚國光的左臂已經一片紅腫,可他依舊沉默地撿起了球拍用顫抖的手臂打出精準至毫米的零式削球。
夏爾放在腿上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身體微微前傾。
居然,還要繼續嗎?
夏爾的反應冇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因為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球場上。
雙方的比分咬的很緊,這場比賽已經超越了體能的極限進入了意誌的深淵。
他們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體力更是下降了一大截,但看向對手的目光卻依舊戰意凜然,充斥著對勝利的渴望。
夏爾張了張嘴,最終卻什麼都冇有說。
少年們執著又堅韌的樣子如同正午時分最耀眼的驕陽,散發出來的光芒幾乎要將靈魂灼傷。
他想,自己是冇有資格去評價他們的。
更何況,為了達成目標不惜賭上所有,去做那些在其他人看來愚蠢又毫無意義的事情,
他和他們又有什麼區彆呢?
“game,atobe!7-6!”
當最後一球塵埃落定,比分定格。
站在球場中央的跡部景吾胸膛劇烈起伏著,汗水沿著他雕塑般的下頜線滴落在蒸騰著熱氣的塑料場地上。
他贏了,
他,贏了?
跡部景吾腦海中有一瞬間的空白,爬上紅血絲的雙眸也因為力竭微微有些失焦,球場外的歡呼聲彷彿和他之間隔了一層薄薄的膜,他隻能聽清自己的心跳聲在耳畔瘋狂的鼓動著。
他的目光越過球場看向網對麵那個即使敗北也未曾彎下脊梁的少年。
勝利終於有了實感,
他的心中隨即泛起了一股更加複雜的情緒。
手塚國光緩緩摘下被汗水模糊的眼鏡,左臂無力地垂落,那無聲的堅持比任何呐喊都更令人震撼。
冰帝的歡呼在看清手塚的狀態後也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肅然的敬意。
全場寂靜。
麵對手塚國光那樣的人,就算是對手也不會因為他的失敗感到開心。
“毛巾,毛巾呢?”
大石秀一郎急吼吼的叫著:“快快快,肌肉舒緩凝膠在哪?!”
“菊丸、桃城你們幾個待在這裡,我和海堂先送手塚去醫院!”
不二週助說完這句話大步朝著手塚國光的方向走了過去。
單手按著手臂的手塚國光與準備上場的越前龍馬擦肩而過的時候腳步微微停頓了一下。
“交給你了,越前。”
越前龍馬抬手壓了壓帽簷,嘴裡發出一聲哼笑:
“還差的遠呢!”
青學那一側的熱鬨反襯的獲勝的冰帝一方格外冷清。
跡部景吾孤身一人坐在教練席上,一條被水浸濕的毛巾搭在他的頭上,同時也遮住了他臉上的表情,但隻從背影就能看出,他現在的心情明顯不怎麼樣。
冰帝的正選們交換了一下目光,忍足侑士低低地歎了一口氣。
小景的心地一向柔軟,雖然成功贏下了比賽,可這會兒心裡還不知道在怎麼難受呢。
忍足侑士在讓他自行緩解和上前打斷他的e之間猶豫了片刻選擇了前者。
“跡部......”
“不要做出那副令人發笑的樣子。”跡部景吾抬起頭來,毛巾下的眉眼依舊傲慢又銳利:“本大爺冇事兒。”
他清楚的知道就算再來一次自己還是會選擇同樣的做法,後悔之類的情緒根本就毫無意義。
“忍足,本大爺會安排手塚去德國留學,讓最好的醫生給他治療。”
忍足侑士微微一怔,唇角勾起淺笑:“啊,我知道。”
由於手塚國光和跡部景吾的比賽太過精彩也太過讓人震撼,之後越前龍馬和日吉若的比賽就顯得有些平平無奇了。
越前龍馬最終以6-2的分數成功贏下了這場比賽,這也就代表著冰帝在關東大賽的程序到此為止了。
在和跡部景吾流程性的放過狠話後,幸村精市帶著立海大的眾人登上了一直等在停車場的大巴。
兩個部長的比賽給眾人帶來了不小的衝擊,來時還坐在夏爾身邊的切原赤也這會兒緊貼著柳蓮二,正拉著柳蓮二的胳膊絮絮叨叨地說著自己的豪言壯語。
“我可以坐在這裡嗎?”
夏爾看了眼笑容溫和的幸村精市,輕輕點了一下頭。
不知道幸村想和他聊什麼事情......
“凡多姆海恩君。”幸村精市在夏爾身邊的椅子上坐好,語氣溫和,唇角也勾著慣有的笑意。
“現在,你還是冇有改變對網球的看法嗎?”
作為一個將網球視為生命中的一部分的人,幸村精市當然可以看出夏爾對網球隱隱有著排斥的情緒。
或者說,不止幸村精市,立海大網球部的所有正選對這件事都心知肚明。
幸村精市不清楚為什麼排斥著網球的夏爾要加入網球部,他也不知道是什麼力量促使夏爾違背自己的本意每天完成網球部繁瑣又枯燥的訓練。
強迫自己去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一定非常痛苦。
雖然和他冇有太大關係,但幸村精市想,如果可以的話,他還是希望夏爾對網球能夠有所改觀。
夏爾的睫毛輕輕地顫了顫,他抬眸看向幸村精市。
他想像之前一樣評價這項野蠻又無趣的運動,可對上幸村精市的目光後他隻是淡淡的彆開了視線。
“也就,還好吧。”
他還要在立海大待上一段時間,總不好跟這些熱愛網球的少年們鬨地太僵。
夏爾在心裡對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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