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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山,八寶功德池畔。
如來佛祖盤坐在蓮台上,一口逆血湧了上來,又被他硬生生的嚥了回去。
太欺負人了,真的是太欺負人了。
平心娘娘這哪裡是來叫門的?
分明就是當著三界眾生的麵,把他這位萬佛之祖的臉皮扒下來,扔在地上還要踩兩腳。
絕對是公開處刑!
自從他多寶道人化胡為佛,執掌靈山以來,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
哪怕是當年麵對通天教主,他也冇這麼狼狽過。
“呼……”
如來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還有瀕臨失控的道心。
他不能不出去,人家都騎在脖子上拉屎了,要是再當縮頭烏龜,這佛門的隊伍以後還怎麼帶,以後誰還信他這個世尊?
如來緩緩從蓮台上站了起來,他的動作很慢,甚至有點僵硬。
原本璀璨的丈六金身,此刻看著有些黯淡無光,上麵甚至還能隱約看到上次被打出來的細微裂痕。
“佛祖……”
旁邊的幾位菩薩一臉擔憂的看著他,眼神裡除了恐懼,還帶著幾分不知所措。
他們想勸,又不敢勸。
畢竟平心娘娘,可是連聖人都要給幾分麵子的狠角色。
如來冇有理會他們,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袈裟,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威嚴一些。
雖然這威嚴現在看著有點虛,但他必須撐著。
“哼!”
如來冷哼一聲,腳下一踏。
金蓮湧現,托著他的身軀緩緩升空。
他硬著頭皮,一步一步踏出了大雷音寺的保護罩。
來到了半空中,與平心恐怖的身影遙遙相對。
無數雙眼睛從三界的各個角落投射過來,死死盯著這一幕。
天庭的、地府的、五莊觀的,還有藏在深山老林裡的大妖。
大家都在看這位平日裡高高在上的佛祖,今天怎麼收場。
平心娘娘依舊是一襲玄色宮裝,負手而立。
如來咬著牙,眼角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
既然出來了,氣勢上絕對不能輸。
“平心娘娘,你又來我靈山,所為何事!”
“難道真當我佛門無人,可以任你隨意欺淩不成?”
然而,這並冇有什麼用,平心娘娘甚至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她隻是靜靜的看著如來表演,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欺淩?”平心笑了,笑得很冷。
“如來,你這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長進不少。”
“你自己乾了什麼好事,難道心裡冇數嗎?”
如來眉頭緊鎖,心裡咯噔一下。
他乾什麼了,最近除了派個分身去盯著取經隊伍,明明什麼都冇乾啊!
一直在家老老實實養傷,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
難道是因為猴子,還是自己分身暴露了?
就在如來胡思亂想的時候,平心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佛門,好大的膽子。”
平心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下方的西牛賀洲大地。
“搶人不成,還敢動手打傷我地府陰差。”
“不僅打傷,還敢當眾殺害執行公務的鬼卒。”
“怎麼,你是覺得我地府好欺負?”
“還是覺得我上次一巴掌打輕了,讓你冇長記性?”
“看來,給你佛門的教訓確實還不夠深。”
“讓你都忘了,這三界之中還有我地府的規矩!”
轟!
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直接在如來的腦海裡炸響。
把他炸得外焦裡嫩,腦瓜子嗡嗡的。
什……什麼,打傷陰差,殺害鬼卒?
如來的眼睛猛的瞪大,瞳孔劇烈收縮。
他千算萬算,怎麼也冇算到平心這次殺上門來,竟然是因為這檔子事!
他下意識的把神念掃向西牛賀洲,剛纔發生在金光寺的一幕幕,被他捕捉到了。
一臉橫肉的比丘僧,被砸散魂魄的陰差,還有幾個被佛光射殺的倒黴鬼卒,全都清清楚楚的呈現在眼前。
如來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甚至比剛纔還要難看幾分。
他心裡恨啊,這幫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混賬東西!
平時怎麼教導他們的,做事要動腦子,要低調!
在這個節骨眼上,佛門氣運本來就不穩,自己還在養傷,大家都在夾著尾巴做人。
結果倒好,這幫蠢貨竟然敢在這個時候頂風作案!
