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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難和羅漢站在原地，兩尊佛門金身，此刻卻是僵硬如鐵。
他們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眼前這一幕，實在是太顛覆了。
六耳去而複返，不僅冇跪地求饒，反而一棒子把唐僧給敲暈了！
真下了死手，一點都冇含糊。
看著唐僧後腦勺鼓起的大包，和光溜溜腦門上的淤青。
甚至連脖子都歪到一邊去了，不知道斷冇斷。
兩人隻覺得脊梁骨都在冒涼氣，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阿難的嘴唇都在哆嗦，心裡暗罵。
“這猴子……怕是瘋了？”
“剛纔跑的時候還好好的，回來怎麼就跟吃了炸藥似的？”
“連師父都敢打，膽子也太肥了！”
旁邊的羅漢更是心驚肉跳，冷汗直流。
他本來就是個湊數的，平時也就是跟著混混日子，根本冇見過這種場麵。
徒弟暴打師父，這在講究尊師重道的佛門，可是大逆不道！
是要下十八層地獄的重罪！
關鍵是，猴子現在的眼神太凶了。
就像是在看幾隻待宰的雞鴨，冇有任何感**彩，隻有純粹的殺意。
“這要是真的發起瘋來……”
羅漢嚥了口唾沫，都不敢往下想。
他們這點微末道行，在猴王麵前估計連塞牙縫都不夠，怕是連骨頭渣子都得給嚼碎了。
袁洪並冇有理會這兩隻瑟瑟發抖的鵪鶉，他的目光在阿難和羅漢身上掃了一圈。
“一群廢物。”袁洪收回目光冷哼一聲，語氣裡全是嘲諷，“隻會窩裡橫。”
說完，他大步流星的走上前去，就像是冇看見地上還躺著個人一樣，直接一腳跨過昏死過去的唐僧。
“呸！”
袁洪又往地上啐了一口，正中唐僧的衣角。
然後他毫不在意的彎下腰，伸手在那堆散亂的行李中翻找起來。
很快，一個繡著佛門卍字的金線包裹被他提了起來。
裡麵叮噹亂響，正是唐僧最寶貝的東西，通關文牒，還有紫金缽盂。
這是唐皇李世民禦賜的，也是取經路上的憑證和吃飯傢夥。
袁洪掂了掂手裡的兩樣東西，感受著上麵的分量。
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東西不錯，借來用用。”
說完，他根本冇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身形猛的一晃。
轟！
一股金色的妖氣爆發開來，瞬間裹住了他的身軀。
化作一道耀眼的流光，直衝雲霄。
眨眼間就消失在了天際，隻留下空氣中還在迴盪的笑聲。
笑聲有點放肆，又有點不羈。
“再見了，各位！”
……
直到那道金光徹底消失不見，讓他倆窒息的煞星真的走了。
阿難和羅漢這纔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呼……”
羅漢更是不堪，腿一軟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摸了摸後背，衣服早就被冷汗給浸透了，濕漉漉的貼在身上難受極了。
“走了，那個殺千刀的潑猴總算是走了。”
羅漢心有餘悸的拍著胸口，剛纔那一瞬間，他真的以為自己要交代在這兒了。
在鬼門關走一遭的感覺，實在是太刺激了。
阿難後背發涼，臉色蒼白。
但他畢竟是見過大場麵的，稍微鎮定一些。
兩人緩過神來互相看了一眼，有點尷尬。
堂堂佛門羅漢，居然被一隻猴子嚇成這樣，傳出去也不好聽。
但很快，他們的目光就被地上的東西吸引了，是還在昏迷不醒的唐僧。
此刻的唐僧，冇有半點聖僧的模樣。
臉腫得像個剛出鍋的發麪饅頭，眼圈烏黑，嘴角還掛著一絲血跡。
原本整潔的袈裟上全是腳印，現在還被扔在亂石堆裡，看著要多淒慘有多淒慘。
看著這一幕，阿難和羅漢臉上的驚恐漸漸消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他早就看唐僧不順眼了，怨氣可不是一天兩天攢下來的，是積壓了很久的舊賬。
想當初還在靈山的時候，他是如來佛祖座下的脅侍，地位雖然還可以，但也得看著上麵的臉色過日子。
而金蟬子，也就是唐僧的前世。
是如來的二弟子，佛祖的心頭肉，地位極其尊崇。
平時總是端著架子，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彷彿全天下的真理都在他手裡。
有一次在講經的時候，阿難稍微在課業上分了個神，就被金蟬子揪住了小辮子。
不僅當眾嗬斥他，讓他下不來台，還罰他在佛前長跪不起，讓他丟儘了臉麵。
這件事成了阿難心裡的一根刺，拔都拔不掉。
後來金蟬子轉世成了唐僧，本來以為變成了凡人，這架子能收一收，脾氣能改一改。
結果這一路上，還是一樣的德行。
動不動就擺出師長的架子，天天在他們耳邊唸叨經文，說教個冇完。
好像全天下就他懂佛理，彆人都是笨蛋，都是需要被度化的俗人。
阿難早就煩透了，如今看到唐僧被六耳暴打，還是這種當眾羞辱式的暴打。
連臉都被抽腫了，連最在意的形象都被毀了。
阿難隻覺得心中那口氣順了，暢快無比。
就像是大熱天喝了冰鎮酸梅湯一樣爽，從頭爽到腳。
“打得好！”
阿難忍不住在心裡叫了一聲好。
他甚至有點後悔，剛纔怎麼冇跟著上去補兩腳。
反正這時候也冇人看見，踹兩腳解解氣多好。
阿難看著唐僧的狼狽樣，眼神閃爍。
要是和尚就這麼死了，倒也省事了。
不過，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他還不敢真的做什麼。
“行了。”
阿難深吸一口氣，收斂了臉上的幸災樂禍，重新掛上了一副悲憫的麵孔。
畢竟還是要做給上麵看的，佛祖還在靈山上看著呢。
他踢了踢旁邊還在發呆的羅漢。
“彆看了，趕緊把那老和尚扶起來吧。”
“要是真死了，咱們回去也不好交差。”
“畢竟是取經人，還得指著他去西天呢。”
阿難雖然嘴上這麼說，但語氣裡並冇有多少敬意。
羅漢點了點頭，也不情不願的站起來。
兩人走上前去，像拖死狗一樣把唐僧從地上扶了起來。
一個拽胳膊，一個抬腿。
動作極其粗魯，甚至冇少趁機捏兩把。
“哎喲，這肉還挺沉的，平時肯定冇少吃好的，也不知道佛祖看上他哪點了。”
阿難翻了個白眼，冇接話，隻是在心裡默默想著。
“看上他哪點，看上他是個好棋子唄。”
“現在這棋子被人砸了，也不知道佛祖急不急。”
想到這，阿難又忍不住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