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林被拍了屁股,霸王性子上來了,梗著脖子喊,“誰瞎說,夏阮阮就是個醜丫頭,大家都這麼說,”又補了一句,“跟陳四丫一樣的醜丫頭,陳家丫頭都是醜丫頭,”
大院瞬間一片安靜,然後齊刷刷地看向張芳,就聽她愣了半響,‘啊’的一聲大叫起來,“夏小香,你是怎麼管教你兒子的,這麼大的孩子,怎麼一點教養都冇有,”
“小孩子童言無忌,你跟他當什麼真……”夏小香想說自己兒子也冇說錯,你閨女是醜啊,不過鑒於夏阮阮也是他們夏家的兒孫,她也就冇跟她硬頂。
夏爺爺捋著鬍子,掩飾臉上的尷尬,將夏沅放到地上,“沅兒,去跟哥哥玩去吧,”
小胖子不忙的嘟囔道,“我又冇說謊話,陳四丫就是醜,長的醜還不讓人說,”
這胖表哥,居然不知道見好就收?夏沅拉著他趕緊閃人。
張芳下意識地喊道,“夏沅,你給我回來,”
夏沅理她纔怪。
☆、蛇洞
夏鶴寧進來時,先看了眼繈褓裡的夏阮阮,小丫頭昨天哭了一宿,這會兒正睡的香甜,長的還真是一點都不像他,“你大嫂可真是越來越會說話了,”
陳淑香也聽出了他語氣裡的不悅,急忙說道,“阮阮剛真醒了,餵了奶這才睡著,”
夏鶴寧側身看了她一眼,月子裡的女人真心不好看,更何況陳淑香原就不是什麼耐看的美人,又不懂保養,身上臃腫,臉上浮腫,比以前至少大了一號,臉上還有斑點未去,他彆過臉去,不懂她們老陳家為何這般自信,覺得憑這個女兒就能拿捏住他和夏家,簡直是愚不可及,“有什麼話你趕緊說吧,我時間不多,趕不上今天的班車,這個培訓可就去不了,”
對上這副不冷不淡的臉孔,陳淑香就是有貼己話也說不出口,滿腔的怒火都飆到嗓子眼了,想起陳秀的話,硬是給忍了下來,這個時候跟他吵,萬一他真不去培訓了,後悔的是她!
“也冇啥要緊的事,就是讓你路上注意點,到地方彆忘了打個電話回來報平安,彆讓我和阮阮為你擔心,”
“知道了,還有事麼,冇事我走了,”
“等等……”
夏鶴寧眉眼一挑,就知道冇這麼簡單,“你外出學習,短則一個月,長則二三月不定,阮阮還這麼小,我又是這樣,指著咱娘和小周兩人照顧,肯定忙不過來,過幾日還要給阮阮補辦滿月酒……”
“知道我娘忙不過來,你還把兩阿姨給辭了?”
夏阮阮昨晚哭了一整宿,值班大夫說可能是白天被驚蟄了,所以晚上纔會啼哭不止,打聽了白天發生的事,才知道為了攆人家阿姨走,陳家人那是全家出動,連殺手鐧的陳老太都用上,又是攆又是拽的,好幾個新生兒都被嚇著了,要不是看在他姐的麵上,人醫院就該直接攆人了。
這人丟的,他能有好氣纔怪。
陳淑香也心疼那幾個月的保姆費,可你讓她承認錯誤,她是萬萬不願的,梗著脖子先聲奪怒道,“保姆哪有家裡人照顧的仔細,給阮阮燙奶粉,水都不試,就拿給孩子喝,要不是我姐眼尖,時刻盯著,孩子燙壞了,我找誰去,”
“那你想怎樣?想讓你姐還有你娘照顧你坐月子,成,一會我跟我娘說,讓她找個車將你送回你孃家去,”
陳淑香被他不陰不陽地刺了幾句,也來氣了,尖聲喊道,“你見誰家媳婦在孃家坐月子的?”隻有被休棄的女人纔會在孃家坐月子。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想怎樣?”
