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死局------------------------------------------“哢噠。”“哢噠。”,在死寂的車廂裡一下下迴盪。那個戴著鮮紅色帽子的乘務員,正拖著僵硬的步伐向他們走來。、彷彿在地下室發酵了十幾年的舊報紙混合著屍臭的味道,隨著他的靠近撲麵而來。《乘車守則》。,規則除了剛剛的第一條,隻有極其簡短的兩條:2. 乘務員查票時,必須向其出示車票,但絕對不能讓他在你的車票上打孔。3. 本趟列車不設中途停靠站,請務必在車票上標註的終點站下車。,後果自負。。——查票必然伴隨著打孔,你必須出示,卻又不能讓他打孔。,往往就是怪談抹殺人類的絞肉機。。,冇有瞳孔的渾濁眼白死死盯著馬尾女。,生鏽的鉗口如同某種食肉昆蟲的口器。
“查票。”
冇有任何感情起伏的嘶啞聲音擠出喉嚨。
蘇白冷眼旁觀,心率穩定在65次/分。
彷彿在看一部老套到極致的電影。
隻見馬尾女深吸一口氣,顫抖著伸出手。
但她並冇有把那張白色的紙質車票遞給乘務員,而是將車票死死地、平整地按在了身旁的玻璃車窗上。
乘務員的手臂僵硬地伸了過去,打孔鉗的上下顎試圖咬合。
但“打孔”這個動作,在物理學上有一個絕對的前置條件——受力物必須有邊緣可以被鉗口夾住。
此刻,車票完全貼合在平滑的玻璃麵上,冇有任何懸空的邊緣。
乘務員那具有恐怖巨力的打孔鉗“哢噠”一聲咬合,隻能在玻璃表麵刮出一道刺耳的劃痕。
根本無法伸進車票的背麵進行破壞。
打孔程式執行了,但由於物理條件的限製,未能擊穿車票。
乘務員那僵硬的程式大腦似乎陷入了一秒鐘的判定停頓。
隨後,鉗口收回。
“票麵……正常。”
他機械地轉過身,向著蘇白走來。
馬尾女如釋重負地癱軟在座椅上,冷汗濕透了後背。
蘇白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愕然。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想到破局的辦法,難道她已經不是第一次進入這種地方了?
怪談中的詭異雖然擁有壓倒性的力量,但它們本質上是“規則的執行程式”。隻要滿足了“出示車票”的前置動作,再利用極其簡單的三維物理結構(消除邊緣)讓“打孔”動作自然失效,就能完美規避死亡判定。
看來隻要按照這樣做應該就冇問題。
然而,蘇白還冇來得及複刻這個動作,一股如同實質般的陰冷氣息已經徹底籠罩了他。
乘務員站在了他麵前。
但這一次,乘務員並冇有立刻說出那句“查票”。
他那雙死魚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蘇白手中那張通體漆黑、被裁掉一角、且冇有印著任何終點站的黑卡。
車廂裡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蘇白能清晰地聽到空氣中傳來某種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乘務員乾癟的下巴以一種活人無法做到的角度向下脫臼,嘴角咧開了一個極其驚悚的弧度。
“檢查……
檢查……
……無效票!無效票!無效票!無效票!……”
隨著嘶啞的呢喃,乘務員右手中的老式打孔鉗竟然開始發生詭異的形變。
生鏽的金屬像活物一樣扭曲,原本用來夾住紙張的鉗口“哢嚓”一聲向後折斷180度,整個打孔鉗變成了一根沾滿黑血的、嬰兒手臂粗細的金屬尖刺!
它高高舉起那根金屬尖刺,對準了蘇白的手掌。
對麵的馬尾女絕望地捂住了嘴。
她知道,這代表著常規的漏洞失效了。
麵對蘇白手中的那張車票,詭異好像切換到了強製抹殺模式。
它不再試圖從邊緣夾住車票打孔,而是要像釘釘子一樣,從正上方直接貫穿那張黑卡!
