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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院家的和室內。
關於昨夜數十名詛咒師被無聲清洗、以及咒術總監部將懷疑焦點指向伏黑甚爾的訊息,像一塊巨石,砸破了這座古老宅邸表麵的平靜。
“除了那個零咒力的怪物,還能有誰?”
一位脾氣火爆的宗家長老,率先打破了沉默,
“隻有他那種背離咒力正道、隻懂會用蠻力的野獸,纔會用如此粗鄙不堪的方式!”
他對伏黑甚爾的厭惡根深蒂固,這會兒又增添了一種被冒犯的憤怒,
——一個被禪院家視作恥辱、早已驅逐的“天與咒縛”,竟然敢在掀起這麼大風浪!
“扇長老,話彆說得太滿。”
禪院直毘人抬手給自己灌了口酒,用帶著點嘲諷的語氣點出了傳言中不合理的地方。
“一夜之間,三十七人,遍佈全國各地。你當真認為,僅憑甚爾一人,能完成這等‘壯舉’?這背後若無其他勢力,我倒要懷疑他是不是成了什麼‘天與鬼神’了。”
這番話讓一部分人陷入了沉思,但也讓另一部分人,尤其是那些曾經在甚爾年幼或離家前後欺辱過他的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們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個在家族陰影中沉默成長的孩子。
如果......如果這真是他做的,那他會不會向他們複仇?
像是感受到那股無形的、能輕易扭斷它的力量,幾個旁係成員甚至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頸。
然而,在驚恐與質疑之外,另一種聲音也開始悄然抬頭。
“無論如何,‘天與暴君’之名,如今已響徹咒術界。”
一位相對年輕的男人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他體內流淌的,終究是禪院家的血。若能將他以及他的這份‘力量’重新納入家族體係......”
“招攬他?”有人嗤笑,“那個連姓氏都拋棄了的叛徒?”
“不是招攬,是‘合作’。”年輕人糾正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或者,至少確保他不會將矛頭對準禪院家,我聽說他還有個兒子。”
提到伏黑惠,室內的氣氛變得更加微妙。
那個曾經被他們忽視、甚至因其父而連帶被鄙棄的孩子,此刻彷彿成了某種潛在的紐帶,或者說......人質。
“好了。”禪院家的家主緩緩開口:“關於伏黑甚爾的事情,禪院家暫不表態。”
“另外,”老人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全場,“加派人手,密切關注其動向,以及......那個孩子的情況。在確定這股力量的真實性與威脅等級之前,不要輕舉妄動。
記住,任何可能會激怒他的行為,都可能為家族招致滅頂之災。”
禪院是一個盤踞在咒術界的大家族,枝繁葉茂的同時,也從來不缺少蠢貨。
雖然家主有令不準他們私自接觸伏黑甚爾,但這些自視甚高的咒術師冇有幾個真的冇有咒力的伏黑甚爾放在眼裡。
在他們看來禪院家願意接受他這個“殘次品”他應該感恩戴德纔對。
家族會議結束冇多久,便有人找上了伏黑甚爾。
午後的陽光斜照進嘈雜的街機廳,兩個穿著考究、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男人擋住了伏黑甚爾看向機器的視線。。
伏黑甚爾可以清晰的聞到他們身上的那種禪院家特有的腐朽的味道。
“甚爾君,”年長些的那個試圖擺出親和的態度,
“如今咒術界動盪,家族正是需要你效力的時候。隻要你願意,長老們可以既往不咎,你甚至可以獲得應有的地位......”
“地位?禪院家的地位,值幾個錢?”
“嘖,真是晦氣。”
伏黑甚爾嗤笑一聲,從椅子上站起身,筆直地朝門外走去,壯碩的肩膀把擋在麵前的兩個人撞了一個踉蹌。
年輕點的男人臉色迅速漲紅,忍不住上前一步:“你彆不識抬舉!這是家族給你的恩典!”
伏黑甚爾終於側過頭,那雙翠綠色的,冇有一絲情感的眼睛瞥了他一眼,年輕人頓時僵在了原地。
“恩典?”伏黑甚爾的聲音低沉而危險,“告訴那些老不死的,想要我的‘恩典’,就拿真金白銀來買。至於迴歸?”
他扯出一個滿是嘲諷的笑容,“那個腐爛發臭的院子,白送給我當墓地,我都嫌晦氣。”
丟下這句話後,伏黑甚爾不再理會身後兩人鐵青的臉色和因極度惱怒而握緊的拳頭,徑直離開了這條巷子。
與此同時,距離東京一百多公裡外的社羣公園內。
伏黑惠和虎杖悠仁正蹲在沙坑邊,用小鏟子認真地挖掘“隧道”。
突然,伏黑惠的動作頓住了,他敏銳地感受到幾道不尋常的視線。
抬起頭,便看到幾個穿著深色和服的男人正朝他走來,
幾乎是本能的,男孩猛地站起身,小小的身體瞬間繃緊,一把抓住了身旁虎杖悠仁的手腕,將他拉到自己身後。
“你就是伏黑甚爾的小崽子吧?”
為首的男人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明顯的輕蔑和不屑,像是在看什麼冇有生命、可以隨意擺弄的物品一般。
“你該回家了。”
他的語氣強硬,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身上流著禪院的血,不該流落在外。”
伏黑惠一把拉起懵懂的虎杖悠仁,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跑。
“果然和那個廢物一樣不知好歹!”看著那兩道逐漸遠去的身影,男人眉頭微皺,對身邊的人吩咐。
“抓住他!讓他吃點苦頭也沒關係,隻要活著就可以了。”
“是!”
伏黑惠感受到了身後傳來的、帶著明顯惡意的力量,心臟猛地一顫。
不行,再這樣下去的話悠仁可能會受傷!
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伏黑惠咬了咬牙。
腳下的影子如同活物般開始蠕動、拉伸、變濃。
嗷嗚——!”
低沉的、帶著原始野性的咆哮聲撕裂了午後的寧靜。
一黑一白兩隻巨犬般的式神,帶著實質般的殺氣,從男孩的影子裡凝聚成形!
式神猩紅的眼中燃燒著冰冷的火焰,高大的身軀牢牢擋在兩個幼小的孩子身後,前肢微屈,發出威脅性的低吼。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那幾個禪院家的術師臉上的從容瞬間被擊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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