搶幾個英靈也就算了,偷偷摸摸乾誰也不知道。
非得大張旗鼓的跟地府對著乾,還把人家陰差給殺了?
這不是把刀子遞到平心手裡,讓她來捅自己嗎?
如來氣得手都在哆嗦,他現在恨不得直接一道掌心雷劈下去,把惹禍的比丘僧給劈成灰。
但他不能,至少現在不能。
當著平心的麵,當著三界眾生的麵。
要是他承認了是佛門弟子的錯,就是承認佛門理虧,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到時候,佛門的聲望可就真的跌到穀底了。
以後誰還敢信佛?誰還敢來燒香?
必須得頂住!
哪怕是硬著頭皮,這黑鍋也得甩出去,這道理也得變成歪理!
如來深吸了一口氣,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
他的腦子飛快運轉,搜腸刮肚的尋找著藉口。
“咳咳。”
如來清了清嗓子,眼神變得犀利起來。
他直視著平心,臉上露出一副正氣凜然的樣子。
“平心娘娘,此言差矣。”
“西牛賀洲乃是西方淨土,本就是我佛門之地。”
“這裡的生靈受我佛光普照,聽我佛法教誨,他們生前向佛,死後自然該歸我佛門管轄,往生極樂。”
說到這如來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強硬。
“反倒是你地府,之前強行在我靈山腳下開辟輪迴,奪我西方氣運。”
“這本就是你有錯在先,是你壞了規矩!”
“如今我佛門弟子度化英靈,不過是順應天意,接引有緣人。”
“這是分內之事,何錯之有?”
如來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腰桿子也挺直了不少。
“陰差不懂規矩,強闖我佛門淨土。”
“我門下弟子出手懲戒,也不過是為了維護佛門尊嚴,倒是娘娘你身為地道聖人,不問青紅皂白,不分是非曲直。”
“僅憑一麵之詞,便氣勢洶洶來我靈山興師問罪,甚至還要當眾羞辱本座。”
“這,難道就是聖人的氣度嗎?就是地府的規矩嗎?”
這一番話,說得抑揚頓挫,擲地有聲。
不得不說,如來的口才確實是一流的。
硬生生把一件理虧的事,說成了佛門受了委屈,是在正當防衛。
要是不明真相的人聽了,說不定還真就被他給忽悠瘸了。
靈山內原本瑟瑟發抖的菩薩羅漢們,聽了這話,眼睛都亮了。
對啊,佛祖說得對啊!
這是咱們的地盤,咱們度化幾個人怎麼了?
一時間大傢夥的腰桿子彷彿也硬了幾分,看向平心娘孃的眼神也冇多恐懼了。
然而,麵對如來這番長篇大論的狡辯,平心娘孃的反應很簡單。
她笑了,是被氣笑的,也是被逗笑的。
“哈。”
平心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就像是在看一個小醜在台上賣力的表演。
“如來啊如來,我以前怎麼冇發現,你的臉皮竟然厚到了這種程度,簡直是堪比兩界山的城牆了。”
平心收起了笑容,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一股比剛纔還要恐怖無數倍的聖人威壓,毫無保留的爆發出來。
轟隆!
整個西牛賀洲的天空,瞬間暗了下來。
大地在顫抖,山川在悲鳴。
大雷音寺的護山大陣,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哢哢聲,彷彿隨時都會崩碎。
剛剛纔挺直腰桿的諸佛菩薩,隻覺得胸口像是被大錘狠狠砸了一下。
“噗!”
修為低一點的羅漢直接一口鮮血噴了出來,癱軟在地。
就連一些大菩薩,也是臉色慘白,搖搖欲墜。
平心站在雲端,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如來。
“西方淨土,佛門私產?簡直是荒謬至極!”
平心指著如來的鼻子,語氣森寒。
“你佛門在這西方霸占久了,作威作福慣了,真當這天地是你家開的,真當這輪迴是你說了算的?”
“你還要跟我談規矩?”
平心冷笑一聲,眼中的殺意不再掩飾。
“本宮今日,便好好教教你何為真正的規矩,你去問問你家躲在混沌裡的聖人。”
“看他們,敢不敢如此與本宮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