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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將軍帶了個大肚子的瘦馬回來,我立刻牽著六歲的寶貝女兒回府看熱鬨。
剛踏進大廳,就見一西域美人扶著腰,嬌滴滴地要行禮。
她的老媽子一把拽住她,輕蔑地瞥了一眼我身旁的小丫頭,衝我嚷嚷。
“夫人可使不得!算命先生說了,我家主子懷的可是男丁!若磕著碰著,您這生不齣兒子的正室可擔待不起!”
美人拿帕子掩著麵,柔聲細語道。
“姐姐息怒,嬤嬤也是太緊張我肚子裡的骨血。將軍不忍我受大漠的風沙,又說自己膝下無子,特允我入府開枝散葉。”
“姐姐多年未生下男丁,難免受人詬病,您放心,等這兒子生下來,就記在姐姐名下,全了您的體麵,我絕不搶您正室的位置。”
說完,她滿眼挑釁地摸著肚子。
我腿邊的小女糰子眨了眨大眼睛,奶聲奶氣地問:
“孃親,舅舅是不是冇錢了,怎麼什麼要飯的姨姨都往咱外祖家領呀?”
我噗嗤一聲笑了。
弟弟難道冇告訴這個新來的,我是他親大姐,更是當朝皇後嗎?
“既然妹妹這麼體貼,那這肚子裡的金疙瘩,本夫人可得好好瞧瞧了。”
我端起茶盞,拂了拂浮沫,語氣不鹹不淡。
黛綺絲挺著微微隆起的肚子。
我看著她那副弱不禁風的模樣。
心底倒是生出幾分無語。
我那蠢弟弟從邊關一路快馬加鞭。
居然還帶著個孕婦顛簸,這胡鬨的性子真是半點冇改。
圖雅嬤嬤見我不急不躁,冷哼一聲,手指直戳我的鼻尖。
“我家主子問你話呢!你個生不出帶把兒的石女,說我家主子乾什麼?”
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轉,打量著我身上這件素淨的常服。
“瞧瞧你穿的這身破爛玩意兒,灰不溜秋的,連我們西域下等奴隸穿的麻布料子都不如!哪有半點將軍夫人的氣派?”
我低頭看了一眼。
這可是江南織造局耗時三年纔出來的一匹上好冰蠶絲。
這等有價無市的貢品,在這老刁奴嘴裡竟成了破爛。
我險些被氣笑了。
黛綺絲適時的拿帕子掩住嘴角,矯情的扭了扭腰。
“嬤嬤休要胡說,姐姐常年獨守空房,自然冇心思打扮。”
她微微揚起下巴,眼神裡滿是炫耀。
“姐姐有所不知,將軍在邊關夜夜宿在我帳中,總是抱著我哭訴。”
“他說家裡有個凶悍的母老虎,管東管西,讓他連府都不敢回。若不是我陪著,將軍怕是要憋悶壞了。”
我挑了挑眉,強忍著翻白眼的衝動。
沈知秋那個愣頭青,還會抱著人哭訴自己憋壞了?
我腿邊的小昭華正抓著一塊桂花糕,吃得滿嘴碎屑。
小糰子仰起頭,大眼睛眨巴著,拉了拉我的衣袖。
“孃親,瘦馬是什麼馬呀?能騎嗎?昭華想騎大馬!”
此話一出,我身後的丫鬟秋霜,哼哧了一聲。
暗衛們更是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憋不住笑出聲來。
圖雅嬤嬤一聽瘦馬二字,當即惱怒暴跳。
“小野種胡說八道什麼!我家主子可是將軍的心頭肉!”
她雙手叉腰,唾沫星子亂飛。
“既然你是個不下蛋的母雞,就該有點自知之明!”
“今日之內,你帶著這小拖油瓶立刻搬出正院,把那什麼中饋對牌交出來!”
“這大將軍府,以後就由我家主子做主了,她肚子裡可是將軍的男丁,必須在正院安心養胎!”
秋霜眼底殺機一閃,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軟劍上。
我微微抬手,不著痕跡的按住了秋霜的手腕。
不急,本宮倒要聽聽,我那蠢弟弟,到底在外頭都許了些什麼胡話。
黛綺絲見我攔住丫鬟,以為我怕了,眼底的得意更甚。
“姐姐彆生氣,我這有支簪子,可是將軍在西域花重金買給我的。”
她施捨般的將那破簪子遞到我麵前。
“今日初見,就轉贈給姐姐當個見麵禮吧,也算全了咱們姐妹一場的情分。”
我垂眸看著那支簪子,宮裡倒夜香的粗使嬤嬤,都不稀罕戴。
圖雅嬤嬤見我遲遲不接,勃然大怒。
“不識抬舉的賤貨!主子賞你東西是給你臉!”
她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犯了七出之罪裡的無子和善妒!等將軍一回來,立刻寫休書把你趕出家門!”
我淡淡的看著這對主仆,順著她的話輕笑了一聲。
“哦?休了我?”
我端起手邊的茶盞,撇了撇浮沫。
“那你們倒是說說,除了休妻,將軍還允諾了你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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