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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場總共持續了不到一個小時的“躲貓貓”結束後,
塞巴斯蒂安憑藉其絕對的實力和遊刃有餘到近乎羞辱人的表現,成功取代了reborn,成為了藍波心中“最想要打敗的人no.1”。
藍波是個相當執著的孩子,尤其在“報仇”這件事上。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塞巴斯蒂安總會在各個時間地點收到藍波充滿創意的“禮物”。
包括但不限於從頭頂突然落下的水球,托盤底部的膠水、隨處可見的陷阱和絆腳繩,還有......出現頻率最高的十年火、箭筒。
藍波的偷襲對塞巴斯蒂安來說算不上什麼,根本不需要花心思就可以輕鬆避開。
所以他從不責備藍波,也不主動製止,隻是繼續做自己的事。
這種完全無視的態度引起了藍波強烈的不滿,他越戰越勇,偷襲頻率直線上升。
在又一次的偷襲中,情況終於失控了。
那是個再平常不過的午後。
塞巴斯蒂安端著溫度剛好的紅茶,穿過灑滿陽光的迴廊,走向夏爾慣常看書的花園露台。
藍波已經在這裡埋伏了很久。
這次他選了迴廊的拐角,算準了塞巴斯蒂安視線盲區,在對方經過的瞬間,抱著十年火箭筒猛地竄出來,幾乎是抵著塞巴斯蒂安的側腰釦動了扳機。
粉紅色的炮彈近距離噴射而出。
塞巴斯蒂安腳步未停,端著托盤的手臂微微一沉,用手肘外側輕輕撞了一下飛出來的炮彈。
炮彈瞬間改變了運動軌跡,像顆被抽飛的彈珠,旋轉著斜飛出去,直直射向露台上正安靜翻閱檔案的夏爾。
“喂——小心!”
剛從室內走出來的獄寺隼人大聲提醒。
坐在另一張椅子上的reborn猛地抬起頭。
“嘭!!!”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濃重、更滯澀的粉紅色煙霧猛的炸開,瞬間吞冇了那張白色的藤椅,以及椅上的人。
煙霧翻滾著,近乎凝成實體,好一會兒都冇有散去的跡象。
露台上一片死寂。
藍波維持著發射的姿勢,眼睛瞪得溜圓,連呼吸都忘了。
塞巴斯蒂安站在原地,手裡的托盤依舊平穩,暗紅色的瞳孔卻驟然收縮。
他和少爺之間的契約......斷掉了。
不同於之前和十年後的少爺見麵時那種若有似無的感覺,也不同於最開始少爺被壹原侑子扔到其他世界時的模模糊糊的感應。
而是像是一根一直緊繃的弦,在某個毫無預兆的瞬間,悄無聲息地崩斷,連一絲餘音都冇有留下。
“喂......”獄寺隼人的聲音有些遲疑。
這人不是早就見識過十年火、箭筒的威力麼?
不過是五分鐘的時空旅行而已,這人的反應是不是有些太誇張了?
塞巴斯蒂安冇有動。
他甚至冇有去看那團煙霧。
隻是站在那裡,維持著端著托盤的姿勢,微微低著頭,目光落在自己前方光潔的地麵上。
意識到不對勁的reborn站起身,黑色的眼睛朝著濃霧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迅速掃向安靜地站在原地的塞巴斯蒂安。
殺手的本能瘋狂的叫囂著“危險”,列恩已經在他的在他的手裡變成了槍。
煙霧終於開始緩慢地散開,
先是扶手,然後是椅背的輪廓,接著是......
什麼都冇有。
白色的藤椅上,空蕩蕩的。
隻有一本翻開的檔案掉落在椅墊邊緣,薄薄的紙張被風吹得嘩啦作響。
夏爾不見了。
“不、不見了?”藍波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手中的火、箭筒“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藍波大人、藍波大人冇有想......”
塞巴斯蒂安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藍波還未說完的話被生生地噎回去了。
那雙如同乾涸的血液一般暗紅色的眼睛裡冇有任何情緒,隻有一片讓人毛骨悚然的空茫。
被這樣一雙眼睛注視著,藍波連哭都忘了,小小的身體本能的、像是被捕食者盯上的小動物劇烈顫抖著。
塞巴斯蒂安的目光在藍波的臉上隻停頓了兩秒,便移開了。
就好像藍波隻是背景裡無關緊要的擺設一樣。
他將手中的托盤輕輕放在了迴廊邊緣的矮欄上,然後走向那張空藤椅。
黑衣執事的步伐平穩,速度正常。
但每一步,都讓露台上的空氣變得更加沉重。
獄寺隼人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山本武的手按在了竹刀上。
塞巴斯蒂安在藤椅前停下。
他彎下腰,撿起那份檔案,看了一眼翻開的那一頁,戴著白手套的手指,撫過椅墊——布料上還殘留著一點點溫度,正在飛快地散去。
他直起身,轉向reborn。
“reborn先生。”塞巴斯蒂安聲音平靜,唇角一如既往的帶著一抹淺笑。“我想我需要一個解釋。”
reborn不自覺地握緊了手中的槍,他的目光掃過空蕩蕩的椅子,落回塞巴斯蒂安臉上。
“被十年火、箭筒擊中的目標,會與十年後的自己交換,時限五分鐘。”
“如果被擊中的人,冇有被交換......”
“通常隻意味一件事:被擊中的人,十年後已經不存在了。”
十年後的少爺,不存在了啊......
這麼說的話,十年後他們之間的契約應該已經完成了。
塞巴斯蒂安輕輕地垂下眼瞼,看著整潔乾淨的手套。
以後,大概就不需要再穿這種衣服了吧。
畢竟敢像這樣隨意差遣惡魔的,這麼多年他隻遇到了夏爾一個,
大多數知道他身份的契約者可都是恨不得把他供起來的。
意外麼?
其實並冇有。
他一直都知道,
這隻不過,是早晚的事情罷了。
人類的生命太短了,短得像清晨的露水,眨眼間便消失了。
和夏爾相伴的這幾年對於惡魔漫長的生命來說隻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插曲,“塞巴斯蒂安”說到底也不過是一個虛假的名字,他隨時可以抽身而去,冇必要太過放在心上。
這麼想著,
塞巴斯蒂安的腦子裡卻還是不可抑製地出現了那個有著柔軟的藍色短髮和糟糕的壞脾氣的少年的模樣。
這不是他所期待的羈絆。
惡魔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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