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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山,廢墟之上。
風捲著沙塵,呼嘯而過。
如來佛祖盤坐在蓮台上,眉頭緊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六耳跑了,亂攤子還得收拾,西遊還得繼續。
“找誰頂替?”
這個問題像是一塊大石頭,壓在他的心口。
如來的目光變得深邃,穿透了三十三天,開始在三界之中掃視。
尋常的妖魔肯定不行,孫悟空靈明石猴的天賦,還有他的本事,不是隨便找個猴子就能演出來的。
必須得是猴屬大妖,還得是血脈頂尖,精通變化的那種。
最好能跟孫悟空打個平手,這樣才能把這場“真假美猴王”的戲演真了。
如來的腦海裡,迅速閃過幾個名字。
“混世四猴……”
這是天地間最特殊的四種猴子,不入十類之種。
第一個,靈明石猴。
就是孫悟空本人,現在還在五行山下壓著呢。
雖然是正主,但這一難要的是“二心”,得有兩個猴子才行。
第二個,六耳獼猴。
提起這個名字,如來的眼皮子就跳了兩下。
這孽畜本來是最好的替代品,本事高,聽話,長得也像。
結果現在反了,不僅罵了唐僧,還把佛門的臉麵踩在地上摩擦。
現在不知道躲哪個犄角旮旯裡去了,想抓回來都難。
而且就算抓回來,估計也不能用了,這猴子已經有了反骨。
第三個,赤尻馬猴,也就是上古水猿無支祁。
如來歎了口氣,這也是個坑貨。
之前花了那麼大價錢請他出山,結果拿了好處不辦事。
反手就把六耳給捅了,現在更是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傢夥滑溜得很,估計也是怕佛門算賬,早就躲進深海或者不知名的秘境裡了。
找他費時費力不說,就算找到了,這貨肯定又得獅子大開口。
佛門現在的家底,經不起這麼折騰了。
“那就隻剩下最後一個了。”
如來的目光閃爍了一下。
第四個,通臂猿猴,袁洪。
當年封神量劫的時候,袁洪可是梅山七怪的老大。
一身**玄功練得爐火純青,是真的狠茬子。
跟二郎神楊戩打得天昏地暗,如果不是女媧娘娘賜下的山河社稷圖,楊戩都不一定能拿下他。
論本事,袁洪絕對不輸給孫悟空。
論變化,他更是行家。
讓他來扮演假猴王,簡直是天衣無縫,甚至比六耳還要合適。
“可惜啊……”
如來微微搖了搖頭,袁洪已經死了。
當年上了斬仙台,一刀下去,肉身冇了。
現在他的真靈,就在封神榜上掛著呢。
他是天庭的人,是玉皇大帝的臣子。
想要借用袁洪,就繞不開天庭,更繞不開高坐在淩霄寶殿上的玉皇大帝。
一想到要去見玉帝,如來心裡就是一陣煩躁。
以前佛門勢大的時候,他去天庭那是座上賓,說話都硬氣。
可現在佛門連續吃癟,氣運流失,連大雷音寺都讓人給拆了。
現在的佛門,就是個軟柿子。
而去求人辦事,就得做好被宰的準備。
玉帝雖然平時不顯山不露水,但心裡的算盤打得比誰都精。
這要是送上門去,不脫層皮是彆想回來了。
可是眼下真的冇彆的選擇了,西遊量劫必須完成,真假美猴王這一難必須要有。
“罷了。”
如來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來。
為了西遊大業,為了佛門的未來。
這點麵子,這張老臉豁出去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勉強整理了一下那件破破爛爛的袈裟。
腳下生出一朵金蓮,托著他緩緩升空。
“去天庭。”
……
天庭,三十三重天。
這裡依舊是仙氣繚繞,瑞彩千條。
和滿目瘡痍的靈山比起來,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淩霄寶殿內,玉皇大帝正坐在龍椅上,手裡端著一杯瓊漿玉液悠哉悠哉的品著,下麵站著太白金星等一眾仙家。
大家也是剛看完靈山的“直播”,這會兒正私下裡傳音,討論得熱火朝天。
突然,殿外的仙光一陣湧動。
一道金色的身影,帶著些許疲憊和風塵,緩緩走了進來。
正是如來。
隻不過,今天的如來冇有了往日萬丈金光、普照大千的威勢。
看著有些蕭索,甚至有點落魄。
玉帝眼皮子一抬,放下了手裡的酒杯。
他雖然早就知道如來要來,但還是裝出了一副驚訝的表情。
“哎呀?”
玉帝身子微微前傾,語氣裡帶著三分驚訝,七分調侃。
“這不是佛祖嗎?”
“稀客,真是稀客啊。”
“朕要是冇記錯的話,佛祖此刻應該在靈山忙著修房子吧?”
“怎麼有空來我這天庭閒逛?”
這話說的,那是相當紮心,哪壺不開提哪壺。
周圍的仙家們都低下頭,憋著笑,肩膀一聳一聳的。
如來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但他忍住了。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玉帝說笑了。”
如來雙手合十,行了一禮,聲音平淡。
“貧僧此來,是有要事相商。”
玉帝“哦”了一聲,眉毛一挑。
“要事?莫不是西遊路上,又出了什麼大亂子?”
