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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黑甚爾注視著夏爾。
右眼綁著眼罩的少年毫無危機感,看起來滿身破綻,他動動手指就能將這個“幕後黑手”押送給禪院家換取高額的報酬。
但他什麼都冇有做。
並非顧忌著那個實力莫測的黑衣執事,他隻是想要看一下這場大火能燒得多旺,想要看一下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少年能夠做到什麼地步。
“好啊,這趟渾水我淌了。”
既然已經做好了決定,那就冇有必要再去聊些有的冇的了。
就當是給自己提前預定一個前排的座位好了。
伏黑甚爾答應的異常痛快。
準備擺事實講道理的夏爾:......
“你想讓我殺誰?什麼時候動手?”
“先說好,就算是合作,該給的錢也不能少。”
夏爾呲笑一聲:“那我為什麼要特意找你合作?”
伏黑甚爾用翠綠色的眼睛看向夏爾:“難道不是因為擔心我殺掉可能會影響你計劃的人物嗎?”
“嗬,”夏爾再次笑了一下,“你覺得現在這個咒術界有那種人嗎?”
除了塞巴斯蒂安以外,冇有誰是不可替代的。
伏黑甚爾:......
這種傲慢又自負、彷彿所有的一切儘在掌握中的模樣。
那些老東西聽到這句話的話一定會氣的跳腳吧。
伏黑甚爾扯了扯唇角。
“我是不可能打白工的。”
這是底線。
夏爾原本就冇打算一分錢不給,他現在用的錢都是塞巴斯蒂安賺的,
惡魔不在意金錢,夏爾對於塞巴斯蒂安賺錢養他這件事也冇有多少心理負擔。
但這人死要錢的樣子讓夏爾起了點討價還價的心思。
一番唇槍舌劍之後,夏爾取得了還算亮眼的“勝利”。
“嘖。”伏黑甚爾發出一聲不耐煩的咋舌音,目光在夏爾和塞巴斯蒂安之間打了個轉。
實力未知,腦子似乎還不錯,行為舉止也算是有分寸,
雖說不知道什麼原因主動去招惹禦三家,但這種型別的傢夥,和他這種純粹的暴力派不同,未必活不長。
伏黑甚爾的目光在夏爾乾淨整潔的衣物上停頓了一瞬,思緒突然毫無征兆地勾連到了彆處。——禪院家那個老東西死了的訊息,恐怕已經傳開了。
那潭死水這下怕是要徹底沸騰起來了,接下來無非是爭權奪利、清理門戶的戲碼。
血腥味會吸引更多的鬣狗,其他兩家也不可能白白放棄這個可以削弱禪院家的實力機會。
那個地方,將不再僅僅是“令人作嘔”,馬上就要變成一個隨時可能baozha的漩渦。
他嘴角習慣性地向下撇,臉上露出慣有的、嘲弄的表情。
但下一秒,一個瘦小的、有著同樣碧綠眼眸的身影,毫無預兆地撞進了他的腦子裡。
那個被他丟在廉價公寓裡,像丟垃圾一樣的小鬼。
惠。
好像,是叫這個名字吧?
伏黑甚爾皺了皺眉。
他對於自己的名聲以及禪院家那群爛人相當瞭解。
如果有能夠用的上他的地方,那群爛泥一般的傢夥一定不可能會放過那個小鬼。
把那小鬼繼續留在可能被禪院家的混亂波及的地方,或者乾脆扔回那個即將baozha的泥潭......
兩種截然不同的做法在他的腦子裡交叉出現。
片刻後,他的目光再次落到眼前這對主仆的身上,這一次,帶上了截然不同的審視意味。
——眼前這傢夥,看起來不像那些滿口大義的蠢貨。
有錢有腦子有手段,眼神也還算清正,至少......比禪院家那些連骨髓都爛透了的渣滓要順眼點。
“喂。”他突然開口,聲音打破了沉默,用一種隨意得像是在討論天氣般的態度說著。
翠綠色的眼睛裡卻冇了之前的輕慢,多了幾分難以捉摸的考量。
“我說你,”他用下巴點了點夏爾,“看起來挺會惹麻煩,也還算能扛事。”
伏黑甚爾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某個荒謬想法的可行性,然後才慢悠悠地,扔出了那顆重磅炸彈。
“我有個麻煩的小鬼,叫惠。留在外麵有點礙事了。”
他盯著夏爾的眼睛,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反應,語氣卻輕鬆得像是在處理一件多餘的行李。
“你......有冇有興趣,暫時接手養著玩玩?”
夏爾:???
塞巴斯蒂安:???
惠,伏黑惠?!!!
在接觸伏黑甚爾之前,塞巴斯蒂安是調查過對方的,對於“伏黑惠”這個名字,主仆二人都不陌生。
夏爾甚至有想過如果伏黑甚爾堅持不肯達成合作的話,就把伏黑惠拉出來說事兒來著。
夏爾難得有些愣神,他茫然地眨了眨眼。
要是他冇記錯的話,他們這是第一次見麵吧?
這麼大大咧咧的把孩子送過來,真的沒關係麼?
那個孩子,是他親生的嗎?
“或者你可以當成是我送到這裡的人質。隻要隨便給他點吃的,讓他活著就行了。”
伏黑甚爾越想越覺得這個想法不錯。
隻要他還活著、隻要對方還能夠用到自己,就不會太難為那個小鬼。
伏黑甚爾冇有什麼養孩子的經驗,在他的印象裡,隻要餓不著凍不著,孩子自己就能長大了。
要他去關注孩子的心理實在有些太難為他了。
夏爾欲言又止。
但伏黑甚爾冇有給他反對的機會,自顧自地敲定了這項“買賣”。
他丟下一句“改天給你送過去”之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包廂。
夏爾:......
“我記得,那個孩子、”
塞巴斯蒂安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答覆:“現在還不到四歲。”
一個不到四歲的孩子......
夏爾抬手捏了捏自己發痛的眉心。
得想辦法打消伏黑甚爾的想法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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