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什麼?」唐僧問道。
「隻是那千山千水深,多瘴多魔處。」
老禪師似乎早有腹稿,當即一口氣說道:「若遇接天崖,放心休恐怖。行來摩耳岩,側著腳蹤步。仔細黑鬆林,妖狐多截路。精靈滿國城,魔主盈山住。老虎坐琴堂,蒼狼為主簿。獅象儘稱王,虎豹皆作禦。野豬挑擔子,水怪前頭遇……」
他說到這裡,發現一旁悟空已經氣的咬牙切齒,不知何時都把金箍棒掏了出來,一副隨時要動手的樣子。
見此,老禪師非但不慌,反而十分從容的看了悟空一眼,指著他說道:「多年老石猴,那裡懷嗔怒。你問那相識,他知西去路。」
「不錯!我們西去之路,不必問他,問我就行了!」悟空聽了,冷笑連連。
唐僧不解其意,正要再問,那禪師卻化作金光,徑上烏巢而去。
唐僧見他是個有法力的佛門大能,便跪倒在地,往上拜謝。
見到這一幕,孫悟空再也忍耐不住,舉起鐵棒望上亂搗。
那鐵棒何等威力?十萬八千斤重!又是挾怒而打,力量堪稱恐怖。
莫說是一個藤蔓、樹枝編織的鳥巢,便是一座山,也要打的粉碎。
可令人震驚的是,那烏巢上金光大作,竟然是蓮花生萬朵,祥霧護千層!
悟空縱有攪海翻江力,居然也冇能搗下來烏巢一縷藤!
唐僧見了,連忙扯住悟空道:「悟空,這樣一個菩薩,你搗他窩巢怎的?」
悟空急躁道:「師父,他心思忒壞,罵了我兄弟兩個也便罷了。還在前麵設下許多劫難哩!」
唐僧不解道:「他講的西天路徑,何嘗罵你?又有何劫難?」
「你哪裡曉得?」
悟空抓耳撓腮,憤憤道:「他說野豬挑擔子,是罵的八戒;多年老石猴,是罵的老孫!」
此時,八戒也回過神來,終於看明白了。
「師兄,這禪師似乎曉得過去未來之事。他說『水怪前頭遇』,咱們可得小心留神。」
「那他還說了虎豹豺狼呢!不知安排下了多少凶險!」
悟空又朝上方搗了幾棍,眼看自己奈何不了上方之人,隻得跺了跺腳,轉身請師父上馬,下山往西而去。
唐僧無奈,隻得隔空朝著烏巢禪師拜了拜,便上馬跟著孫悟空離去。
劉伯欽和敖烈也跟在唐僧身後,離開了此山。
一行人走出十幾裡地,一路上未曾開口的敖烈,終於忍不住開口詢問。
「師父,那烏巢禪師到底是何方神聖?居然有如此大的法力,讓孫悟空也無可奈何?」
「還能是誰?」
劉伯欽神色不太好,但還是開口回答道:「此人便是西天的如來佛。」
「如來佛祖!」
敖烈嚇了一跳,驚道:「佛祖怎麼會跑來這裡隱居?」
「他是如意出現在這裡的。」
劉伯欽此刻,見到烏巢山離得遠了,也終於平復了心情,開口解釋道:「此地是如來的一處別院住址,那山上出現的麋鹿銜花、山猴獻果,青鸞綵鳳、玄鶴錦雞,都是靈山纔有的東西。因此,孫悟空一到此地,就已分辨出來。」
「我的天。」
敖烈愈發吃驚:「這麼說來,孫悟空還真是膽大包天,他居然敢對如來揮棒!」
「當年,如來用計謀詐他,將他壓在五指山下五百年。如今,又扮作白眉老僧,在這裡故意擠兌孫悟空,他豈能不氣?」劉伯欽道。
敖烈聽了,有些不解。
「師父,剛纔那一幕我也瞧見了。我不理解的是,猴子明明都已經加入取經團隊了,如來為何還要嘲諷他?一邊說自己不認識他,一邊罵他猢猻、老石猴?」
「因為西行取經的最大變數,就在孫悟空身上。」
劉伯欽開口道:「那唐僧雖然有些癡愚固執,但西天取經之心是實實在在的,這一點如來並不擔心。但取經路上,妖魔鬼怪眾多,基本都要依仗孫悟空去爭、去鬥。萬一孫悟空對佛門心生不滿,撂了挑子,那僅憑唐僧和豬八戒、沙悟淨,是萬萬難到西天1的。」
「故而,如來出現在這裡,一個是跟自己轉世的二弟子見見麵。另外一個,就是在故意敲打孫悟空,警告他佛祖無處不在,不要想著偷奸耍滑,出工不出力。」劉伯欽道。
聽到這些,敖烈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聽師父這麼一講,才發現佛門和尚真是壞!心機和手段也太多了,怪不得會讓孫悟空生這麼大氣!」
言畢,他又看了一眼劉伯欽,臉上露出了崇敬之色。
「師父果然是過去未來,無所不知!不光一眼就認出瞭如來化身,而且您剛纔還說,唐僧還有一個叫沙悟淨的徒弟。莫不是前方水怪,便是此人?」
「水怪前頭,還有個鼠精。」
劉伯欽看了敖烈一眼,問道:「給你的那套天絕陣,你習練得怎麼樣了?可曾掌握?」
「回稟師父,徒兒自從得了陣法,便日夜參悟、勤加修煉,如今已經完全掌握了。」敖烈露出一絲驕傲神情,拱手答道。
「好。」
劉伯欽點了點頭,叮囑道:「鼠怪這一難,將有兩場惡戰,你要早做準備。」
「師父放心,我時刻都準備著!」
敖烈拍了拍胸口,高大英俊的麵容上,流露出堅定神色:「師父讓我打誰,我就打誰!」
「好。」
劉伯欽見到敖烈如此忠誠,心中大慰。
其實剛纔,劉伯欽在烏巢山上的時候,心中還是非常擔心的。
唯恐如來對自己出手,或者是做出別的什麼測試。
但好在,如來似乎非常忌憚自己,全程冇有跟自己做任何的互動,直接把自己當成了空氣。
應該是之前劉伯欽用了無敵卡,在靈山震懾諸佛的那一幕,至今仍令如來心有餘悸。
所以如來不敢對劉伯欽造次。
也幸虧如此,實力極弱的劉伯欽,才能安然無恙的從如來麵前離開。
但劉伯欽不知道的是,自己一行人離開了烏巢山之後,那樹上巢穴之中的白眉禪師,已經變回瞭如來佛的模樣。
圓潤而威嚴的臉上,此刻滿是驚疑之色。
「這個劉伯欽,到底是什麼來歷?不光我推算不出來,甚至他都走到了我麵前,我仍然看不透他的真實修為!」
「能在我慧目之前,遮蔽天機、隱藏修為的,世上不超過三人。莫非這劉伯欽,便是這三人之一?又或者,他真是三界之外、混沌群魔裡的隱藏大能?」
如來目光,朝著劉伯欽離去的方向不住打量,最終麵色逐漸陰沉。
「不光他是誰,隻希望他識得大體,不要乾擾了取經計劃。此事,事關佛門氣運、西方大興!無論是誰,都不能搗亂!否則,我隻能率領整個佛門,跟他拚上一拚!」
言畢,如來身上金光一閃,便消失不見,似乎已經迴轉靈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