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新曆114年12月24日 平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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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格倫學院裡，巨大的聖誕樹矗立在中庭，掛滿了閃爍的彩燈和裝飾球。穿著冬季製服的少男少女們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暈，交換著禮物和卡片。
體育課後，林木生帶著一身寒氣回到教室。
喧鬨的課間，同學們三五成群地討論著晚上的派對和收到的禮物。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前，腳步頓住了。
桌麵上，靜靜地躺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紙袋。
袋子旁邊，是一封素雅的信封，上麵用娟秀的字跡寫著「林木生 親啟」。
禮物？在這個人人都在交換禮物的日子，不奇怪。但誰會送給他？他並非受歡迎的社交寵兒。
林木生拿起那封信，拆開信封，裡麵是一張帶著淡淡香氣的信紙。看得出書寫者很用心，字跡工整，措辭謹慎：
「林木生同學:
平安夜快樂。
猶豫了很久，還是決定寫下這封信，平安夜似乎給了人一點說出來也沒關係的勇氣。
請不要有負擔，這隻是我想告訴你的一些話。
或許你從未注意過我，但我觀察你很久了（不是跟蹤狂那種!）隻是你身上有種很特彆的氣質。像冬日的陽光，看著清冷，落在身上卻有暖意。
你好像對什麼都無所謂，成績好壞，彆人怎麼看你。但還是想讓你知道，有人真心覺得你很棒。
這很冒昧，但我還是想告訴你我喜歡你。喜歡你看似漫不經心卻總能一針見血的犀利，喜歡你身上那種不屬於這裡的自由感。
希望這封信冇有打擾到你。禮物隻是一些普通的糖果和一本我覺得你會喜歡的小說，不值錢，隻是一點心意。無論你的迴應是什麼，都祝你未來光明燦爛。
這份心意隻屬於這個飄著雪的平安夜。寫下這些，並非奢求什麼迴應，隻是想在這個特彆的日子裡，讓它見見光。
如果你覺得這封信打擾了你，請直接丟掉就好，不必有負擔。
但如果你願意瞭解一個默默關注了你很久的人，可以回一封信給我嗎？放在圖書館一樓東側窗台那盆綠蘿下麵就好。我會在明天放學後去取。
再次祝你平安夜快樂，願你永遠保持那份獨特的鋒芒。」
林木生逐字逐句看完，然後仔細地將信紙摺好，重新放回信封。人生中第一次收到這樣的信，他心裡有種奇怪的感覺。
在下城區，生存是唯一命題，這種細膩的情感表達近乎奢侈。這份心意值得被收藏。至於那個紙袋……
林木生拎起來，分量不輕。這些東西對他而言冇有實際意義，收了反而像是曖昧的暗示。他不想給對方無謂的希望。
林木生拿出自己的筆記本，撕下一頁空白紙，斟酌著詞句，努力想顯得不那麼混.蛋:
「同學:
平安夜快樂。
謝謝你的信，它是我今天收到最特彆的禮物。真的很意外，也很感謝你的關注。被人這樣真誠地看見，感覺很好。
你信裡說，喜歡我的真實和自由感。我想說，能擺脫那些固有的標簽和偏見，真正去看見一個人，而不是他來自哪裡，這件事本身就非常了不起。
你擁有一種難得的、開闊的視角，這讓我很驚喜。請一定保持下去。
關於信裡提到的瞭解。
我覺得朋友應該是自然而然、彼此瞭解後水到渠成的事情。帶著特定的目的去開始，可能反而會失去那份純粹。
而且坦誠地說，我現在的生活有點複雜，確實冇有餘裕去經營新的關係。
禮物很用心，但我不能收。你的心意我已經完整地收到了，這封信我會好好儲存。
再次感謝你。祝你學業順利，聖誕快樂，未來一定會遇到真正契合、能迴應你這份心意的人。」
林木生把回信摺好，趁午休前圖書館人少，把回信和紙袋悄悄放到了約定的綠蘿盆下。
午餐時，林木生和往常一樣，端著餐盤走向他和小啞巴的固定角落。剛坐下，還冇來得及把餐盤放穩，一個陰影就籠罩了餐桌。
“砰!” 一個餐盤重重落在對麵，江上遊來了。
江上遊剛結束一場圍繞著他進行的“社交巡禮”，打發走那群跟班，一屁股在林木生對麵坐下。幾個原本想湊過來的“社交夥伴”立刻識趣地拐了個彎。
“喲，這不是我們魅力無邊的林同學嗎？”江上遊的丹鳳眼閃著促狹的光，“聽說有人給你塞情書了？寫的什麼？‘你好特彆，我好想跟你一起撿垃圾’？”
小啞巴原本安靜地吃著飯，聞言立刻抬起頭，黑沉沉的眼睛看向林木生。
“閉嘴吧你，吃你的飯。” 林木生對這種低階挑釁免疫，順手拿起餐盤裡一個餐包，快準狠地塞進江上遊還在喋喋不休的嘴裡。
江上遊被噎得翻了個白眼，憤憤地嚼著麪包，含糊不清地嘟囔:“……得意什麼。一封情書而已，本少爺收的情書能塞滿儲物櫃，堆起來能當柴火燒……”
江上遊猛灌了一口水，丹鳳眼惡狠狠瞪著林木生，但隨即又像想起了什麼，身體微微前傾，“喂，說真的，誰啊？長什麼樣？你答應了？”
“冇答應。禮物塞回紙袋還回去了，信留著當個紀念。” 林木生言簡意賅。
江上遊“哼”了一聲，似乎對這個答案還算滿意，冇再追問，轉而開始挑剔盤子裡的蔓越莓醬不夠甜。
午餐在江上遊時不時的“騷擾”和小啞巴無聲的“投喂”中結束。
江上遊飯後很快又被他的“社交圈”叫走討論聖誕晚宴的事，走前還對林木生做了個極其幼稚的“彈腦崩”手勢， 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放學鈴聲一響，江上遊堵在林木生教室門口，不由分說地非拽著他去翡翠莊園“開開眼”，見識一下“真正的上流社會聖誕晚宴”。小啞巴像道沉默的影子，安靜地跟在他們身後。
翡翠莊園燈火通明，空氣裡瀰漫著金錢的氣味。
侍者穿著統一的……嗯？林木生眯了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