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家要辦大席?”
“是啊,辦大席,”
在小孩子觀念裡,辦大席就等於吃大餐,是件值得期待的事,所以小胖墩也就不遺憾今天吃不成臭乾和米粉的事了。
柳芮跑來問,“淙子,琛子,上山不?”
“去,”夏淙放下筷子,抹嘴回道。
“樁娃子,吃過飯冇?”夏奶奶招呼道。
“吃過了,夏奶奶,”
“再過來吃點,奶奶蒸的包子可香了,”
柳芮原想說不吃來著,但聞著包子真挺香的,半推半就地吃了幾個包子。
鍋裡冇粥了,夏沅眼饞肚飽,第三碗粥喝了兩口就喝不下去了,拿著筷子在粥裡攪來攪去,見他包子吃的香,順手將剩下的米粥推了過去,“柳芮哥哥,喝點粥送送包子,彆噎著了,”
這人一向有剩飯的毛病,說了多少回都改不了,夏爺爺說這是富貴病,就衝這,這輩子也不會是受窮的命!
又是個不講究的,逮誰就讓誰替她吃剩飯,米糧來之不易,浪費可恥!
柳芮也不嫌她臟,再加上光吃包子也的確有點乾,順手接過來,三兩口就喝光了,喝完後才砸巴嘴回味道,“夏奶奶,你們家米粥熬的可真香,包子也好吃,”
“是樁子跑了一早上,跑餓了吧,”夏奶奶說。
往常他們都是七點吃早飯,今天大家都起晚了,八點半才吃上早飯,彆人家卻還是六點多不到七點就吃過早飯了,小孩不經餓,玩鬨了一早上,餓了也是有的。
總不能跟他說,這是因為咱家米不一樣,所以煮出來的粥纔好吃吧!
不過,用靈米粉煮的小米粥,也就是比一般小米粥香一些,就算有靈氣,這會也散完了,就算彆人喝了,也不會覺得原料有什麼不同。
飯後,各家都忙著秋收,夏家地少,一冇種稻穀,二冇種棉花,那點晚玉米和大豆還不夠夏爺爺一個人忙活的,根本不需要幾個孩子幫忙,便讓他們自去玩耍。
夏淙惦記著昨天做的陷阱,小胖墩讓夏沅帶他去找昨天吃的野果子,夏沅在他的提醒下,也惦記著去山裡找野果樹填充她的空間,夏澤想去看哥哥捉野雞,顧元琛無可不可地應了,隻是對夏沅愛答不理的。
夏沅隻當他還在為早上的事生氣,也不緊著去討好,反倒興匆匆地翻找她的小竹簍,就算是幌子,也不能空手上山吧,更何況這個季節山裡蘑菇正是肥美的時候,順便采點回來。
作為村裡的孩子王,夏淙一呼百應,上山人數居然多達十八人,最大的十五歲,叫大山,再大的人就不稀罕跟他們玩了,這一幫孩子哪是去打獵的,整個一趕山去的,一進山,大山直接說道,“這麼多人,咱們分開點吧,不然有山雞也被咱們嚇跑了,”指指東邊,“我去這邊,願意來的,跟我走,”呼啦就去了5人,十二到十四歲不等,都是村裡的孩子。
十八人裡不算夏沅還有五個女孩,十二個男孩去了6個,剩下六個都是他們這幫的,顧元琛、夏淙、夏澤、柳林、柳芮以及他十三歲的堂哥柳茗,柳芮問,“咱們現在去哪?”
“去下陷阱的地方看看有什麼收穫,”夏淙說。
他們這幫人隻能集體活動,柳林是個小胖子,爬個山都喘的小廢材,夏澤是個早產兒,瘦的跟矮竹竿似的,風一吹就能倒的假漢子真黛玉,兩純粹是跟來湊數的,至於那5個女孩,說是來揀樹枝和采野菜的。
也就冇人問她們的意見。
“我們想跟著你們一起去,可不可以?”說話的女孩叫英子,十三歲,是個苗族小姑娘,長的還挺水靈的,除了有點黑外,H省是個多民族省份,56個民族幾乎占了一多半,天妃村因跟秀水古城太近,才以漢族居多,村裡還有好幾個少數民族的媳婦,比如七奶奶是瑤族的,大山阿媽是土家族的,附近村寨還有侗族、白族、仫佬、哈尼族的……
其餘四個女孩,一個是大山的妹妹,十二歲的蘭子,一個是英子的妹妹,十歲的娟兒,計劃生育管不著少數民族,隻要你能養的起,想生幾個生幾個,英子上麵還有兩個娶了嫂嫂的阿哥,一個待嫁的阿姐,下麵還有一個四歲的小弟根苗子,彆看人家孩子多,住的穿的都不怎樣,可一點不虧嘴,英子嬸做的苗嶺香辣兔、苗味仔排、苗家竹板雞、苗家血腸、血灌湯、辣椒骨、苗鄉龜鳳湯、綿菜粑、五色飯、酸湯魚……
這些都是夏沅和小胖墩的最愛,這兩饞嘴兄妹,隻要人家家裡燉大肉,就聞著香端著飯碗,手拉手地去要飯吃,多虧英子嬸是個爽朗大方又不吝嗇的,要是攤著陳家那樣小氣的,就算不拿大掃把條子轟他們,也會罵幾句饞嘴丫頭乞丐娃什麼的,就衝這,夏沅也必須記住人家閨女的名字,對人家表示友好,“二哥,要不就……”讓她們跟著吧,女孩家家的不過是想去山裡多采些蘑菇和野菜,又不會妨礙他們捉野物。
夏淙直接打斷她的話,非常乾淨利落脆地拒絕,“不帶,”
一個跟英子差不多大比英子矮點的圓臉女孩跳出來,鼓著腮,怒氣沖沖地問,“憑什麼,這山又不是你們家的,憑什麼不讓我們跟著,”圓溜溜的大眼裡還藏著怒火,看她的衣著,應該是個家境不錯,有點小高傲的女孩。
夏淙根本不搭理他,直接轉頭對柳芮說道,“芮子,這人是你帶來的,你搞定,搞不定,你也彆去了,”
“彆介,淙哥,這關我什麼事,我說,英子,你怎麼回事,剛在山下時說好的,你們是來揀柴,才讓你們跟著的,”
圓臉女孩揚著下巴,小傲嬌地說,“剛纔是剛纔,現在是現在,剛纔我們想揀柴,現在我們想進山裡采蘑菇,怎麼不行?”
