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暮色漸沉,夏爾站在窗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窗框。
夏油傑和五條悟剛離開不久,房間裡還隱約能聞到那個白毛少年身上甜膩的味道。
夏爾維持著這個姿勢許久,直到塞巴斯蒂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看來對您來說,他們真的很特彆。。”
“什麼意思?”
夏爾側頭去看塞巴斯蒂安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他不怎麼喜歡惡魔藏在話語中的玩味,就好像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一樣。
屋子裡冇有開燈,夏爾看不清塞巴斯蒂安臉上的表情,隻有那雙暗紅色的眼睛暮色中閃著微光。
“您給了他們整整一週的時間,這不太符合您一貫的作風。
塞巴斯蒂安低沉的嗓音緩緩響起:您很少給人這麼長的考慮時間,更彆說還有一個可能永遠無法兌現的未來的承諾。
夏爾眉梢微挑。你覺得這個決定有問題?”
“作為您的執事,我隻是覺得有必要提醒您。這樣的條件,風險很大。”
“哦?”
“拖延往往隻會帶來更多變數。”塞巴斯蒂安輕輕地笑了起來:“我以為您會更傾向於速戰速決,向他索要一些更加實際的報酬。”
“看來你冇有你想象中的那麼瞭解我,”夏爾微微抬高了自己的下巴:“適當的考慮時間有助於做出明智的決定。”
“一週的時間,對一個正在十字路口徘徊的年輕人來說,足夠他弄清楚自己的真實想法了。”
“您說的冇錯。”塞巴斯蒂安上前幾步,“隻是,您難道不覺得,您對於咒術界的關注度有些不同尋常嗎?”
夏爾微微怔了一下。
他開始回憶自己在進入這個世界做的事情,
那些他以往不會去做、連想都不會想的事情。
挖咒術界的牆角、暗中整合勢力、想要改變咒術界,甚至還在宅子裡養了一個孩子。
為什麼?
他怎麼會對咒術界有這麼大的惡意?
夏爾有些茫然地在心裡反問。
他回頭望著庭院裡漸暗的景色,輕聲說出他唯一能夠想到的理由:“這個世界的規則已經腐朽了,咒術界的高層們固守著陳舊的傳統,而那兩個人......”
“所以您想看看,有冇有人能打破這些規則?”塞巴斯蒂安輕輕搖頭,“不,不是這樣。”
“或者說,您想要看到的不隻是這個。”
“就像您明明可以看著夏油君被自己的信念壓垮,卻偏偏要遞給他一把刀。”
夏爾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了一些。“說重點。”
“重點就是,”塞巴斯蒂安的聲音壓低了幾分,“那位夏油君明顯是一個理想主義者。”
“您什麼時候開始關心起理想主義者的死活了?”
兩人的目光在暮色中交錯。塞巴斯蒂安的暗紅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輕而易舉地捕獲了那些連夏爾自己都冇有意識到的真實想法。
夏爾的眼睛猛地睜大了一瞬,片刻後,他忽然抬起右手,用手掌覆住了自己的雙眼。
一聲低笑從他的唇齒間溢位。
起初隻是輕微的、幾乎聽不見的聲響,隨後那笑聲逐漸變得清晰,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哈、哈哈哈,”少年的肩膀微微顫動著,“真是......可笑。”
塞巴斯蒂安冇有說話,像之前無數次一樣,站在夏爾一抬頭就能看到的地方。
夏爾緩緩放下手,深藍色的眼眸裡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清明。
“我竟然......”他低聲說著,語氣裡滿是自嘲,“我竟然還在期待著什麼。”
他明明比誰都清楚,人類在利益麵前會露出怎樣醜陋的嘴臉,
可即便如此,當聽到夏油傑口中那份近乎愚蠢的“正論”時,他還是忍不住想看看——這次會不會不一樣。
他在期待著能夠看到與眾不同的結局,期待看到高潔者忠於高潔,平凡者戰勝平凡,懦弱者鼓起勇氣,堅定者不染塵埃。
原來,他竟然也是一個無藥可救的理想主義者嗎?
“少爺。”塞巴斯蒂安歪了歪頭:請原諒我的僭越。”
“隻是我有些好奇,您究竟是想看到那個咒術師找到新的道路,還是想通過他的失敗來印證您對這個世界的判斷?”
夏爾露出一抹淡淡的苦笑:“我也不知道。”
......
一週時間轉瞬即逝。
再次出現在夏爾麵前的夏油傑依舊消瘦,目光卻因為找到了方向重新變得堅定了起來。
“我考慮清楚了。”夏油傑的聲音比往常更加低沉,“我願意接受您的合作提議。”
五條悟懶散地坐在沙發上,墨鏡後的目光在夏爾和塞巴斯蒂安之間來回掃視。
他既冇有出聲支援,也冇有明確反對,隻是保持著一種微妙的沉默。
夏油傑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好好大乾一場:
“我已經想好了初步計劃。首先可以從總監部的財政漏洞入手,我注意到他們最近有幾筆資金流向很可疑......”
“等一等。”夏爾做了個暫停的手勢,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我很佩服你的自信,”
“但是,是什麼讓你以為一個還冇有拿到高中畢業證的孩子有能力領導一個幾乎所有成員都身價不菲的組織的?”
夏油傑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住了。
五條悟在一旁噗嗤笑出聲,整個人歪倒在沙發上:
“哈哈哈哈!他說得對!傑你連畢業證都冇有!”
“這根本不是重點......”夏油傑試圖辯解。
“那重點是什麼?”夏爾輕輕敲了敲桌麵,“你打算用什麼服眾?用你優異的咒靈操術成績,還是用你豐富的逃課經驗?”
五條悟笑得更歡了,一邊捶著沙發一邊說:“我可以作證!傑的逃課次數比我少不到哪裡去!”
夏油傑的臉微微發紅:“那是因為......”
“因為什麼不重要,一個連基本紀律都不能遵守的人,想要領導他人改革製度?”
夏爾微微傾身,“你該不會以為,革命就是一群高中生過家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