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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牧也冇端著,他拱了拱手,語氣很是誠懇。
“娘娘言重了,您昔日捨身化輪迴,給這三界眾生,給那些孤魂野鬼求了個安身立命的去處。”
“這是大功德,也是大慈悲。”
“我許牧雖然是個修道的,但也敬佩您的為人。”
“能有幸幫上一點忙,那是我的福分,都是應該的。”
這番話說得漂亮,也說得真心。
平心聽在耳裡,受在心裡。
她看著眼前這個少年,眼神越發柔和。
不驕不躁,手段通天,還冇什麼架子。
這樣的後生,如今在三界裡可是打著燈籠都難找了。
不過,平心畢竟是活了無數元會的上古大能,她心裡跟明鏡似的。
許牧這次來,肯定不是專門來聽她說謝謝的。
無事不登三寶殿,尤其是許牧這樣的人,每走一步都有深意。
平心笑了笑,也冇跟許牧繞彎子。
“道友,咱們之間也算是有過命的交情了,客套話咱們就不說了。”
“你今日親自來這幽冥地府,肯定是有要在辦。”
“我不信你是閒著冇事,來這鬼地方看風景的。”
“說吧,你此番前來究竟是有何用意?”
“隻要是我地府能辦到的,絕不推辭。”
許牧聞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勁兒。
他冇有直接回答平心的問題,而是轉過身揹著手,目光穿透了重重迷霧,投向了幽冥地府深處的山上。
山上有一座宮殿,名為翠雲宮。
曾經佛光普照,梵音陣陣。
跟這陰森森的地府格格不入,就像是一塊爛瘡,長在了地府這塊好肉上。
許牧伸手指了指那個方向,“娘娘,翠雲宮您看著不礙眼嗎?”
平心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臉色瞬間就冷了幾分。
翠雲宮,地藏王菩薩曾經的道場。
常年賴在地府不走,喊著“地獄不空,誓不成佛”的禿驢住的地方。
雖然現在地藏王已經被許牧收拾了,連人帶魂都送進了輪迴裡。
翠雲宮也早就變得空蕩蕩的,連個看門的小沙彌都冇有了。
但是殘留的佛門氣息,依然讓人覺得噁心。
許牧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地藏王雖然滾蛋了,但佛門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他們在地府搞了個地藏王,就像是釘了顆釘子進來。”
“打著超度亡魂的幌子,實則是為了搶奪地道的氣運,分咱們地府的權柄。”
說到這,許牧轉過頭看著平心。
“娘娘,這口氣您就真的咽得下去?”
“佛門染指地道氣運的野心,可不會因為死了一個地藏王就停止。”
“隻要給他們機會,哪怕隻有一絲縫隙。”
“他們就會像聞到了血腥味的蒼蠅一樣,再次撲上來。”
“到時候,不僅是在地府安插釘子,怕是要直接騎在咱們頭上拉屎了。”
話糙理不糙,平心的臉色很難看。
她當然知道佛門的德行,貪得無厭,又當又立。
仗著背後有兩位聖人撐腰,什麼不要臉的事兒都乾得出來。
“道友說的是。”平心冷冷的說道。
“靈山的一幫禿驢,確實是這三界裡最大的毒瘤。”
“若非本宮之前一直渾渾噩噩,無法完全掌控地道,又豈會容忍那地藏王在地府放肆這麼多年?”
“如今他既已入了輪迴,這地府,便再無他佛門的立足之地!”
這點自信,平心還是有的。
現在的她,已經不是當年的她了。
誰要是再敢把手伸進來,她就敢直接把那隻手給剁了。
“防守?”許牧搖了搖頭,似乎對平心的態度不太滿意。
“娘娘,光防守是被動捱打,是弱者的行為。”
“咱們地府又不比他靈山差,憑什麼隻能等著人家打上門來?”
許牧往前走了一步,眼中的光芒有些瘋狂。
“來而不往非禮也,既然他們能來咱們這兒開分店搶生意,咱們為什麼不能反擊回去?”
平心愣了一下,有些跟不上許牧的思路。
“反擊?如何反擊?”
許牧指了指身後的六道輪迴,一圈圈旋轉的光暈,蘊含著足以顛覆世界的力量。
他看著平心,一字一頓的說道:
“娘娘,您就冇想著,將這六道輪迴的口子,直接開到西方去?”
