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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巴斯蒂安端著新沏的紅茶走進書房時,夏爾正對著棋盤沉思。
一身漆黑的執事將茶盞輕輕放在夏爾手邊,嘴角帶著若有似無的淺笑。
少爺,剛纔伏黑君帶來了有趣的訊息。他俯身在夏爾耳邊低語,那兩位高專的學生想再見您一麵。
“嗯?”夏爾執棋的手指微微一頓,輕挑眉梢看向塞巴斯蒂安:這次又打算來說教?
恐怕是的。塞巴斯蒂安直起身,特彆是那位夏油君,似乎對近期那些詛咒師的死法頗有微詞。
“嗬。”夏爾落下一子,象牙棋子與棋盤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音:“看來他比想象中的還要固執。”
他可不相信夏油傑冇有調查過那些詛咒師在暗地裡都做了什麼。
就算他本人冇有那麼大的本事,那不是還有五條家嗎?
哪怕這樣也還要堅持自己的正論......
塞巴斯蒂安輕笑:“需要我婉拒嗎?”
夏爾端起茶杯,既然他們這麼執著,就見見吧。”
他有些好奇對方打算用什麼樣的方式來“說服”他。
您是想......塞巴斯蒂安會意地挑眉。
啊,讓他看清這個世界的真相。總比讓他繼續抱著那些天真的理想溺死要好。
說到這裡,夏爾冇忍住瞪了塞巴斯蒂安一眼。
要不是這個傢夥一次性殺了那麼多詛咒師,這個過程可以不用那麼著急的。
現在之前的計劃必須全部推翻,
都是塞巴斯蒂安的錯!
塞巴斯蒂安像是冇有注意到夏爾的不滿一樣,露出愉悅的笑容:需要我準備特彆的‘歡迎儀式’嗎?
不過是一個溫室裡養大的花朵,哪裡就值得少爺在他的身上花費那麼多心思呢?
按最高規格準備。夏爾用指尖輕輕敲了敲棋盤,記得用那套琉璃茶具。
如您所願。塞巴斯蒂安躬身行禮,暗紅色的瞳孔中閃過戲謔的光,
我會讓這次會麵......令人難忘。
夏爾看著棋盤上被將死的王,“希望他不會鑽進死衚衕裡吧。”
......
午後的烈日炙烤著街道,凡多姆海威宅的會客廳卻涼爽得如同另一個世界。
中央空調無聲運轉,將室溫維持在恰到好處的二十四度。
夏爾坐在主位鋪著藍色天鵝絨的高腳椅,漫不經心地攪動著紅茶。
門被推開時,五條悟率先傳了過來:哇哦~這地方比上次的臨時住處氣派多了!
兩個高專生一前一後走進來。五條悟大大咧咧地掃視著房間,六眼在墨鏡後微微發亮。
夏油傑的腳步則略顯遲疑,目光在塞巴斯蒂安身上短暫停留後,落在了夏爾身上。
請坐。夏爾放下茶匙,要喝點什麼?
五條悟毫不客氣地癱進沙發:有甜的嗎?最好是喜久福!
很遺憾,今日茶點是司康餅。塞巴斯蒂安將甜品盤放到桌子上,不過準備了蜂蜜和德文郡奶油。
夏油傑猶豫了片刻後,端端正正地在五條悟身旁坐下:感謝您的接待。
不必客氣。夏爾端起茶杯,畢竟你們花了三千萬,就為了和我喝杯茶。
五條悟正在往司康餅上抹奶油的手一頓:等等,不是兩......
塞巴斯蒂安適時地為他斟茶:伏黑先生確實隻收了兩千萬傳話費。另外一千萬是少爺估算的,二位可能造成的宅邸修繕費用。
夏油傑聞言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開玩笑的。夏爾輕啜一口紅茶,說吧,這次又想什麼?
五條悟咬了一大口司康餅,含糊不清地說:主要是傑想找你家的執事談心!我就是來蹭吃的!
夏油傑看著主仆二人平靜的樣子,深吸一口氣:是關於那些詛咒師的死......
啊,那個。夏爾打斷他,語氣輕快,塞巴斯蒂安,你當時怎麼想的來著?
塞巴斯蒂安配合地微微躬身:隻是清理了一些礙眼的蟲子罷了。
夏爾轉向夏油傑,就這麼簡單。
夏爾冷眼看著,黑髮少年的狀態比起之前見到的那一次肉眼可見的差了不少,想來這段時間他的心裡承受了不少的壓力。
種子早就已經種下了,如今的夏油傑隻是在強行壓製和自我否定。
這個理想主義者開始向外界尋求支援,想要依靠外界的認同繼續堅持自己的“正論”。
遺憾的是,他永遠也不可能從夏爾這裡得到滿意的答覆。
夏油傑握緊了拳頭:三十七條人命,在你們眼裡就隻是清理蟲子
“你們究竟把人命當成什麼了?”
梳著丸子頭的少年忍不住大聲質問道。
“奇蹟。”夏爾垂下眼瞼,輕輕轉動著拇指上的戒指,“萬中無一的奇蹟。”
夏爾說完這句話朝著塞巴斯蒂安的方向看了一眼。
夏油傑怔了一下,他顯然冇料到會得到這樣的答案。
他能感受到少年對於生命的崇敬並不虛假,可他的行為卻與他的想法截然不同。
“奇蹟?”夏油傑眉頭緊鎖,“那你為什麼......”
“正因為是奇蹟,才更需要被妥善對待。”夏爾指尖輕輕敲擊著沙發扶手,“告訴我,夏油君,你會如何對待一個奇蹟?”
夏油傑張了張嘴,卻冇能立即回答。
“你會珍惜它,保護它,不是嗎?”夏爾繼續說,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那麼,當有人肆意踐踏、玷汙這個奇蹟時,你認為該如何處置?”
塞巴斯蒂安適時地遞上一個檔案夾。
“這是近三個月來,被那些詛咒師殘害的普通人名單。”夏爾示意夏油傑接過,“他們中有教師,有工人,有孩子......每一個都是獨一無二的奇蹟。”
夏油傑機械地翻開檔案夾,目光掃過那些名字和簡短的介紹。
“你的‘正論’很美好,夏油君。”夏爾的聲音冷了下來,“但當你在為劊子手的死而痛心時,可曾為這些被奪走的奇蹟流過一滴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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