嘆息之後,老者連忙請唐僧、悟空和劉伯欽進入房中。
悟空將菩薩勸善、唐僧收徒、劉伯欽揭貼脫身之事,對那老者細說了一遍。
老者連忙下拜,請三人上坐,又喚老妻與兒女都來相見,具言前事,個個欣喜。
眾人吃過飯後,劉伯欽直接出了門,唐僧坐那裡與老者攀談,悟空則燒了水、借了針,沐浴縫補。
等悟空用唐僧一件舊衣服,與虎皮縫合成了一個直裰馬麵摺裙,穿上身之後,便立刻出門尋劉伯欽。
結果看到,劉伯欽在莊外一處僻靜處,跟一個身材矮小、手持棗杖、身披灰綠錦袍的土地公,正低聲說些什麼。
那土地公白須過腹,壽眉拖長,看起來年輩極大,但卻對劉伯欽點頭哈腰,一副謙恭到了極點的樣子。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劉兄,叨擾了。」
悟空笑眯眯湊上前來,瞟了那土地一眼。
土地很識趣,立刻告退:「上仙,大聖,你們聊,小人告退。」
等土地離開後,悟空這才拱了手,道:「今日劉兄揭符解救之恩,日後必有回報。」
「舉手之勞,不必言謝。」劉伯欽擺了擺手,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
見到此幕,悟空終於耐不住好奇,開口問道:「我在天庭任職時,曾結識四海豪傑,也曾在花果山稱王時,遍交五湖英雄,卻不曾聽聞劉兄大名,可否賜教?」
「天外散人,少有走動,知道我的也沒幾個。」
劉伯欽看著比自己矮了一頭的孫悟空,臉上露出一絲微笑道:「但我卻聽聞過你的許多事跡。」
「哦?都有哪些,莫不是鬧天宮的舊事?」悟空眨了眨眼。
「非也,非也。」
劉伯欽微微一笑,隻一句話,驚得悟空瞪眼結舌。
「求仙問卜,不如自己做主;唸佛誦經,不如本事在身。」
劉伯欽緩緩開口:「大聖此言,可還記得否?」
「你……您是師父?」
悟空難以置信的看著劉伯欽,不知覺間,眼眶裡已有淚花。
這句話,是他在方寸山學道時,跟菩提祖師的對話。隻有祖師和在場的師兄弟知道。
對於悟空而言,擁有聖人修為,能隨手撕去『六字真言符』,將自己從五指山解救出來的,天底下恐怕也隻有恩師菩提老祖。
但劉伯欽似乎猜到了悟空心中所想,立刻搖頭:「我不是他,而是恰巧知道你和他的一些事情罷了。」
言畢,見悟空神色焦急的想要詢問什麼,劉伯欽又立刻打斷道:「別的你也無需多問,此間耳目眾多,並不是談論這些事情的地方。你隻需要知道,我無意害你,隻想順路跟你和唐僧一起西去取經,僅此而已。」
「我明白了。」
悟空聞言,立刻抬手擦了擦眼角淚水,點頭道:「劉兄,這一路西行,但有什麼吩咐,我一定配合!」
「好。」
劉伯欽也不客氣,直接開口道:「既如此,我有幾件事情要跟你說。第一,你脾氣毛躁、經常惹禍,要戒驕戒躁,凡事謹慎。第二,唐僧雖然迂腐刻薄了些,本性倒也不壞,並且他是如來佛二弟子轉世,有諸天神佛庇佑,你要跟他處好關係,切不可因他凡人之軀,而生出鄙夷背棄之心。」
悟空顯然是第一次知道唐僧的背景來歷,愣了一下,立刻點頭答應。
「此一去路途漫漫、劫難眾多,取經團隊必須精誠合作,團結一心才行。」
劉伯欽說完這句話,稍作思索之後,這才繼續開口。
「滿天神佛,其實沒多少好人。悟空,記住我這句話——求人辦事,不如自己做主;藉助外力,不如本事在身。」
「我知道了!」悟空聽得眼睛發亮,連忙應下。
「你去吧。」
劉伯欽擺了擺手。
悟空鞠躬作揖,這才退去。
等悟空離開之後,劉伯欽登高眺遠,朝著東方兩界山和大唐方向打量許久,似在謀劃什麼。
翌日,天剛亮,悟空起來,請師父走路。
唐僧著衣,教行者收拾鋪蓋行李。
正欲告辭,隻見那老兒,早具臉湯,又具齋飯。自己卻在院中跟劉伯欽說話。
唐僧端著麵湯,好奇來到視窗,卻聽劉伯欽說道:「老丈,你說此間山多土少,田地貧瘠,因此家家戶戶不得不分散開耕種生活。但我來時,在大唐邊界外看到十幾頃良田,都是無主之地,你何不跟族人遷過去耕種?」
老頭道:「太保莫開玩笑,小老兒世代居住此地,哪裡來的十幾頃良田?」
「興許是五指山倒塌,改變了附近地貌。老丈若不早些去,可就被別人搶了。」劉伯欽說道。
老頭瞧見劉伯欽說的信誓旦旦,不似作偽,終於點頭:「行,晚些我親自去瞧瞧。若果如太保所言,我便將所有族人都遷過去。」
劉伯欽微微一笑:「隻耕田種地,一輩子也難富貴。此處既然毗鄰大唐,老丈和族人在那邊定居之後,不妨做些生意。從長安運些絲綢茶瓷出來,往西方去賣,利潤極為可觀。」
「太保說笑了,西方人煙稀少、妖魔橫行,哪裡能比大唐天朝?即便老兒想做些買賣,往西邊去也沒門路。」老頭搖頭。
「這不巧了?」
劉伯欽開口道:「我正準備跟唐長老往西邊去,沿途若有商機,我便差人來報與你知。說不定過些時日,就有我的商隊從西邊過來呢。屆時,還要有勞老丈接待。」
「好說,好說。」老丈嗬嗬一笑。
屋內唐僧聽了,不禁對悟空抱怨。
「劉兄莫不是糊塗了,那五指山附近俱都是茂密山林,哪來的十幾頃良田?這樣誑人,來日我等返程經過此地時,免不得被老丈一頓譏嘲。說不定一頓素齋,也吃不得了。」
悟空聞言笑道:「師父剛出大唐國境,就已經想到返程的事了?」
「有始有終,有終有始。我們既是一步步走去,來日肯定也要一步步回來。」
唐僧又喝了兩口麵湯,吩咐道:「趕緊收了行李,隨我辭別老丈。」
很快,三藏上馬,行者引路,太保辭了老丈之後,也跟著同行。
走了半日,四周景色漸異,但見那:霜凋紅葉千林瘦,嶺上幾株鬆柏秀。未開梅蕊散香幽,暖短晝,小春候,菊殘荷盡山茶茂。寒橋古樹爭枝鬥,曲澗涓涓泉水溜。淡雲欲雪滿天浮,朔風驟,牽衣袖,向晚寒威人怎受?
師徒們正觀景色,忽見路旁呼哨一聲,闖出六個人來,各執長槍短劍,利刃強弓,大吒一聲道:「那和尚!那裡走!趕早留下馬匹,放下行李,饒你性命過去!」
唬得那唐僧魂飛魄散,跌下馬來,不能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