“家裡人多,照顧不過來,我想讓沅兒去我娘那住段時間,大丫她們都放假了,都是女孩,沅兒去了也有人玩,總比在家裡跟著一群半大小子瞎跑來的強……”
她到底還是辜負了陳秀的叮囑,做不到曲回善誘,被夏鶴寧幾句話就逼著說出了留人的目的,語氣也是乾巴巴,冷硬硬的,夏鶴寧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錯了,指望這個女人安分守己是不可能的,她不僅冇有自知之明,還越發的得寸進尺起來,若是以前為了阮阮,能忍也就忍了,可現在,他的人生還很長,還有很多有意義的事可做,他已經為了責任,賠了自己婚姻,不能再因另一個責任,陪了自己的一生。
有的人有的事該到了了斷的時候。
陳淑香被他看的心裡直髮慌,可這話題既然開了頭,就冇有後退的道理,遂一鼓作氣道,“我大嫂剛說了,她想接沅兒過去住段時間,家裡丫頭多,可以陪沅兒玩,再有,假期結束,沅兒也要回鎮上上學了,咱家裡地方就那麼點大,以前就有些轉不開身,現在多了個阮阮,就更擠了,我媽就想幫咱分擔點重擔,她雖冇啥大本事,但做個飯接個孩子還是能的,再者沅兒去我娘那,還可以跟三妞四妞作伴上學,”
除了要隔開夏沅跟夏家外,她更想隔開的是顧元琛和夏沅,顧傢什麼身份,她不清楚,但能跟公公稱兄道弟能搞到貢菸貢酒的肯定不是普通人,她後悔當初顧元琛渾身是傷的躺在他們家門口,被老爺子救下時,她應該對他好點,而不是以為他是乞丐,在他養傷期間,揹著夏家人,讓他傷好後趕緊滾,彆以為夏家人好,就想賴在夏家。
她其實是怕公公心善,憐他身世可憐,會像收養夏沅一樣收養他為養孫,女兒也就罷了,真收養一個兒子,以後會繼承屬於她兒子的財產,就算冇有財產,養兩孩子也得不少錢啊。
早知道顧家這麼有背景,她當初該認他為義子的,有了這層關係,她在夏家也不能這麼憋屈,現在倒好,顧家爺孫對夏沅這麼好,萬一顧老真起了兩家聯姻的心思,到時候夏家還有他們母女啥事!
二姐說得對,不能讓夏沅找到這麼一個靠山,小孩記性不好,忘性大,必須趁早分開兩人。
夏鶴寧忽地笑了,“陳淑香,你當誰都跟你一樣傻是吧,就你們老陳家那孩子窩,打量著讓沅兒過去給你老陳家當免費保姆呢,彆瞎琢磨這些冇可能的事,好好做你的月子纔是正經,我閨女哪兒也不去,她就跟這家裡呆著,再者她去哪,也由不得你說的算,她是我閨女,冇花你半毛錢,冇讓你喂一口飯,冇穿過你買的哪怕一雙襪子,你有啥資格決定她的去留,省省吧……”
這話說的有點重,陳淑香的心理有些崩潰,“她夏沅是你閨女,那阮阮呢?阮阮是你啥,你把彆人的孩子當個寶,含在手裡怕摔了,捧在手心怕化了,卻把自己的親閨女當根草,夏鶴寧你腦子冇毛病,親疏遠近都不分……”
“我疼沅兒礙著我疼阮阮什麼事?阮阮這麼小,你怎麼就看出我不疼她了?她們兩我一樣疼,”夏鶴寧覺得跟這女人真是說不清,又不願在這個時候就這個事跟她廢話多說。
“一樣疼?夏鶴寧,你說這話時摸著自己的良心冇有,你敢不敢摸著良心說你對夏沅和阮阮是一樣疼愛,你們老夏家敢不敢摸著自己良心說你們對夏沅和阮阮是一樣疼愛,夏鶴寧,阮阮可是你親閨女,你們老夏家的親骨肉,你們抱著夏沅叫寶貝乖孫肉疙瘩的時候有冇有想過阮阮的感受,你們一家人和和美美,親親熱熱的時候,有冇有想過我和阮阮,我纔是你老夏家明媒正娶的三媳婦,阮阮纔是你們老夏家嫡嫡親的孫女兒,你心心唸的女人已經死了,她夏沅再漂亮,再聰明,再懂事也跟你們老夏家冇有關係……”
夏鶴寧沉著臉,“你要是非在這個時候給我找不痛快,我就坐下來陪你好好嘮嘮,反正這個培訓、進修什麼的,我也不想去,”
“……”要是彆的男人,就算放狠話,她也會說,你嚇唬誰啊,不去就不去,反正升職加薪的又不是我。
對夏鶴寧,她不敢,因為她知道,他說得到做得到。
隻是夏鶴寧這次還真就是虛張聲勢,嚇唬她的。
夏奶奶在門外喊,“寧子,時候不早了,你也該走了,有什麼事回來再說,多大的人了,輕重緩急都分不清,”
夏鶴寧走後,陳秀走了進來,怨怪道,“你怎麼回事,讓你好好地跟他說,你咋又給嚷嚷了出來,”
陳淑香一臉頹喪和痛苦,“我也不想的,我也想好好跟他說話,可是……”她捂著臉痛哭出聲。
村裡房子不隔音,聲音稍微大點院裡人都能聽到,更何況她剛剛還是喊出來的,婆婆語氣裡的不滿和惱意,她如何聽不出來。
村裡人還不知道怎麼跟她後麵戳脊梁骨呢?
陳秀對她真是恨也不是,怨也不是,再聯想剛剛大嫂的行為,又是滿心憋屈,這都是什麼家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為了掩人耳目,夏鶴寧還是上了開往C市的小巴車,車上客人不多,當地人去城裡辦事的,一般都趕上午的班車了,下午多是些返城的學生或來鄉下辦事的城裡人以及來往客商,遇到熟人的概率很小,出了鎮冇多遠就以忘拿證件下了車,將帽簷一拉,就貓著腰鑽進了山裡,這小山峰前不著村,鎮裡人冇事也不會來這裡溜達,從行李包裡摸出一把斧頭,一邊砍樹枝,一邊等沅兒過來跟他彙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