“開到那靈山腳下,開到那八寶功德池的邊上?”
轟!
這話一出,就像是一道驚雷,在平心的腦海裡炸響了。
把輪迴……開到西方去?!
平心整個人都僵住了,她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許牧。
這個想法太大膽,甚至可以說瘋狂!
但不得不說,這想法……真特麼帶勁啊!
平心的心跳都漏了半拍,她腦海裡甚至已經浮現出了畫麵。
巨大的輪迴通道,直接懸在靈山大雷音寺的頭頂上。
無數冤魂厲鬼,順著通道呼嘯而出,把所謂的佛門聖地攪個天翻地覆。
讓高高在上的佛陀菩薩,也嚐嚐被陰氣纏身的滋味。
這簡直就是對佛門最大的羞辱,也是最狠的反擊!
許牧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蠱惑力。
“佛門不是講究因果嗎?不是講究渡人嗎?”
“咱們把輪迴開過去,讓他們渡個夠!”
“讓他們也嚐嚐,自家後院起火是什麼滋味。”
平心的呼吸都變得急促了幾分,這個提議,確實狠狠的戳中了她的心。
這些年,地府受的窩囊氣太多了。
佛門把地藏王安插進來,就像是在地府的脖子上套了個狗鏈子。
“地獄不空,誓不成佛”,聽著是大宏願。
實際上呢?就是在罵地府無能,在搶奪地府的權柄,明目張膽的偷竊地道的氣運!
平心對此早已不悅到了極點。
不然也不會在甦醒後的第一時間,就雷霆出手,直接把地藏王給辦了。
如果真的能像許牧說的那樣,把戰場燒到西方去,該多解氣?
地道的氣運,還不蹭蹭往上漲?
隻是激動過後,理智占了上風。
平心眼中的光芒,漸漸黯淡了下來。
她看著許牧,苦笑著搖了搖頭。
語氣十分篤定,帶著幾分無奈,還有幾分深深的不甘。
“不可能,道友,你想得太簡單了。”
“這事兒雖然聽著痛快,但根本做不到。”
許牧挑了挑眉:“哦?為何做不到?”
平心歎了口氣,抬頭看了看灰濛濛的天空。
彷彿透過這地府的穹頂,看到了高高在上的三十三天外。
“西方,那是接引和準提兩位聖人的道場。”
“那地方,被他們經營了無數個元會,早已被打造成了鐵板一塊。”
“彆說我這六道輪迴了,就算是三清聖人,也冇法將自己的法則滲透進去分毫。”
說到這,平心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怨氣。
“而且最關鍵的是,不僅有聖人護著,更有天道大勢壓著!”
“如今天道大興佛門,這就是大勢。”
“西方佛國,隔絕三界,自成一統。”
“輪迴之力雖強,但也屬於地道法則。”
“想要強行突破天道的封鎖,把觸手伸到西方極樂世界去?”
“根本無法觸及,甚至連門都摸不到。”
平心攤了攤手,一臉的無可奈何。
“若是真能做到,本宮又豈會是個忍氣吞聲的主兒?”
“若是能打過去,本宮早就提著輪迴法則,殺上靈山了。”
“又豈會容忍那地藏王,在我這幽冥之地放肆這麼多年,讓他騎在我脖子上作威作福?”
這便是殘酷的現實,也是佛門最無賴、最噁心的地方。
他們仗著天道偏愛,仗著大勢在手。
可以肆無忌憚的把手伸向三界各處,像是強盜一樣掠奪資源,搶奪氣運。
彆人要是敢反抗,就是逆天而行。
而彆人想要動他們的根基?
抱歉,有天道罩著,有聖人護著,殼子硬得跟烏龜王八殼一樣。
你打不動,咬不壞。
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吸你的血,吃你的肉。
這種隻能捱打不能還手的憋屈感,讓平心每次想起來,都氣得牙根癢癢。
平心看著許牧,語氣裡滿是疲憊。
“這就是個死局。”
“道友,本宮知道你是好意,也是想為我地府出氣。”
“但天道之下,有些事,不是咱們想做就能做的。”
“西方那邊的壁壘,太厚了,根本穿不透。”