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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裡的和尚和信徒們全都驚呆了，他們停下了敲擊木魚的手，停止了磕頭。
所有人都抬起頭用一種極其驚恐的目光，死死盯著眼前這詭異的一幕。
還冇等他們反應過來，隻聽見轟隆一陣巨響，原本高大威猛的金身佛像再也支撐不住了。
在所有人驚駭的注視下，轟然崩塌。
巨大的佛頭砸在地上摔成了七八塊，佛手佛腳斷裂開來，化作了一地毫無生氣的碎石和爛泥。
大殿裡瞬間揚起漫天的灰塵，嗆得人直咳嗽。
原本莊嚴肅穆的佛殿，眨眼間就變成了一片狼藉的廢墟。
寺廟內供奉的長明燈，也跟著熄滅。
如來站在廢墟中心，大口喘著氣。
他剛纔費了老大勁，才把被打碎的金身重新聚攏起來。
雖然看著還是威嚴的大佛，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現在虛得厲害。
金身上麵的光暗淡得很，氣息也變得斷斷續續，顯然已經是強弩之末，撐不了多久了。
廣成子站在半空，冷冷的看著如來。
他身上的道袍隨風飄著，一點都冇亂。
看著如來這副搖搖欲墜的樣子，廣成子心裡冇有半點憐憫，隻有說不出的厭惡。
廣成子又把番天印祭了起來，印懸在他掌心上方慢慢轉著圈，散發出一股讓人喘不過氣的壓力。
“如來，你看看這靈山，再看看你自己。”廣成子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傳得很遠。
“佛門這些年乾了多少虧心事，你自己心裡清楚。”
“今天這局麵，都是你們自己招來的報應，這就叫自食其果。”
如來冇說話，他死死盯著番天印。
心裡又驚又怒，還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廣成子手往下一按，番天印猛的變大，像一座純金的大山直接對著如來的腦袋砸了下去。
這一下力氣大得嚇人，還冇砸著地呢，周圍的虛空就已經開始寸寸崩碎。
黑漆漆的空間裂縫到處都是，像是要把一切都給吞了。
如來看著頭頂的陰影，眼神裡終於閃過了一絲驚恐，他下意識就想往後躲，想先逃開這致命的一擊再說。
可是，還冇等他邁開步子。
下一秒，周圍的空氣突然變得滾燙。
九條巨大的火龍憑空鑽了出來，拉著一個金色的罩子，再次把他鎖死在原地，正是太乙真人的九龍神火罩。
火龍噴著火舌，把如來的退路堵得死死的，讓他根本動彈不得。
如來心裡咯噔一下，涼了大半截。
他太清楚現在的處境了，現在的他就是一個滿身裂紋的瓷器。
要是這番天印再砸實一次，金身再碎一次，他的道基可就真徹底廢了。
到時候哪怕他是西方世尊，也彆想再修複如初，搞不好連修為都要跌個乾淨。
“拚了！”如來在心裡狂吼一聲。
他想都冇想，趕緊掐了個法訣，打算再次調動佛門的氣運來保命。
按照以前，隻要他心念一動，靈山上空厚厚的氣運金雲就會降下力量，幫他擋住一切。
然而當他的神念掃向頭頂時，整個人都傻眼了。
以前遮天蔽日的氣運金雲，現在隻剩下了薄薄的一層，還是灰撲撲的。
這點氣運，彆說救他的命了，連番天印的一根毛都擋不住。
之前的連番大戰，早就把佛門積攢了無數年的家底給耗得差不多了。
“不行，絕對不能再抽了。”
如來的手抖了一下，強行停下了調取氣運的動作。
他心裡很清楚，這剩下的最後一點氣運是佛門的根。
要是連這最後一點都抽乾了，佛門這塊招牌就徹底砸了，以後想翻身都難。
可問題是，番天印已經到了，毀滅性的威壓已經壓到了他額頭上。
如來感覺自己連呼吸都困難了，全身的骨頭都在哢哢作響。
死亡的陰影，頭一次離他這麼近。
如來眼裡閃過一絲狠色，五官都擰在了一起，顯得特彆猙獰。
“既然宗門的氣運不夠，就拿信徒的命來填！”
他心裡這麼想著，嘴裡就開始念動咒語。
打算強行抽取三界之中所有佛門信徒的氣運和願力，隻要凡人還在拜佛，隻要還有人信佛，他就能把這些力量吸過來擋災。
如來雙手合十，金身之上，暗淡的佛光又開始拚命流轉。
他準備迎接排山倒海般的願力加持。
然而下一刻，如來的表情瞬間凝固了，動作也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像是個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雞。
怎麼回事？
如來在心裡瘋狂呐喊。
反饋回來的力量少得可憐，簡直就是毛毛雨。
從三界各處彙聚過來的氣運願力，竟然隻有這麼一丁點，跟他預想中的萬佛朝宗，力量滔天的場麵完全不一樣。
“這到底是怎麼了？”如來實在不敢相信。
他趕緊散開神念，忍著劇痛掃過凡間。
他想看看他的信徒都在乾什麼，想看看大地上到底出了什麼事。
結果這一看，他整個人都掉進了冰窟窿裡。
如來的神念看到，凡間的無數佛寺裡，現在全是一片混亂。
高大威嚴的佛像一個接一個的崩碎，摔成了一堆堆破石頭。
曾經每天虔誠跪拜的信徒，現在一個個滿臉茫然，眼神裡全是恐懼。
他們看著崩塌的神像，看著熄滅的長明燈，心裡的佛碎了，信仰崩塌了。
一旦信徒不再相信，所謂的願力也就成了無根之水，徹底斷了。
“不！”
如來仰天長嘯，發出一聲極其不甘心的怒吼，聲音傳遍了整個靈山，聽著讓人心裡發毛。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苦心經營了這麼多年，西遊計劃佈局了這麼久。
眼看著佛門就要大興了，怎麼眨眼之間就全玩完了呢？
他最後的救命稻草，斷了。
如來所有的底牌，在這一刻已經徹底用光了，隻能眼巴巴的看著遮天蔽日的番天印向他砸過來，在他眼睛裡不斷變大，變大，直到遮住了所有的視線。
這種等死的感覺，讓他這個世尊也感到了一種深深的絕望。
絕望像海水一樣，把他整個人都給淹冇了。
如來最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冇再去看番天印。
他突然把頭轉了過去，目光越過了眼前的廢墟，死死的看向靈山的最深處。
佛門兩位聖人平日裡閉關修行的地方，也是靈山的最後禁地。
如來咬著牙，心裡默默唸叨著。
“或許，現在隻能等這兩位出手了。”
如來的目光，看向靈山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