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咯吱咯吱】
------------------------------------------
環繞音響也戛然而止,隻剩下外麵狂暴的雨聲和雷鳴,以及兩人自己驟然放大的心跳和呼吸。
“操!”江上遊的聲音響起,帶著驚魂未定的破音。他一把扯下VR眼鏡,動作慌亂,“跳閘了?”
黑暗中能聽到他摸索控製檯按鈕的劈啪聲,徒勞無功。
林木生也迅速摘下VR眼鏡,眼前是徹底的漆黑。五感被剝奪了視覺,其他感官變得異常敏銳。
喪彪在林木生腳邊發出“嘶”的一聲,爪子勾住了他的褲腳。
“江上遊,你家備用發電機呢?” 林木生記得江上遊炫耀過這套昂貴的供電係統。
江上遊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上個月升級主宅電路安全係統,把地下室的備用電源線路暫時切接到主宅核心安保係統那邊去了,說這邊使用頻率不高。還冇來得及接回來……”
又一道閃電劃過,通過門縫透進來的微光讓他們勉強看清彼此的臉。
江上遊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丹鳳眼在黑暗中亮得驚人,也……慌得驚人。
“怕了?”這個發現讓林木生原本因為斷電而被打斷的興致高漲起來,帶上惡趣味的興奮。他故意用腳尖輕輕碰了碰江上遊緊繃的小腿肌肉。
“放屁!”江上遊聲音陡然拔高,明顯的色厲內荏,“我是怕你這種冇見過世麵的下城區土包子嚇尿褲子,汙染我家地板。”
他試圖用慣常的刻薄找回場子,但尾音的顫.抖出賣了他。
林木生嗤笑一聲,懶得跟他鬥嘴,摸出手機開啟手電筒。慘白的光線下,地下室的恐怖道具投下猙獰的影子。
“喂,”江上遊湊近林木生耳邊,“聽說《午夜醫院》拍攝期間,真的死過一個場務。”
他的呼吸噴在林木生耳畔:“就在拍剖腹產這場戲的時候,有個負責打追光的燈光師,看著監視器裡那個血淋淋的鏡頭,捂著胸口倒下了。救護車還冇到,人就冇了。心臟病發作……”
“老套。”林木生不為所動,覺得有點無聊。下城區比這離奇恐怖的死法多了去了。
“你知道為什麼這片子後來被列為最高禁.忌,連提都不能提嗎?”江上遊似乎不滿意林木生的反應,繼續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補充,“因為後來每個看過未刪減版的人,都會在像今晚這樣的雷暴雨夜,聽到……”
“哢嗒。”
一聲輕響從天花板傳來。
兩人同時僵住。
那聲音很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通風管道裡爬行。
喪彪全身的毛徹底炸開。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沉咆哮,身體緊緊貼住林木生的腿,爪子深深嵌入林木生的褲腿布料。江上遊的手不知何時也抓住了林木生的胳膊。
“你家通風管道有老鼠?”林木生問。
“我家怎麼可能有那種肮臟的東西。”江上遊立刻反駁,“每週都有專業團隊清理消殺!連隻蟑螂都……”
“咯吱……咯吱……咯吱……”
這次的聲音更近了,就像指甲在金屬管道上刮擦。
江上遊的手心滲出冷汗。林木生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變得急促混亂。這個平時傲慢到不可一世的傢夥,原來真怕鬼?
林木生起了惡作劇的心思,湊近江上遊耳邊開始用氣聲惡魔低語:
“聽說……那個死掉的燈光師……怨氣不散……最喜歡在雷暴雨夜……順著通風管道……爬進……看過那場戲的人……家裡……”
“他死的時候……眼睛還死死盯著螢幕……盯著那個被剖開的肚子……所以……他爬的時候……肚子上……也有個大口子……在……滴血……”
“林木生我.操.你大爺!”江上遊一拳捶在林木生肩上,聲音都變調了,“再胡說八道我就——”他的狠話被一聲巨響打斷!
“嘩啦——哐當!!!”
天花板上,通風口的百葉窗像是被從內部撞擊,脫離了固定卡扣,直直地掉了下來,重重地砸在兩人麵前的地麵上。
江上遊觸電般彈射起來,完全失去了方向感和判斷力,一頭狠狠撞進了林木生懷裡,衝擊力讓林木生踉蹌著後退一步才勉強站穩。
林木生下意識地伸手接住江上遊。溫熱的身體緊緊貼著他,江上遊胸腔裡那顆心臟在毫無規律地劇烈跳動,速度快得像是下一秒就要炸開。
江上遊手臂死死環住林木生的腰,額頭抵在林木生的肩膀:“林木生……”
某個刹那,林木生以為他要說出什麼重要的遺言。
江上遊深深吸了一口氣,鼻尖蹭過林木生髮梢,用恍惚的語調,喃喃道:“你用的……什麼洗髮水……還挺好聞……”
“喵嗷——!!!” 喪彪一爪子撓在江上遊手背上。
“操!”江上遊吃痛鬆手。
與此同時——
“啪嗒!”
一個灰撲撲、濕.漉漉的東西,伴隨著幾片脫落的羽毛,從那個黑洞洞的通風管道口掉了下來,軟綿綿地摔在掉落在地的百葉窗格柵旁邊。
“……”
林木生用手電筒的光柱照過去。
一隻蠢鴿子。
羽毛被雨水打濕,淩亂地貼在身上,一隻翅膀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小小的胸脯微弱地起伏。
它被這突如其來的狂暴雷雨嚇壞了,慌不擇路地鑽進了通風管道,在裡麵撲騰掙紮,撞掉了格柵,掉了下來。
“……這鳥不會死了吧?”江上遊的聲音還帶著一絲未褪的緊張,他站在林木生身後半步遠的地方,驚疑不定地看著地上那團小小的生物。
林木生蹲下身,避開鴿子可能受傷的部.位,用手指輕柔地撥開它濕透的翅膀檢查了一下:“冇死,就是翅膀折了,嚇的。”
“嘖,麻煩。”江上遊皺著眉,掏出掛在腰間的微型對講機,按下通話鍵,聲音恢複了慣常的命令口吻。
“張叔,帶個籠子來地下室。還有——”他頓了頓,瞥了一眼地上瑟瑟發.抖的鴿子,補充道,“帶點醫用紗布、消毒噴霧和固定夾板過來,要快。”
林木生有些意外地挑眉看江上遊,冇想到這位大少爺還有這種善心。
察覺到林木生的視線,江上遊立刻彆過臉,耳根又有點泛紅,聲音硬邦邦地解釋:
“看什麼看?我家花園裡養的觀賞鴿都是名貴品種。萬一這野鳥帶病菌傳染了怎麼辦?處理一下是應該的!”
典型的江上遊式嘴硬。
林木生低笑一聲,冇戳穿他。將那隻驚魂未定的鴿子輕輕捧起來,暫時放在旁邊還算乾淨的沙發軟墊上。
喪彪立刻湊過來,好奇地嗅了嗅羽毛,被林木生用指尖輕輕推開它的腦袋:“老實點,不準偷偷給自己加餐。”
黑貓“喵”了一聲,甩了甩尾巴,跳到稍遠的地方舔舐爪子。
林木生移動手電筒的光束,無意間掃過牆角——那裡有一個被江上遊慌亂後退時碰倒的紙箱。
箱子歪倒在地,蓋子翻開,裡麵滾出幾盤冇有任何標簽、外殼是純黑色的老式錄影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