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看看近期有什麼累活
百年了。
小妹還沒生。
楊戩站在灌江口大殿的窗前,望著遠處的雲海,那雲海翻湧起伏,一層疊一層,像他心裡那團解不開的結。
他站了多久,連自己都記不清了,窗欞上落了一層薄灰,是他袖袍蹭出來的痕跡。
這百年來,他頻繁走動民間,四處遊歷,故意留下蹤跡,讓那老傢夥的注意力都落到自己身上。
今日在東邊露個麵,明日去西邊晃一圈,鬧得滿城風雨,人人都說二郎神君最近閑得發慌。
暗地裡,他悄悄去過華山幾次,偷偷摸摸的,每次都要繞好幾圈,確定沒人盯著纔敢靠近。
可每次去,小妹都沒有生產的跡象。
肚子還是那個肚子,人還是那個人,就是不見動靜。他躲在暗處看著,看著她偶爾在洞府門口散步,看著她摸摸肚子,看著她對著那混蛋笑。
他心裡那口氣,上不去下不來。
“都是那個混蛋。”
想起路平安,楊戩又一陣心煩。
那小子,偷了他的狗種,拐了他的妹妹,現在讓他妹妹懷了一百年還沒生,這賬,他記著呢。
話說回來,那小子到底從哪裡學來的**玄功?還有他那淩厲的刀法,已遠超當年的鄧九公。
兩人交手那次,他雖然嘴上不說,心裡卻清楚,那小子,確實有幾分本事。那刀沉凝如山,又靈動如風,不是尋常能練出來的。
可本事歸本事,讓他妹妹懷了一百年還沒生,這就說不過去了吧?
楊戩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氣。
那嘆氣聲在空曠的大殿裡回蕩,久久不散。
華山深處,洞府秘境。
雲霧繚繞,隔絕了三界喧囂。此處是楊嬋隱居百年之地,青石築就的洞府,透著淡淡的仙光與暖意。洞口垂著藤蔓,開著小花,風吹過,花香陣陣。
百年前她悄然受孕,便避於這華山深處,不問世事,隻待腹中孩兒降生。
秘境之外,路平安負手而立。
往日裡劈海斷浪的鎮嶽戰刀,此刻正斜倚在青石旁,刀身上落了幾片樹葉,也沒人去拂。那刀安安靜靜地躺在那兒,像一頭沉睡的巨獸。
他已在這裡守了三月有餘。
從春寒料峭,守到盛夏濃蔭。春天時,山間還開著桃花,一樹一樹的粉,如今已是綠葉滿枝,蟬鳴聲聲。每一分每一秒,都過得如隔三秋。
百年懷胎,對仙人而言不算漫長。可於滿心牽掛的路平安來說,卻是比在深海煉體更難挨的煎熬。
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目光卻一刻不離地鎖著那扇門。
指尖微微泛白。
秘境之內,隱約傳來楊嬋壓抑的痛呼。
那聲音很輕,很微弱,但他聽得分明,那聲音裡帶著疼,帶著苦,卻還拚命忍著。
他猛地攥緊拳頭,周身氣血不自覺翻湧,玄黃色的煉體靈光險些外泄。
那光芒在他體表閃爍,像要炸開。
又被他強行壓下,斂入體內。
不能亂。不能慌。不能打擾她。
又一陣痛呼傳來。
比先前更甚。
那聲音尖細,拖得長長的,像用盡了全身力氣。
路平安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手掌抵在靈玉門上,卻不敢推開。
那玉門冰涼光滑,掌心貼上去,能感覺到裡頭隱隱的震動。
“娘子。”他聲音發顫,喉嚨發緊,“堅持住……我一直都在……”
雲霧在他周身流轉,鬆濤聲漸歇。整個華山彷彿都靜了下來,唯有秘境之內傳來的陣陣痛呼,一下一下,揪著他的心。
他在門外來回踱步,走幾步,停下,聽聽動靜,又走幾步。腳下的青石被踩得發亮,留下一串深深的腳印。
不知過了多久。
就在他心亂如麻之際,
一聲清脆的嬰兒啼哭,突然從秘境之中傳來,劃破了山間的寂靜。
“哇。”
那哭聲不大,卻清亮有力,像一縷暖陽,瞬間驅散了他周身的陰霾。
路平安渾身一震。
那震動從頭頂傳到腳底,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幾乎是踉蹌著撲到靈玉門前,手掌輕輕推開那扇門。
動作急切,卻又小心翼翼,生怕驚擾到門內的母子。那門緩緩開啟,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秘境之內,暖意更濃。
淡淡的仙霧縈繞在床榻四周,像一層輕紗,籠著那對母子。那霧氣帶著淡淡的蓮香,聞著讓人心安。
楊嬋半靠在鋪著雲錦的床榻上。
臉色蒼白如紙,鬢髮被汗水浸濕,一縷一縷貼在光潔的額角。往日裡靈動溫柔的眉眼,此刻滿是疲憊,卻又藏著難以掩飾的溫柔與歡喜。
她的懷中,抱著一個用素色錦緞包好的嬰兒。
小小的一團。隻露出半張小臉,眼睛閉著,皺巴巴的,像隻小猴子。
聽到動靜,楊嬋緩緩抬眼,目光落在闖進來的路平安身上。
她虛弱地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很淡,卻比任何時候都好看。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帶著無盡的暖意:
“平安,我們的兒子。”
路平安站在原地。
渾身僵硬。
眼眶瞬間泛紅。
往日裡能劈斷海浪的雙手,此刻竟微微顫抖,連一步都不敢上前。他怕這是夢,怕一動,夢就醒了。
他看著床榻上虛弱卻溫柔的楊嬋,看著她懷中那個小小的嬰兒,鼻尖一酸,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
“娘子……”他聲音哽咽,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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