不管蘇白是把卡片貼在玻璃上還是按在腿上,在這股連鋼板都能刺穿的恐怖巨力下,黑卡都會被瞬間開出一個大洞,從而觸發規則2:被破壞車票的必死條件。
而如果蘇白抽手躲避,則會觸發拒絕查票的即死判定。
這是一個絕對的死局。
尖刺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地向著蘇白手中的黑卡紮了下來!
在這零點幾秒的極限時間裡,蘇白的大腦瞬間摒棄了所有外界的乾擾聲音,進入了絕對理智的超頻狀態。
他冇有躲,更冇有試圖把卡片貼在任何平麵上。
他隻是極其平靜地托著那張黑卡,目光死死地鎖定在黑卡的正中央——那裡,有一滴呈現出完美圓形的、暗紅色的血汙。
在售貨機前拿到卡片時,蘇白就確認過一個細節:“這滴血汙並非染在表麵的血跡,而是彷彿鑲嵌在卡片內部。”
為什麼一滴血會是“完美的圓形”?為什麼它會“鑲嵌”在實體的塑膠卡片裡?
答案隻有一個。
那根本不是什麼滴落的血跡。
那是這張卡片在被製造出來的時候,正中央原本就存在著一個圓形的孔洞。
隻是那個孔洞,被某種極其粘稠的、乾涸的血液給徹底填滿並封死了!
所以,麵對即將貫穿而下的尖刺,唯一符合規則的生路是……
“噗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貫穿聲在車廂內炸響。
馬尾女緊緊閉上了眼睛,不忍去看蘇白手掌被釘穿的血腥畫麵。
然而,車廂裡卻冇有傳來任何慘叫。
死寂維持了整整三秒鐘。
馬尾女顫抖著睜開眼,隨即,她看到了足以顛覆她整個怪談認知的一幕。
那根粗壯的金屬尖刺,精準無比地命中了黑卡正中央那滴完美的圓形血汙。
恐怖的衝擊力猶如液壓機般落下,將那一塊乾涸的血塊像木塞一樣硬生生地捅了出去。
尖刺穿透了黑卡,但卻冇有一絲一毫的阻力,也冇有發出破壞塑料的碎裂聲。
因為它隻是順著卡片上原本就存在的孔洞穿了過去。
而蘇白托著卡片的手,在尖刺落下的前一刻,食指與中指以毫米級的精度向兩側微微分開。那根帶著致命力量的尖刺,就這樣穿過黑卡中央的孔洞,穩穩地懸停在蘇白兩根手指之間的縫隙裡。
連他的一層皮都冇有擦破。
蘇白麪無表情地看著近在咫尺的乘務員,心率:67次/分。
規則2是不允許乘務員在車票上“打孔”。所謂打孔,是指破壞車票原有的物理結構。
而這根尖刺,隻是替我把卡片上原本就存在的孔洞裡的“臟東西”給捅了出去。
從始至終,這張黑卡的物理結構冇有遭到任何破壞。乘務員並冇有在我的車票上打出新的孔。
乘務員保持著向下刺擊的姿勢,那張死氣沉沉的臉皮劇烈地抽搐著。
它的程式似乎陷入了極其嚴重的邏輯死鎖——它執行了破壞動作,但目標卻冇有被破壞。
足足僵持了十秒鐘。
“哢噠。”
尖刺緩緩收回,重新扭曲成了一把生鏽的打孔鉗。
“票麵……正常。”
乘務員機械地轉過身,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向了下一節車廂。
伴隨著“砰”的一聲,車廂連線門重重關上,那股壓抑到極致的恐怖氣息終於消散。
“滴答。”
一顆極其圓潤的、呈現出暗紅色的乾涸血珠,從黑卡底部落下,掉在了車廂的金屬地板上,發出一聲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