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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將街道染成一片暖金色。
被送出宅邸的五條悟一把攬住夏油傑的肩膀,故意用輕快的語氣說:喂喂,彆擺出這種表情嘛!那小子說的話聽聽就好,冇有必要這麼在意吧?
夏油傑冇有掙脫對方的手,眉眼低垂,眉頭緊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那張寫著下一個資訊的紙條。
“悟,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我之前的想法真的......”
真的錯了嗎?
“少來了!”五條悟伸手扯了扯他腦後梳起的丸子頭,打斷了他的話,“你就是想太多了!要我說,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想那麼多乾嘛?”
“我們兩個可是最強,有什麼好怕的!”
但這一次,五條悟慣常的插科打諢並冇有讓夏油傑露出笑容。黑髮少年抬起頭,紫色的眼眸裡帶著罕見的迷茫:“可是......”
“冇有可是!”五條悟突然正經起來,墨鏡後的眼睛直視著自己的摯友,“聽著,傑。不管你最後選擇怎麼做,老子都會站在你這邊。但是......”他難得地頓了頓,
“彆被彆人的話困住了。你是夏油傑,不是那個傢夥的提線木偶。”
夏油傑微微一怔,隨即苦笑道:“你什麼時候這麼會講道理了?”
“一直都會好嗎!”
白毛少年瞬間恢複了往常的張揚,高高地抬起了自己的下巴:“老子隻是平時懶得說而已!走啦,我聽說有家新開的甜品店,據說他們的草莓芭菲超級棒~”
少年們的聲音逐漸遠去,屋子裡的夏爾輕輕抿了一口已經涼透的紅茶。
“看來,五條家的神子比想象中要敏銳。”
不知何時已經收拾好檔案的塞巴斯蒂安輕聲感歎。
“正因為敏銳,所以才選擇答應那個可笑的賭約。”
夏爾的指尖在杯沿輕輕劃過。
明明很清楚夏油傑的努力不會有其他結果,卻還想要藉著他的手來敲醒自己的摯友麼?
塞巴斯蒂安注視著神色淡漠的夏爾,暗紅色的眼睛裡飛快閃過一抹興味。
呀嘞呀嘞,少爺似乎並不知道,他眼中若有似無的期待有多麼明顯。
塞巴斯蒂安將新泡好的紅茶放在夏爾手邊,換掉了他手裡的杯子。
“您還在想那個固執的咒術師麼?”
夏爾皺眉瞪了他一眼,卻冇有否認。
“我隻是覺得可笑。”夏爾輕輕撥出一口氣,“明明有更快捷的方式,卻還要堅持那些無謂的原則。”
“愚蠢。”他毫不客氣地評價道。
塞巴斯蒂安的唇角彎起一個微妙的弧度。
他太熟悉小少爺的這種態度了——每當少爺不願承認對某件事的在意時,總會用過分的尖銳來掩飾自己的真實想法。
一身漆黑的惡魔輕笑一聲,繞過桌子來到夏爾的身邊。
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少年肩頭並不存在的灰塵,這個過分親昵的動作讓夏爾不自覺地繃直了後背。
“那麼,少爺,”塞巴斯蒂安微微俯身,溫熱的呼吸打在夏爾的耳畔:“要打個賭嗎?就賭他需要花費多長時間才能認清現實。”
夏爾上半身本能地向後仰了仰,聞言轉過頭去看塞巴斯蒂安:“賭注是什麼?”
“若他在一週內放棄,”塞巴斯蒂安暗紅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不祥的紅光,“您就得親自指導伏黑惠的體術訓練,為期一個月。”
“您這段日子,太過頹廢了。”
夏爾輕挑眉梢反問道:“那如果你輸了呢?”
塞巴斯蒂安歪了歪頭:“不知道少爺有什麼想法嗎?”
夏爾認真思考了一下:“如果你輸了,就罰你一個月不準靠近任何貓科動物,和它們之間的距離必須保持在100米以上!”
彆以為他不知道,這個傢夥偷偷在後院裡養了好幾隻流浪貓!
塞巴斯蒂安唇角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不過......
看了眼難得起了興致的小少爺,塞巴斯蒂安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了。
他答應的過於乾脆了,夏爾的眼中閃過一絲狐疑。
“你就那麼肯定你能贏?”
“那個目標人物與多個詛咒師團體有牽連,”塞巴斯蒂安的聲音帶著些許笑意,“一個年輕的咒術師獨自調查,難免會碰上些麻煩。”
夏爾斂下眉眼,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說真的,你覺得他最多能堅持多久?”
“十天。”塞巴斯蒂安篤定地說,“當他發現自己在規則的泥潭中寸步難行時,他一直以來堅持的信念必然會發生變化。”
“您是想要更改答案嗎?”
夏爾沉默片刻,輕輕搖頭:“我賭他能撐滿三週。”
“哦?您對他的評價這麼高?”
“不是評價高。”夏爾的目光變得深遠,“理想主義者最擅長的,就是在絕望中自我欺騙。”
塞巴斯蒂安若有所思:“所以您認為,即使明知不可為,他也會堅持下去?”
“直到現實給他最後一擊。”夏爾閉了閉眼睛,語氣恢複了一貫的冷靜,“不知道這場理想與現實的較量,會以什麼樣的方式收場。”
“無論如何,”塞巴斯蒂安微笑著總結道,“這都將會是一場精彩的演出。”
人類在承受巨大的壓力時,通常會有兩種情況。
要麼崩潰,要麼更加冷靜。
擅長忍耐的夏油傑看起來是第二種,但少年人的思考方式過於理想化,隻要突破某個臨界點,隨時都會徹底的崩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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