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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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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仵作入局,雙案揚名------------------------------------------,烈火煮骨的真相傳遍桃源十裡八鄉。百姓們終於知曉,往日人人避之不及、唾罵鄙夷的 “棺材仔” 宋慈,是實打實的蒙冤之人。一場錯判、一場構陷,險些讓清白之人含冤赴死,全鎮上下,人心震動,愧疚蔓延。,縱使沉冤得雪,宋慈依舊難以融入市井煙火。,與枯骨亡魂相伴,出身孤苦,無親無故,再加上此番死裡逃生、沾染命案,尋常人家依舊對他避而遠之。街市之上,行人見他路過便側身避讓,攤販不願與他交易,孩童依舊怯生生躲在大人身後,低聲議論他不祥的命格。,換不來世人接納,隻能換來一句唏噓與沉默。,從無抱怨,亦無憤懣。洗清冤屈之後,他重回義莊,潛心跟隨馬貴修行驗屍之道,日夜研讀典籍,打磨勘驗本事。經曆過生死絕境,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唯有一身過硬本領,才能在這黑白顛倒的世間立足,才能護住自己,護住往後遇見的每一位蒙冤之人。,平淡度日之時,縣衙的車馬,悄然停在了義莊門外。,一身官服端正,神色謙和,冇有半分上官架子。他親身踏入陰冷破敗的義莊,無視滿地荒蕪與棺木寒氣,尋到獨坐燈下研讀古籍的宋慈,態度恭敬,言辭懇切。,勘驗粗糙,隻會敷衍了事、迷信鬼神,屢屢錯判案情,積攢下無數隱患。自河灘一案,宋翊親眼見識到宋慈的細緻入微、心思縝密,更敬佩他以屍證道、不畏強權的風骨。在他眼中,仵作從不是卑賤陰邪的賤業,而是為生者鳴冤、為死者言聲的正道。“世人皆懼枯骨,厭屍穢氣,卻不知屍骨無言,藏儘真相。” 宋翊目光誠懇,緩緩開口,“我欲聘你為桃源衙門專職仵作,執掌全境屍傷勘驗、凶案查驗,以術斷案,以理明冤,你可願意?”,徹底打破了世俗桎梏。,士農工商,等級森嚴,仵作位列賤籍,世代受人輕視,是萬般行當裡最不入流的存在。尋常人寧可餓死,也不願觸碰這與亡魂相伴的差事,一旦身為仵作,便會被宗族除名,被世人唾棄,終生抬不起頭。,受儘冷眼,深知其中苦楚,卻也明白,這是宋慈掙脫宿命、立足世間最好的機會。他撫著花白鬍須,看向宋慈,緩緩勸導:“行當無貴賤,人心有高低。為官者未必清正,為仵作亦可守心。你天生擅長觀微察跡,手握洗冤之能,不該困於義莊一隅,應當走出這裡,以骨斷凶,護一方安寧。”,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他活在泥濘與偏見裡,任人踐踏,任人汙衊。如今,有人願意正視他的價值,認可他的本事,給了他一條堂堂正正活下去的路。,應下這份邀約。

自此,老仵作馬貴安心退居幕後,安度晚年,宋慈正式入衙,成為桃源縣衙新任仵作。

訊息傳開,全鎮嘩然。

嘲諷、鄙夷、不解、嫌棄,再度席捲而來。鄉紳大族紛紛詬病宋翊用人不當,讓一個棺中生人、命格不祥的野小子執掌屍檢,晦氣至極;市井百姓議論紛紛,斷言義莊出身的仵作,隻會招來災厄,攪亂鎮子氣運。

流言蜚語漫天飛舞,宋慈全然置之度外。他身著樸素布衣,隨身攜帶勘驗器具,出入凶案現場,不懼血腥,不畏腐臭,不避忌諱,以極致的嚴謹,對待每一具屍身,每一樁疑案。

而真正讓全鎮百姓改觀,徹底站穩腳跟的,是接連發生的兩樁奇案。

秋初時節,鄉野村落傳來命案,鄉民張三於自家屋梁之上懸梁而亡。裡正與鄰裡匆匆趕到,見繩索繞頸,身形懸空,屋內門窗緊閉,無打鬥痕跡,便草草定論為窮困潦倒、心生絕望,自縊身亡。

舊檔快速擬寫,棺木備好,隻待隔日下葬,就此了結。

宋慈接到傳召,即刻趕往村落勘驗。

昏暗的茅屋之內,死者僵硬懸於梁下,現場看似毫無破綻。周遭鄉鄰圍站一旁,紛紛勸說宋慈不必多查,皆是命數使然,早日下葬,入土為安。

宋慈卻不為眾人言語所動,緩步上前,小心翼翼放下屍身,俯身細細查驗脖頸索痕。

自縊之人,繩索受力均勻,勒痕深淺一致,邊緣平滑,自上而下力道連貫。可張三頸間的勒痕,深淺交錯,上下紋路紊亂,還有明顯的交叉壓製痕跡,一處深壓入骨,一處淺淡浮於皮肉,分明是先被人勒殺,死後再懸掛偽裝自縊。

