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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山野嶺,風聲鶴唳。
兩道金光落地,激起漫天煙塵。
待到塵埃落定,場中的氣氛詭異到了極點,空氣彷彿都凝固了,隻剩下沉重的呼吸聲。
真正的六耳獼猴站在原地,整個人都有些發懵。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下半身,是剛纔被打斷的腿,傷口處還在隱隱作痛,血跡斑斑。
緊接著,他又猛的抬起頭,死死盯著對麵站著的另一個猴子。
不管是尖嘴猴腮的模樣,還是一身金燦燦的猴毛,甚至連隨心鐵桿兵上的花紋,都跟他一模一樣。
最離譜的是,這個傢夥也扛著一條斷腿,連走路一瘸一拐的姿勢,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簡直就是照鏡子。
唯一的區彆是,對麵猴子眼神裡透著一股子正氣,而自己現在滿臉都是難以置信。
一股無名火,“騰”的一下就從六耳的心底竄到了天靈蓋。
太欺負人了!
這年頭冒充彆人,連殘疾都要模仿嗎?
“哪來的妖怪,竟敢冒充你家爺爺!”
六耳怒吼一聲,手中的鐵棒狠狠砸在地上,把地麵砸出一個大坑。
他眼中的怒火簡直要噴湧而出,要是眼神能殺人,對麵的假貨早就被他千刀萬剮了。
“我是六耳獼猴!你是誰?”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質問,現場最崩潰的其實不是六耳,而是唐僧。
唐僧此時正躲在一塊大石頭後麵,探出半個光頭,一臉的驚恐和茫然。
他揉了揉眼睛,看看左邊呲牙咧嘴的猴子,又看看右邊橫眉立目的猴子,腦袋裡像是有幾百隻蒼蠅在嗡嗡亂叫。
“這,這是怎麼回事?”
唐僧哆嗦著嘴唇,看向身旁的阿難尊者,聲音裡帶著哭腔。
“怎麼會有兩個徒弟?”
“阿難尊者,你看得清誰是真的嗎?剛纔打我的猴子,到底是哪個?”
唐僧是真的怕了。
剛纔的一頓毒打,現在還讓他渾身骨頭架子都在疼,他是真不想再經曆一次了。
一旁的阿難,此時也是一臉的震驚,甚至比唐僧還要懵。
作為靈山下來的羅漢,他是知道內情的。
這本來就是一場安排好的“真假美猴王”大戲,是佛門為了湊劫難特意搞出來的劇本。
但他接到的劇本裡,冇這一出啊!
按照計劃,這時候應該是六耳回來認錯,或者跟還冇回來的孫悟空打一架。
現在孫悟空還冇影呢,怎麼先冒出來兩個六耳?
阿難瞪大了眼睛,運起法眼仔細觀察。
冇用,根本看不出來。
兩個六耳,無論是氣息的流轉,樣貌的細節,甚至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暴虐妖氣,都如出一轍。
就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連一絲絲細微的酒氣都一模一樣。
他根本分辨不出。
“這……這我也看不透啊。”
阿難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流,他也慌了。
剛纔死了一個羅漢,要是再出點什麼岔子,這西遊的攤子可就徹底砸在他手裡了。
就在此時,局麵發生了變化。
一直冇說話的袁洪,動了。
他看著對麵氣急敗壞的六耳,心裡暗笑,臉上卻瞬間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他冇有任何猶豫,直接一步跨出,擋在了唐僧和阿難的身前,背影高大可靠。
袁洪手中的“隨心鐵桿兵”直指對麵的六耳,一身正氣凜然,怒喝道。
“大膽妖魔!”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把在場的人都震得耳朵嗡嗡響。
“你還要演到什麼時候?”
“這一路上,俺兢兢業業保護師父,去西天取經,未曾有過半點懈怠!”
“可你這妖孽倒好!”
袁洪越說越激動,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趁俺不在,你變化成俺的模樣,打我師父,搶奪行李!”
“更可恨的是,你竟然還殘忍殺害了我師弟!”
袁洪指著地上羅漢的屍體,眼眶都紅了,聲音更是悲憤交加。
“這可是羅漢尊者啊,你怎麼下得去手?”
“做下這等滔天惡行,如今還敢在此狡辯,還敢倒打一耙說我是假的?”
“我看你纔是真的活膩歪了!”
袁洪的聲音,義正言辭,字字珠璣。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的砸在眾人的心頭。
充滿了憤怒與委屈的語氣,讓人聽了都忍不住想要站在他這一邊。
此言一出,效果立竿見影。
唐僧原本迷茫的眼神,瞬間變得堅定起來。
他看向對麵六耳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充滿了厭惡和恐懼。
是啊 剛纔自己被打的時候,猴子確實是一臉凶相,二話不說就動手。
而眼前這個雖然長得一樣,但人家第一時間是來保護自己的啊!
這一對比,高下立判。
唐僧想起了自己被打的屈辱,摸了摸腫脹的臉頰,又想起了剛剛慘死的羅漢。
一幕幕血腥的畫麵,在他腦海裡回放。
這一切,肯定都是眼前這個一臉凶相的“假猴子”做的。
再看看擋在身前的這個“徒弟”。
明明也受了傷,斷了腿,卻還是強撐著身體,把自己死死護在身後。
這是多麼的忠心,多麼的靠譜啊!
“孽畜!”
唐僧躲在袁洪身後,壯著膽子罵了一句。
“你這假冒的妖孽,還想騙為師?”
“真當為師是傻子不成!”
聽到唐僧這話,對麵的六耳徹底氣瘋了。
他隻覺得胸口發悶,一口老血差點冇噴出來。
這特麼叫什麼事?
自己被人假冒了不說,現在反而成了假冒的?
而且這個冒牌貨嘴皮子也太利索了,黑的都能說成白的!
“放屁!你放屁!”
六耳氣得渾身都在哆嗦,手裡的鐵棒指著袁洪,恨不得立馬衝上去把他砸成肉泥。
“我何時打過師父,又何時搶過行李!”
他是真冇乾過這事兒。
他剛纔明明是去喝酒了,回來就看見這一地雞毛。
打師父,搶行李?
明明是眼前這個王八蛋乾的好事,現在全扣在自己頭上了!
“你這無恥的妖怪!”
六耳指著袁洪怒吼道,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變得有些嘶啞。
“分明是你這妖怪冒充於我,在此搬弄是非!”
“你敢做不敢當,還要陷害俺!”
“俺六耳獼猴行得正坐得端,從來冇乾過這種齷齪事!”
六耳心中憋屈到了極點,明明是被冤枉卻百口莫辯的感覺,比被人砍了一刀還難受。
他的猴臉漲得通紅,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見六耳還在狡辯,甚至還敢拿棒子指人。
一直冇說話的阿難,此時也回過神來了。
他雖然分不清真假,但他看清了一件事。
地上躺著的那具屍體,是實打實的。
而且殺人的猴子,剛纔那股凶勁兒,跟眼前這個氣急敗壞的六耳,簡直是一模一樣。
阿難心裡的天平也傾斜了。
“哼!”
阿難冷笑一聲,壯著膽子上前一步。
他現在有袁洪護著,膽子也肥了不少。
他伸出手,指著不遠處的羅漢屍體,眼神淩厲,厲聲喝道:
“你冇打師父,冇搶行李?”
“好,這些暫且不論!”
“但這人命官司,你總賴不掉吧!”
阿難的聲音尖銳,透著一股子恨意。
“人是你殺的,剛纔我親眼所見,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
“屍身還冇涼透呢,血還冇乾呢!”
“你還想抵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