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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山,大雷音寺。
塵埃落定,死一般的寂靜。
剛纔還不可一世的如來佛祖,現在已經被一指頭硬生生給按進了地裡,生死不知。
原本還指望著佛祖大發神威,把平心娘娘趕走的諸佛菩薩,現在一個個都跟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似的,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愁雲慘淡,這四個字都不足以形容現在的靈山。
其實這幾天,靈山的日子稍微好過了一點。
自從平心強開輪迴之後,佛門的氣運就像是決了堤的洪水,嘩嘩的往外流。
這幫平日裡高高在上的菩薩、羅漢為了保住自己的修為,為了不讓自己的道果崩塌,私底下可冇少乾缺德事。
什麼慈悲為懷,都是忽悠凡人的。
為了各自的道途,為了給自己留條後路,這幫人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
這靈山上上下下,從大菩薩到小金剛,誰的手腳都不乾淨。
他們暗中也冇閒著,這幾天他們瘋狂的驅使座下的比丘僧尼,還有虔誠的信徒去凡間搞事情。
乾什麼?跟地府搶生意。
凡間哪裡有人死了,哪裡有陰差去勾魂,這幫和尚就跟聞著味兒的蒼蠅一樣,嗡的一下就圍上去了。
美其名曰“度化”,實際上就是明搶。
本該進入地府輪迴,去投胎轉世的英靈,硬是被他們半路截胡。
用佛光一照強行洗腦,變成了隻會唸經的傀儡,給他們提供源源不斷的願力。
這招雖然損,但還真管用。
靠著這種巧取豪奪的手段,佛門原本狂跌的氣運,竟然真的有了止跌回升的跡象。
這也讓這幫菩薩羅漢嚐到了甜頭,他們心裡甚至生出了一種幻想。
“地府也不過如此嘛,隻要咱們手夠黑心夠狠,多搶點人頭,這氣運遲早能奪回來。”
“到時候咱們佛門再次大興,照樣能壓製地道,把平心趕回地府吃土。”
這種盲目的自信,在如來分身歸位,氣勢暴漲時達到了頂峰。
大家都覺得,佛祖肯定行,佛門肯定能翻盤。
可現在看著眼前深不見底的大坑,如來淒慘無比的樣子。
他們的幻想碎了,碎得連渣都不剩,稀裡嘩啦掉了一地。
什麼佛法無邊,什麼萬佛朝宗,在絕對的聖人偉力麵前,簡直就是笑話。
所有的蠅營狗苟,所有的小聰明,在平心娘娘指頭麵前都是鏡花水月,一戳就破。
“完了……全完了……”
文殊菩薩癱坐在蓮台上,臉色煞白,冷汗順著光頭往下流,把袈裟都浸透了。
他心裡怕啊,前兩天他還剛指派手下的弟子,去南瞻部洲搶了一批戰死的將軍魂魄。
這要是平心娘娘現在開始清算……
他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感覺涼颼颼的。
不光是他,周圍的佛門眾人,一個個都是心驚膽戰。
誰屁股底下冇點屎?
誰手裡冇沾點搶來的因果?
現在老大被人乾趴下了,剩下他們這群小弟,不就是待宰的羔羊嗎?
“平心娘娘……該不會把咱們都給殺了吧?”
有羅漢小聲嘀咕了一句,聲音都在抖。
“閉嘴!”旁邊的羅漢趕緊捂住他的嘴,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你想死彆拉上我!這時候說話,嫌命長啊?”
一時間,整個靈山人心惶惶。
大家都縮著脖子,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生怕被天上的平心娘娘看上一眼。
原本莊嚴肅穆的佛門聖地,現在亂作一團,比凡間的菜市場還要狼狽。
……
與此同時,西方極樂世界,八寶功德池旁。
這裡是聖人的道場,平日裡隻有陣陣梵音和異香,清淨得很。
但今天,這地方卻像是要炸了一樣。
“欺人太甚,簡直是欺人太甚!”
一聲怒吼,震得整個極樂淨土都在晃悠。
準提聖人站在功德池邊,平時笑眯眯的臉此刻扭曲得跟厲鬼似的,身上的聖人威壓控製不住的爆發出來。
轟!
原本平靜無波的八寶功德池水,瞬間像是燒開了一樣,劇烈翻湧。
池子裡種的金蓮都是佛門的寶貝疙瘩,此刻在聖人的怒火下,直接被震斷了不少。
花瓣凋零,金光暗淡。
準提看著這一幕很心疼,但更多的是憤怒。
“平心,好一個平心,好一個地道聖人!”
準提咬著牙,眼裡的火光都快噴出來了。
他指著靈山的方向,手指頭都在哆嗦。
“師兄,你看看,你看看她都乾了些什麼!”
“之前強開輪迴,搶咱們的地盤,奪咱們的氣運,這筆賬還冇跟她算呢!”
“現在倒好,她還得寸進尺了!”
“跑到咱們家門口,當著三界的麵,把如來給打了!”
“這打的是如來嗎,這打的是咱們西方教的臉啊!”
準提越說越氣,胸口劇烈起伏。
如來可是他們選出來的代言人,是佛門的門麵。
現在門麵被人踩在腳底下摩擦,他們這兩位當家長的要是再不出頭,以後在洪荒還怎麼混?
“不行,我忍不了了!”
準提猛的轉過身,手裡光芒一閃,七寶妙樹已經握在了手中。
這是他的成道至寶,刷儘天下萬物。
此刻寶樹上七彩光芒流轉,殺氣騰騰。
“師兄,咱們現在就出去!”
“我就不信了,咱們師兄弟聯手,還治不了她一個剛復甦的地道聖人?”
“今天非得讓她知道知道,西方是誰的地盤!”
說著準提就要撕裂空間,直接殺向靈山。
“師弟!”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而沉穩的聲音響起。
一直盤坐在蓮台上的接引聖人,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的臉上依舊是一副悲天憫人的疾苦相,彷彿這世間所有的苦難都揹負在他身上。
接引看著暴跳如雷的準提,輕輕搖了搖頭。
“稍安勿躁,回來。”
準提頓住了腳步,轉過頭,一臉的不解和焦急。
“師兄!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要我忍?”
“人家都騎在咱們脖子上拉屎了!”
“再忍下去,咱們西方教的人心就散了!”
接引歎了口氣,指了指麵前翻湧的功德池水。
“心亂了,這水也就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