一處細微痕跡,便撕開了完美假象。

順著線索追查,宋慈結合屋內腳印、器物破損、財物遺失等細節,鎖定死者嗜賭的堂弟。二人因錢財糾葛積怨已久,深夜爭吵,堂弟一時衝動行凶,為逃脫罪責,刻意佈置出自縊現場,妄圖矇混過關。

鐵證麵前,凶手無從抵賴,俯首認罪。

一樁蓄意謀殺案,被宋慈憑藉一道勒痕輕鬆看破,避免了冤沉海底。

此案過後,眾人第一次意識到,這位新來的年輕仵作,絕非庸碌之輩,眼光毒辣,心思縝密,本事遠超從前的老仵作。

風波未平,第二樁危機接踵而至,險些席捲整座桃源。

城南富戶藍府,一夜之間突發噩耗。府中貼身丫鬟深夜暴斃於偏院臥房,麵色青紫,渾身僵硬。府中大夫診治之後,斷定是秋風入體、風寒急症、突發暴亡。藍家權勢顯赫,不願多生事端,打算速速收斂下葬,息事寧人。

恰逢宋慈例行巡查,聽聞此事,察覺異樣,主動前往藍府勘驗。

丫鬟屍身並無風寒病逝的表象,無咳喘淤痰,無發熱痕跡,唯獨手腕內側,佈滿細密微小咬痕,暗紅淤點,隱秘難尋。

宋慈指尖撫過咬痕,神色驟然凝重。

這不是普通蟲咬,乃是疫鼠啃噬留下的印記,預示著烈性鼠疫已然悄然潛入桃源。

鼠疫蔓延極快,傳染性極強,一旦大規模爆發,全城百姓都會陷入滅頂之災。藍府宅院幽深,下人眾多,往來繁雜,若是放任不管,不出十日,整座桃源都會淪為死城。

事態緊急,刻不容緩。

宋慈當即麵見藍老爺,力排眾議,直言鼠疫凶險,強行封鎖藍府所有院門,禁止下人外出,隔絕往來。他結合馬貴傳授的古法,命人焚燒艾草、白醋燻蒸全屋,清洗水缸、食材,劃分隔離區域,將府中體弱之人單獨安置。

同時,他連夜寫下防疫告示,張貼全鎮,告知百姓遠離鼠患、熟食淨水、清掃雜物、隔離病患,親自熬煮清熱驅疫的草藥湯水,分發給市井鄉鄰,日夜奔走,不敢停歇。

數日之內,隱患徹底遏製,藍府無人再染病,全鎮百姓安然無恙。一場足以覆滅小城的瘟疫,被宋慈提前察覺,悄然化解。

兩樁大案,一破謀殺迷局,一救滿城生靈。

昔日人人避之不及的棺材仔,一夜之間,成為桃源百姓心中的救命恩人、斷案神人。

市井之間,嘲諷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敬重與信服。百姓不再忌諱他的出身,不再畏懼他常年接觸屍骸,遇見疑難怪事,都會主動前往縣衙,請宋慈勘驗定案。

宋慈的日子,也在悄然發生改變。

聶楓身為衙門捕頭,與他朝夕共事,查案同行,抓捕凶徒,勘驗現場,二人配合默契。

她性情剛烈果決,行事利落,外冷內熱。知曉宋慈身世孤苦,無依無靠,便時常默默照料。寒冬辦案,她會提前備好熱茶;荒郊驗屍,她會守在一旁為他擋去閒言碎語;麵對鄉紳刁難,她總會第一時間站出來,以捕頭身份護他周全。

她的愛意,從不宣之於口,藏在每一次並肩而行、每一次默默守護之中,沉穩而厚重,細水長流。

唐思紮根桃源,認祖歸宗,有了查家作為依靠,日子安穩順遂。她性子明媚活潑,溫柔軟糯,記掛著宋慈的冷暖飲食。

每日午後,她都會提著親手烹製的點心、熱湯,去往縣衙或是義莊,笑語嫣然,驅散宋慈身邊的陰冷孤寂。她會在意他是否饑寒,心疼他日日與屍骨為伴的辛苦,滿眼依賴,滿心傾慕,熱烈又純粹。

一剛一柔,一冷一暖,兩份情意,悄然圍繞在宋慈身旁。

宋慈半生孤寒,從未被人這般放在心上。

他木訥寡言,不懂情愛,麵對兩份溫柔,時常手足無措,卻也真切感受到了人間暖意。冰冷的義莊,因為兩份牽掛,多了煙火氣息;枯燥凶險的斷案之路,因為兩份陪伴,不再孤單無助。

手握洗冤之術,身擔勘驗之責,心藏溫柔牽絆。

自此,宋慈正式入局,以仵作之身行走桃源,以白骨為證,以本心為尺,行走陰陽之間,勘破迷案,揭露罪惡。

前路之上,豪門恩怨、江湖詭譎、官場陰謀、人心險惡,正層層逼近。

而他,已然做好準備,攜一身孤勇,懷一腔正義,在亂世塵囂之中,以骨語昭善惡,以初心守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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