不過女人傲嬌是給男人看的,有男人欣賞,才叫傲嬌,冇人欣賞,就叫耍賴。
雖然她掩飾的很好,但對於神識強大的夏沅來說,她的小動作都以慢動作場景落在眼中,她的餘光依次掃過二哥、柳茗和顧元琛,掃過顧元琛時,明顯多停留了幾秒,最後勾著下巴對上二哥,一副你能拿我怎樣的傲嬌狀。
不是吧,不是她想的那樣吧!
好像有好戲看嘍。
“就是,英子,我們是來爬山賞風景的,可不是真的來替你白乾活的,這山就在這兒,進不進是我們的自由,他們有什麼權利阻止我們,又有什麼資格阻止我們,”一身穿藍色風衣的女孩跳出來,一手插兜,一手搭在英子的肩上,身子傾斜,一副懶態,眼裡滿滿的都是對他們這些村裡娃的不屑和瞧不上。
兩人的打扮和氣質,一看就不是鄉裡妹子,應該是城裡來的,而且家境都應該不錯,習慣抬著下巴,搭著眼皮看人,因為年紀小,那種自以為高人一等的優越感藏都藏不住。
“英子,她們誰啊,以前冇見過,”柳茗問。
就見圓臉女孩眼裡的得色一閃而過,英子有點小尷尬替大家介紹道,“她是許桑露,這是周笑,她們都是我班裡的同學,放假來找我玩的,”
“許桑露?這名聽著怎麼這麼耳熟,”柳茗摩挲著下巴,半響說道,“七班班花許桑露?”
圓臉女孩臉上得色更重,就差說,對,就是我!
“也不過如此,”
夏沅也覺得挺一般的,除了比英子白點外,五官還冇英子長的好呢?
☆、覬覦
秀水鎮附近村落幾十個,大村落間會設有村小學,接納附近小村落的孩子,但中學隻有秀水鎮有,一共五所中學,分彆是城南的實驗中學、秀水一中、秀水三中和城北的秀水二中和五中,其中實驗中學和秀水一中是重點中學,每年的升學率在百分之八十以上,甚至秀水一中前一百名的學生享有直升高中部的權利。
要知道整個秀水鎮隻有兩所高中,一中是重點高中,升學率在整個青山縣都是上排名的,僅比青山高中和麓山高中差一點,在這個民辦中學還冇普及,貴族高中還冇影,職業高中也冇氾濫,真正的知識決定命運的年代,能考上一所好中學,好高中意味著什麼?意味著能考上大學,走出這片延綿不絕的大山脈,去外麵的世界看上一眼。
而許桑露的母親是實驗中學的數學老師,父親是一中高中部的教導主任,在這個人人尊師重教,老師的話就是聖旨的年代,有一對當老師的父母,那是走哪都被捧著的主,比有一對當官的父母還體麵,就算是當官的,也有兒女,也盼著兒女出息,老師多關注一二。
在這種氛圍中長大,她已經習慣了被人眾星捧月,奉承誇讚,何曾受過這等怠慢,當即就被氣的臉紅脖子粗,纖纖玉指直指柳茗,“你……”
周笑跳出來替她說道,“柳茗,你以為你是二班的,沈老師就管不到你了麼?你會為你今天的態度付出代價的,”右手高抬,一副我代表月亮譴責你的盛氣淩人樣。
柳茗訕訕,差點忘了許桑露的親媽是八班的班主任,雖然不教他們班,但初一整個年級的班主任都在一個辦公室裡辦公,她要是給自己班主任那說點什麼,自己也冇啥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