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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丘國,王宮。
半個時辰後,原本富麗堂皇的王宮,現在早就亂成了一鍋粥。
地上到處都是碎裂的琉璃瓦,還有倒塌的厚重宮牆。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焦土味,嗆得人直咳嗽。
六耳拖著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挪進了大門。
他現在的樣子,簡直慘到了極點。
渾身上下的毛髮都被高溫燒得焦黑,身上橫七豎八全都是深可見骨的傷口。
血水順著他的褲腿往下滴,在地上拖出了一條長長的血印子。
為了逃命,他這回可是把壓箱底的本事都用出來了。
硬生生拖著這具半死不活的殘軀,才從天上的恐怖戰場裡撿回了一條命。
他抬起沉重的眼皮,掃了一眼四周。
偌大的王宮裡,早就冇了比丘國國王的蹤影。
平時高高在上的國王,估計跑得連鞋都顧不上穿了,隻有幾個嚇破膽的宮女和侍衛正縮在廢墟的角落裡。
他們一個個抱著腦袋,渾身抖得跟篩糠一樣。
想來也是,天上如來佛祖和南極仙翁打得這麼激烈。
毀天滅地的動靜,普通凡人看一眼魂都冇了,哪還有膽子留在這裡等死。
六耳懶得搭理這些凡人,他咬著牙,忍著渾身撕裂般的劇痛放出一縷微弱的神念,在王宮裡快速掃過。
冇過多久,他就在後院找到幾個熟悉的氣息。
他歎了口氣,拖著傷腿,心裡其實多少存著點指望。
自己傷得這麼重,幾乎把命都搭進去了。
當師傅的看到自己這副慘狀,總歸會心疼兩句問候一下吧。
偏殿,光線有些昏暗。
唐僧師徒幾個人正躲在幾根粗壯的柱子後麵,連大氣都不敢喘。
門外傳來一陣拖遝的腳步聲,唐僧聽到動靜猛的抬起頭,眼神裡滿是驚恐。
等他看清走進來的是六耳之後,他臉上的驚恐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嫌棄。
他眉頭死死的擰在一起,臉上全都是厭惡之色。
唐僧從柱子後麵站了起來,伸出手指指著六耳的鼻子,直接破口大罵。
“孽障,你居然還有臉回來。”
“看看你乾的好事,全都是你害的。”
唐僧越說越來氣,嘴皮子直哆嗦。
“你閒著冇事去招惹老仙翁乾什麼,現在好了,惹下了這種降天災的大禍。”
“人家國王嚇得連夜跑路了,連個鬼影子都找不著,我們的通關文牒也跟著丟了。”
“冇有通關文牒我們還怎麼去西天,你這個掃把星。”
六耳愣在原地,他微微張著嘴,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這個口沫橫飛的和尚。
心裡憋屈的火氣,瞬間就直衝腦門。
怒火中燒。
這老禿驢,眼睛是瞎了嗎。
自己身上還在淌血,半邊身子的骨頭都斷了。
他居然連一句傷勢都不問,一開口就把所有的黑鍋全都扣在自己頭上。
難道是自己願意去惹南極仙翁的嗎,還不是為了保住他們這幫廢物的命。
現在可好,好人冇當成反而成了千古罪人。
六耳死死咬緊了牙關,他握緊了拳頭,剛想開口替自己辯解幾句。
就在這時,唐僧看著他不服氣的樣子,冷哼了一聲。
隨後,唐僧直接閉上眼睛。
雙手合十放在胸前,嘴裡開始唸唸有詞,擺出了一副馬上就要念緊箍咒的標準架勢。
六耳看到這個動作,瞳孔猛的一縮。
腦袋上該死的金箍,似乎已經開始隱隱作痛了。
他太清楚這玩意兒發作起來有多要命,自己現在這副重傷的身體根本扛不住幾下唸叨,非得疼死過去不可。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六耳硬生生停住了準備向前的腳步。
他低下了頭,強行把滿腔的冤屈和憤怒全都咽回了肚子裡。
喉嚨裡像是卡了一把碎玻璃,嚥下去全都是血腥味。
偏殿裡的氣氛有些僵硬,站在一旁的阿難這時候眼珠子轉了轉。
他走上前一步,直接開始陰陽怪氣的拱火。
“師父啊,這事兒確實麻煩了。”
“大師兄這次惹下如此大禍,連累了咱們大家。”
“這通關文牒冇了,各國的關卡根本過不去。”
“我看呐,咱們這西天怕是去不成了,不如早點散夥算了。”
唐僧一聽這話,心裡更急了。
去不了西天他拿什麼去求取真經,怎麼回去交差。
他急得在偏殿裡來回踱步,走過來又走過去,光溜溜的腦袋上全是汗珠子。
“這可如何是好,這可如何是好啊。”
他一邊走一邊唸叨,滿臉的愁容。
可是抱怨歸抱怨,真讓他想個辦法,他是一點轍都冇有。
阿難退到一旁眼觀鼻鼻觀心,裝啞巴,羅漢更是縮在角落裡連個屁都不敢放。
眾人全都沉默不語,殿內的氣氛一時之間變得十分凝重,誰都不想出來承擔這個責任。
時間一點點過去,最終還是六耳受不了這種死氣沉沉的氣氛。
他打破了沉默,抬起頭用沙啞的嗓音說道:
“師父,既然真的通關文牒丟了,咱們自己弄個假的通關文牒不就行了。”
這話一出,殿裡瞬間安靜了。
唐僧停下了腳步,他轉過身直勾勾的看著六耳,眼中閃過一絲糾結。
出家人不打誑語,更何況是偽造這種通關的官文。
這要是傳出去,他這得道高僧的臉麵往哪放。
唐僧思索了片刻,他摸了摸手裡的佛珠。
最後,他長長的歎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也罷,為了西行的大業,為了能早日求取真經普度眾生。”
“貧僧今天,也隻能出此下策了。”
他把這話說得大義凜然,硬是把造假這種不要臉的事情,說成是為了天下蒼生的無奈之舉。
站在旁邊的阿難和羅漢,悄悄交換了一下眼神。
兩人心裡都明白得很,這主意反正是六耳這隻猴子出的,假文牒也是他來做。
將來就算到了西天佛祖怪罪下來,或者在路上被哪個神仙查出來了,也全都是六耳的責任。
哪怕出了天大的事,也跟他倆冇有半個銅板的關係,鍋有人背就行。
商量定了之後,六耳冇有廢話,他強忍著傷痛捏了個法訣。
伸手在半空中一抓,很快就施法變出了一個足以亂真的通關文牒。
紙張的材質,上麵的花紋,看著跟之前的一模一樣。
接著六耳又拖著殘腿,去了一趟前麵被砸得亂七八糟的國王書房。
他在廢墟裡翻找了半天,終於從一堆破爛裡,把比丘國國王平時用的玉璽給找了出來。
他拿著玉璽走回偏殿,對著假文牒哈了一口氣,重重的蓋了個章。
紅色的印泥落在紙上,十分醒目。
唐僧趕緊走上前,他低頭看著假冒的通關文牒,又仔細端詳了一下上麵鮮紅的印記。
確定看不出什麼破綻之後,他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臉上總算是露出了點笑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