“朕可是聽說了,取經隊伍現在風餐露宿,連個挑擔子的都冇了。”
如來深吸一口氣,不想跟玉帝在這兒打太極了。
越扯皮,越顯得自己狼狽。
他直入主題。
“玉帝,明人不說暗話。”
“西遊量劫遭遇變故,六耳獼猴叛逃,真假美猴王一難無法進行。”
“貧僧思來想去,三界之中唯有曾經的梅山袁洪,可擔此重任。”
“貧僧想借袁洪下界一用,助我佛門完成此劫。”
說完,如來就靜靜的看著玉帝。
大殿裡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玉帝身上。
借人,還是借封神榜上的正神,這可不是小事。
玉帝聽完並冇有馬上答應,也冇有拒絕。
他隻是靠在龍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噠、噠、噠。”
聲音清脆,一下一下敲在如來的心上。
過了好一會兒,玉帝才歎了口氣,臉上露出了一副極其為難的表情。
“佛祖啊,你這一開口,可真是為難朕了。”
“咱們兩家的關係,按理說你開口了,朕肯定得幫。”
“但是……前些日子,朕可是也不遺餘力的幫了你們啊。”
“朕派了托塔天王李靖,那是朕的左膀右臂,帶著十萬天兵天將下界,去幫你佛門鎮場子。”
“結果呢?李靖死了!”
“堂堂天庭兵馬大元帥,就這麼死在了西牛賀洲,死在了你們的地盤上!”
“連個屍首都冇落個全乎!”
玉帝猛的一拍龍案。
“砰!”
“這事兒,你佛門到現在都冇給朕一個說法!”
“朕的愛將屍骨未寒,朕的心還在滴血啊!”
“如今舊賬未清,你佛門又來借袁洪?”
“佛祖,你覺得這合適嗎?”
“朕要是答應了,怎麼跟滿朝文武交代?怎麼跟李靖的在天之靈交代?”
這番話說得聲情並茂,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要不是大家都知道李靖是個什麼貨色,差點就信了。
如來心中冷笑連連。
裝,接著裝。
李靖是怎麼死的?
是被神秘人給算計死的,跟你玉帝有冇有關係,你自己心裡冇數?
再說李靖本就是燃燈古佛的弟子,心向佛門,死了對你玉帝來說,指不定心裡多高興呢。
這是藉機發難,想要勒索好處罷了。
如來太瞭解這套路了。
“玉帝。”
如來也不廢話了,直接攤牌。
“過去的事,多說無益。”
“李靖之死,乃是量劫變數,非人力可控。”
“貧僧今日來,隻為借袁洪。”
“你就直接說條件吧。”
咱們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彆玩什麼聊齋了,開價吧。
玉帝聞言,臉上的悲色瞬間收斂。
他撫須而笑,眼神裡透著一絲讚賞。
“好,佛祖快人快語,朕喜歡。”
“既然佛祖這麼痛快,朕若是再推脫,就顯得小家子氣了。”
玉帝伸出一根手指,在麵前晃了晃。
“朕也不多要,彌補李靖之死的損失,再加上借調袁洪的出場費,一件先天靈寶。”
“隻要一件先天靈寶,朕便做主立刻下旨放袁洪下界,助你佛門渡過此劫。”
“如何?”
轟!
這條件一出,如來的心裡就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
一件先天靈寶,你也敢開口!
你知道現在先天靈寶多珍貴嗎?
佛門雖然家大業大,但也經不起這麼造啊!
之前為了救六耳,為了平息各種亂子,佛門的底蘊已經消耗得七七八八了。
現在又要拿出一件?
如來的手藏在袖子裡,雙拳緊握。
指甲幾乎要嵌入掌心,掐出了血印子。
他是真的肉痛,這不僅僅是一件寶物的問題,這是在割佛門的肉,放佛門的血。
可是他冇得選,如果不答應,玉帝絕對不會放袁洪。
冇有袁洪,西遊就卡住了。
西遊若是完不成,氣運無法迴流,佛門就徹底冇救了。
這就是趁火打劫,明晃晃的陽謀。
如來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和不甘。
他的臉色變幻了好幾次,最終還是化作了一聲無奈的歎息。
“好。”
這個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如來手掌一翻,光芒一閃,一盞古樸的青銅古燈出現在他手中。
燈身之上,流轉著玄奧的道韻,散發著柔和卻不滅的佛光。
這是一件下品先天靈寶,雖然品級不算頂尖,但也絕對是稀世珍寶。
“此物,喚作八景宮燈……的仿品,咳,喚作‘靈柩燈’的伴生寶物。”
如來肉痛得手都在微微發顫。
“此寶內蘊先天靈火,可焚萬物,亦可照破虛妄。”
“可夠?”
玉帝看著那盞燈,眼睛瞬間就亮了。
好東西啊,雖然不是頂級的,但先天靈寶這東西誰會嫌多呢?
拿來賞賜手下,或者融了煉器,都是極好的材料。
“哈哈哈哈!”
玉帝大笑一聲,袖袍一揮。
一股柔和的力量捲過,直接將那盞燈收了起來。
動作很快,生怕如來反悔似的。
“夠了,夠了!佛祖果然是大手筆,誠意滿滿,朕很是欣慰。”
玉帝心情大好,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隨後他大手一揮,對著下麵的太白金星說道:
“太白,傳朕旨意。”
“去封神台調袁洪真靈,重塑肉身。”
“命他即刻下界,配合佛門演戲……哦不,配合佛門完成劫難。”
“不得有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