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心高叫天折
陳蛟本欲以先天庚金之氣,為十氣之先,鋒銳無匹,正合他煌天雷霆的殺伐之意。
亦可為中宮立下一桿無堅不摧的旗槍,如利劍出鞘,其後自是一往無前。
然道祖方纔一番言語,如晨鐘暮鼓敲在他心神之上。
清陽上升為天,濁陰下沉為地,日月交替,四時輪轉————
一切皆有其開端,有其次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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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他不選擇儘取五行十氣,自然無事,依自身道法相生而行。
既欲全納十氣,便如執掌一國,需定鼎中宮,理順陰陽五行之序,而非逞一時之鋒芒。
若逆此次序,先取肅殺之庚金,豈非如同未生先殺,未建先破?
縱然威力強橫,終究落了下乘,違背了道法自然的根本。
他抬眼,望向窗外雲海,視線似穿透重重霄漢,見那下界人間,春來之際,種子破土,枯木逢春,一點生機,卻能引發漫山遍野的鬱鬱蔥蔥。
「甲木————」
陳蛟心中默唸。
此為十天乾之首,象徵春雷驚蟄萬物萌發,破土而生的第一縷生機。
以甲木為先,便是以生為始。
後續乙木之柔、丙火之明等九氣皆可循此生機,綿延而成,如大樹參天,根深則葉茂。
更重要的是,甲木蘊含生髮之意,與他的雷法至理隱隱相合。
以此為先,非是捨棄雷霆之威,而是溯其本源,得其真意。
陳蛟轉向道祖,此次心意已決,聲音沉靜而堅定:「弟子愚鈍。」
「初時確欲以庚金為先,那先天庚金之氣,鋒銳無匹,與弟子所修煌雷之道最為相契。
若以其為引,十氣運轉或可如雷霆裂空,剛猛迅捷。
道祖靜坐如鬆,聞言隻是微微頷首,目光依舊清澈平和,不起波瀾。
陳蛟話鋒一轉,繼續道:「然則————方纔聞老師天道次序之論,如醍醐灌頂。
弟子先前忘卻雷出震位,亦需仰賴東方甲木生機為之根基。
若強以庚金銳氣為先,便如秋行春令,雖得一時之利,卻失生生不息之機。」
他對著道祖深深一揖:「今聞老師點撥,方知首取甲木生氣,是順應天道、穩固道基之正途。
弟子願以甲木之氣為先,定中宮主旋,循天序而行。」
道祖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他並未即刻表態,隻淡淡道:「甲木為十乾之首,秉少陽初升之氣,其德在仁,其象為生。
你能捨庚金之銳,先取生生之機,可見道心已具萌芽。
隻是————」
道祖言語微頓,饒有深意地道:「甲木雖為始,然其性剛直,易折難曲。
你今以之為基,可能忍受其後丙火煆燒、庚金雕琢之苦?
陳蛟神色不變,隻微微頷首:「弟子明白。然道途艱險,豈有坦途?
唯以甲木之直心,勇猛精進,方可駕馭諸氣,成就圓滿。」
道祖又叮囑片刻。
所言皆關乎周天氣機流轉、陰陽五行生剋的微妙關竅。
語聲平淡,如溪流漫過青石,卻將納取十氣時,可能遇到的險阻與應對之法一一剖明。
陳蛟凝神靜聽,偶有不解處,稍作沉吟。
道祖便略點一兩句,往往直指本源,令他豁然開朗。
言罷。
道祖袖袍輕輕一拂,案幾上清光匯聚,化作一枚玉簡。
玉簡懸浮而起,緩緩飄至陳蛟麵前。
道祖語氣平淡:「這玉簡法訣雖非什麼驚天動地的秘法,卻最是中正平和。
於你眼下全納十氣之需,頗為相合。
持之修行,可助你梳理氣機,穩固道基。」
陳蛟雙手接過玉簡。
指尖觸及瞬間,便覺一股溫潤道韻流入心田,簡內所述法門綱要已自然浮現於識海。
果然是一派堂皇大氣,根基深厚的路數。
他並未立即探查,而是鄭重收好。
道祖復又自袖中取出一個紫金色的小葫蘆。
葫蘆不過巴掌大小,卻寶光內蘊,隱隱有丹香透出,聞之令人精神一振。
「此葫中乃五行蘊神丹,是平日看爐時,聚些藥氣隨手煉的。」
道祖將葫蘆輕放案上:「每煉化一氣後,可服食一粒,可助你鞏固調和新生之氣,免其躁動衝剋,亦可省去些許水磨功夫。」
「切記,丹力化入氣海時,需靜心體悟其中五行生剋之變。」
陳蛟再次恭敬接過丹葫,入手隻覺溫熱,知其不凡。
他心中微微一暖。
深知,無論是這直指本源的法訣,還是這「隨手」所煉的寶丹。
皆是老師洞悉他前行路途上的艱難,特意賜下的護持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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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等關愛,並非言語可表,儘在這無聲的安排之中。
陳蛟深深一揖到地:「老師厚賜,弟子銘感五內。定當勤加修持,不負期許。」
道祖受了他這一禮,淡然道:「去罷。天庭事務繁雜,弱水初平,尚有諸多首尾。
十氣納煉非一日之功,循序漸進即可。」
陳蛟稱是,將玉簡與丹葫小心收入懷中,又行了一禮。
方纔轉身,步履沉穩地退出靜室。
室外,銀角童子早已等候在外,見他出來,忙引路送往宮外。
室內茶煙尚未散儘,在道祖身側三尺之地。
一道身著灰色道袍的身影,由虛化實,悄然浮現。
來人麵容平凡,神色淡泊,周身氣息與這靜室、與道祖身上的道韻渾然一體,彷彿他本就一直站在那裡。
正是道祖座下首徒,玄都**師。
他目光掠過合攏的門扉,似能穿透其障,看見那遠去的玄色身影。
靜默片刻後,他輕聲開口,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一絲幾不可查的慨然:「欲儘納先天五行十氣————這位師弟的心氣倒是極高。」
道祖並未回首,依舊闔目靜坐,唯有案幾上那杯清茶升起的裊裊白氣,隨著他的呼吸微微搖曳。
聞得玄都之言,道祖嘴角似是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淡淡道:「你當年————不也是如此?」
玄都聞言,冇有否認,也無追憶往昔的唏噓。
隻是將目光從門外收回,落在道祖對麵那空置的蒲團上。
彷彿看到了無數歲月前,同樣坐在此處、意氣風發的自己。
「若非老師當年及時出手————」
玄都的聲音依舊平靜,但其中的意味,卻深了幾分:「恐怕弟子早已化道而去,與這天地規則同朽,再無玄都之名號。」
玄都靜立良久,最終朝著道祖無聲地揖了一禮,身影漸漸變淡,彷彿從未現身。
道祖獨自坐於蒲團之上。
良久,一聲幾不可聞的低語,在靜室中飄散:「高————纔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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